看着左食指被包扎成一根直直的木棍,许吟秋的眼眶中蓄满泪水。为了阻止自己沉迷美色之中,她咬了自己的手指,却一时用力过猛,竟然就咬破皮了。血当场就冒了出来,在她还在发呆时,美男子已经快速的反应过来,帮她上药止血,然后又小心的包扎伤口。她没脸见人了啊,她怎么可以这样丢脸?许吟秋万分沮丧的将头埋在双膝中,拒绝抬头去面对那个男人。“不会留下疤痕的。”“哦。”她才不担心这个,她只是觉得好丢脸。“在下风霁云,不知姑娘如何称呼?”为什么他一定要在这种尴尬的时候表示友好呢?她不情不愿的抬起头,轻飘飘的报上名字,“许吟秋。”这实在是个美丽的名字,名字的主人多少有点对不起这个名字。风霁云的眸底闪过一丝笑意。“这雨什么时候会停啊?”看着外面密实的雨帘,许吟秋忍不住叹气。风霁云没说话,只是拾了两块木头扔进火中,火焰顿时大了起来。这人的话少得很,也是啦,两人说起来也只是萍水相逢,话自然也不可能多。许吟秋摸摸肚皮,决定还是再吃个馒头。要不,两人这么默默无言的对坐,感觉真古怪。啃了两口,她又想起包袱里还有一包卤牛肉,于是,又摸了出来。殿外是瓢泼大雨,殿内飘散着淡淡的牛肉香。风霁云觉得自己的肚子快要咕噜叫了。一个馒头他本来就吃不饱,她现在还拿着食物在他面前勾引他,实在过分。就在他犹豫着是否要开口跟她讨点东西吃时,她已经将吃剩的卤牛肉重新包起来塞进包袱,顺手又拿出一件大氅。“妳做什么?”“睡觉。”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在火堆边清理出一块地方,并拿一旁的干草铺了一层,然后往上一躺,大氅一盖,闭眼睡觉。这也太快了吧……他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他以为她只是借着睡觉避开两人之间的尴尬,却不料没多久就传来她规律均匀的呼息。她还真是放心,就在他这样一个算是陌生的男人面前也敢睡着。看了她一会,风霁云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朝殿外看了一眼。雨仍在下,风从敞开的殿门吹了进来,他担忧的看了已经睡熟的人,嘴角又勾了起来。看样子,她是个习惯了飘泊的人,准备得很充分,那件大氅是秋冬季节才会用的,在这初夏时分盖在身上会显得很厚重,但在这种天气里却正合适。又抬头看了眼进风的门口,他起身坐到她身边盘腿打坐,恰恰替她挡住不断袭来的夜风。一夜好眠的许吟秋一觉醒来,下意识的先朝门外看去。雨依旧下着,但已是缠缠绵绵的阴雨,不再是昨日那种吓人的暴雨,天也依旧阴沉沉的。很糟糕的天气!这样的天气不适合远行,可继续待在这座山神庙中也不是个好主意。“妳有事要办?”他状似无意的问。她转头就看到他优雅的坐在对面,“没有。”“妳在皱眉。”“这样的天气你高兴得起来吗?”她没好气的说。出门在外的人只怕最讨厌这样的天气了。风霁云笑了笑,没回答。“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才会停,我身上可没带多少干粮。”她有些担心道。“妳是要继续上路?”许吟秋想了想,“也没什么不可以,翻过前面的山应该会有城镇。”“外面在下雨。”他提醒她,“而妳没有伞。”这确实是个问题,即使用轻功,等她赶到下个城镇也一定会全身淋透透。许吟秋苦恼的看着外面,“真是见鬼的天气,早知道会这样,我就在前一个小镇多买些干粮备着。”“妳至少比我要好。”她看了看他,不得不承认,“是呀,比你要好。”比起他什么都没带,她的情况确实好太多了。“我到外面打点猎物。”“你确定?”“我是男人,总不好让姑娘做这种事情吧。”他总算肯正视两人的先天差异了。想到这个,许吟秋忍不住轻轻撇了撇嘴。“暂时还不用,我包裹里还有些干粮。”“麻烦姑娘了。”他顺着她的梯子下,老实说,这种天气他并不想出去沐雨。“公子行走江湖听说过月杀吗?”她知道自己这话问得很多余,只要是行走江湖的人很难有不知道月杀的,可她还是得这么问。“妳要找他?”“对。”“杀人?”他微微挑眉,表情带了几许兴味。“我没钱买凶杀人。”有钱她也不用这么做,她还没有仇家。“那为什么找他?”“受人所托。”“哦?”“这事说起来话长。”简直就是无妄之灾,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风霁云突然仔细的打量她,然后一脸若有所悟的表情,“难道姑娘就是近来江湖传言中月杀的接头人?”“最近我果然很有名。”她苦笑着自我调侃。“出名不好吗?”“这种名还是不出的好。”人生在世,平凡才是福,尤其是像她这样毫无雄心壮志的人。“不知道江湖上有谁见过月杀的真面目。”她似在自言自语。“你为什么不从青衣楼下手?”“一个已经让我这么头疼了。”许吟秋忍不住叹了口气,“青衣楼可是有一大群呢。”跑到一大群杀手中?光想就觉得很恐怖。“你不知道最了解一个人的,永远是他的仇家吗?”他忍不住微笑起来。“这个我当然知道啊。”她苦恼的挠了挠头,“可是,我也不能因为这个我根本就不认识的人,就跑到杀手窝里去吧?而且,我一点都不认为他的仇人会好心的替我解惑。”“这是最快的办法。”“最快的办法并不一定是最安全的。”娘说过,行走江湖,安全第一。“你看什么?”他有些讶异的看着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他。“我突然发现,你今天跟我讲了好多话喔。”“我并不是哑巴。”许吟秋托腮沉吟。他的确不是哑巴,可是他给她的印象一直主是寡言少语的酷样。一个寡言少语的人突然变得活多起来,实在不是件正常的事。而爹说过,违反常理的事,往往都是有问题的。也许,违反常理的事并非只有这一件……微垂眼睑,她开始推敲。她遇到过的人事中,这几个月只有他跟杀手有过关联,并且是跟青衣楼的杀手。后来出现的月杀接头人事件,会不会跟他有关系呢?可是,这样翩翩如玉的俊美书生有可能是杀手吗?许吟秋脑中心思电转,脸上却没有一丝表露,她朝他微微一笑,“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事实。”她非常的牙尖嘴利,这个认知让风霁云忍不住想笑。“很高兴我们两个有共同的认识。”他跟她说话的口气会不会太过亲昵了?许吟秋带了点困惑的看他,“我们并不是很熟,对吧?”“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人是一见如故的,而朋友都是从陌生人开始的。”他四两拨千斤的说。是这样说没错,可是,她总是有种很怪异的感觉,让她很不踏实。“我觉得姑娘会是个很好的朋友,难道——”他故意拖长了音,“姑娘觉得在下不是个能结交的朋友?”看他的表情似乎有点受伤,许吟秋忙说:“不是,当然不是,公子一看就是一个好人。”虽然她现在心里很怀疑了。“那我们现在就是朋友了。”他理所当然的接下去。嘎?还可以这样的哦?许吟秋觉得自己又受了一次教育。于是,她诚恳的点头,“嗯,我想,现在我们真的是朋友了。”好吧,行走江湖,多个朋友多条路,朋友多了路好走,为了以后,她就认了这个朋友。他朝她伸出手。她犹豫了下,然后不太确定的慢慢伸出右手。风霁云毫不犹豫的用力握住,笑得颠倒众生地道:“合作愉快。”突然之间,许吟秋明白自己被人设计了。她的改名每次住店时均会登记,而他一定是上次她在柜台结账时,看到她的名字,所有的事情前后一连贯,马上厘得清了。他竟然就是那个怂恿别人前来找她的月杀!果然,坏人的脸上永远不会写着字!如果被爹知道她在明知眼前人有问题的情况下,还没防备的被人骗了去,大概会有好一顿排骨吃了。马车外艳阳高照,人声鼎沸,应该已经到市集了。可是,许吟秋并没有下车的打算,她的心情很不好。虽然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不过,她的心情似乎还停留在那一个雨势缠绵的阴天。雨停之后,他们在一个小镇分手,他很霸道地要走她的毛驴,然后自作主张的替她雇了辆马车。那笔让她烦恼了一段时日的酬金,她终于交给正主儿——风霁云,却也被他设计成了合作伙伴,她一点也不想当个杀手的接头人,真的!爹知道会剥了她皮的,娘的话,估计也不会太高兴,他们是退出江湖的人,并不希望跟这样的人扯上关系的。忍不住在心里叹气。明明她什么也没做,至今她还是想不明白风霁云为什么会找她当伙伴,难道她长得很适合做这一行吗?许吟秋伸手掀开车帘一角朝外看去,街道两旁小贩高声叫卖着,吸引着行人驻足。看上去一些片热闹繁华的景象。“停车。”车夫应声拉住缰绳。马车在一家酒楼前停下,许吟秋从车上跳了下来,转身对车夫吩咐,“我就到这里,这是车钱。”“谢谢姑娘。”车夫欢喜的收下钱,“那小的离开了。”“嗯。”她笑着目送车夫离开,然后定定心,收回目光,转身往街道另一头走去。酒楼并不是她的目的地,那样奢华的地方不适合她。街角的尽头是家小面馆,她毫不犹豫的走进去。“一碗阳春面。”简单又能填饱肚子,很实惠。“好的,一碗阳春面。”小二朝里面高喊一声。点好面食,许吟秋拖腮想着自己的心事。一路行来,听说姑苏慕容世家的三小姐要比武招亲,有不少的江湖才俊都被有江湖第一美人之称的慕容小姐吸引了去。名门少侠、翩翩佳公子齐众一堂,传言是这样说的。她过去凑个热闹也好,或许老天保佑,就让她捡个乘龙佳婿拐回家。说起来着实可耻,她行走江湖的目的不是为了扬名立万,也不是为了结交五湖四海的朋友,而是为了找丈夫。爹娘是很开明的,他们不会以父母之命约束她,只希望她嫁个自己喜欢的人,像他们一样恩恩爱爱的生活,所以就在她十五及笄那年,迫不及待的把她给踢出家门。美其名让她闯荡江湖,实则是嫌她妨碍了他们过两人世界。切,真以为她不知道吗?出门时,爹再三耳提面命,美男子是不可靠的,一定要找个忠厚老实的,例如像他一样。她点头,表示自己会照做。然后,娘将她拉到一边,要她千万记住一句俗话“咬人的狗不会叫”,依旧是拿爹做了例证。她还是点头,说自己会小心。例证的下面反而都是同一个人,这让她无语了很久。“姑娘,你的面。”“谢谢。”面上桌之后,她开始专心的吃面,暂时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一边去。“一碗阳春面。”当这道湿润的声音传入耳中时,她嘴里正吸着一条面,瞬间便岔了气,呛咳起来。她绝对听错了,梦魇啊!一个人在她身边坐下,湿润干净的声音近在咫尺,“小心点。”许吟秋绝望的扭头,没有意外的看到那张清俊的脸,她捂着胸口几乎都想呻吟了。为什么她才刚赶走那个他雇来的车夫,他本人便出现了?“别来无恙?”他冲着她露出一抹浅笑,故意忽视她难看的脸色。他是那么容易让人甩掉的吗?她还真是天真。“咳……”她咳得满面通红,眼眶含泪,欲罢不能。“你太激动了。”他轻叹一声伸手拍上她的背,帮她顺气。她怎么可能不激动?无礼她眼神的控诉,他云淡风轻地道:“我在城外碰到那个车夫,知道你在这里,所以便寻了来。”世上会有这么凑巧的事吗?打死她都不信,那个车夫一定是他的眼线,她怎么会笨得没想到。读懂她眼中的讯息,他状似感慨的表示,“就是这么巧。”许吟秋终于平复了咳嗽,瞪着眉眼带笑的男人。“找我什么事?”她又没再替他接生意,他不应该来找她啊。再说了,他上次的买卖完成了,这么快就找来?“一定要有事才能找你吗?”“也不是。”她就是觉得怪怪的,自从莫名其妙成了他的合作伙伴后,她就像被猫盯上的耗子,成天疑神疑鬼的。“那就没问题了。”可是,她有问题,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问,所以只能闷在心里。“客官,您的面。”小二将热腾腾的面端上。风霁云又看了她一眼,微微扬了扬唇线,好心地替她解了疑惑,“我有事情办完了。”然后抽出一双筷子开始吃面。许吟秋低头看看自己的碗,只剩下几根菜叶,几口汤,而且她的胃口也被他的再现破坏殆尽,所以她将面碗向前一推,转过头招呼小二,“伙计,结账。”惹不起,她躲起来总成吧。“连我的一起结。”她有些僵硬的转身,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个说得理所当然,正泰然自若埋头吃面的男人。“客官,一共两文钱。”许吟秋无奈的又多掏出一文钱,交给小二。“等我吃完。”她起身动作为之一滞,一时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我们一起好吗?”他是杀手啊,不是应该保持着高度神秘,犹如神龙见首不见尾吗?何况,她现在还是他杀人生意的接头人!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扬。这真是一句好有歧义的话。“有什么不好?”他云淡风轻的反问。偏偏她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许吟秋恨恨的银牙暗咬。很快风霁云吃完了面,很自然的朝她伸手,“帕子。”她将手帕递过去时才后知后觉的想到,她为什么要这么听话?然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有人擦完嘴,顺手将帕子揣进袖中。“走吧。”说完,他率先起身走出面馆。许吟秋呆了呆,这才如梦初醒的跟了出去。姑苏城最近很热闹,江湖第一美人比武招亲何等大事,前来共襄盛举者犹如过江之鲫多不胜数。同时,这也让姑苏城内的客栈一夕爆满,到处都是武林人士的踪影,除却大多数的青年老俊,名门子弟外,还有为数不少的中老年侠客,他们之中大都是以长辈的身份前来,也有纯粹前来看戏,更有甚者准备亲身上阵。许吟秋伸手抹了抹额际的虚汗。她实在无法想像当慕容三小姐看到那些中老年侠客在比武擂台上时的心情,至少她自己浑身冒冷汗。“你在想什么?”表情真是有够丰富的。“没什么。”她换只手支撑下颔,看着不远处的茶博士唾沫横飞的说着野史秘闻。“晚上住哪儿?”“问我干么,你也有长脑。”她又不是他的随身管家兼丫环,为什么要管他的三餐加住宿?尤其花的钱全是她的。“地方是有,怕你不肯去。”“你不是我,怎么就知道我不肯去?”“你确定?”张口就要回答“确定”,但是她及时闭上嘴巴,有些防备地打量着那张俊美的脸皮。“你瞧,你不确定是吧?”他马上用事实来证实自己的观点。这让许吟秋十分的郁闷,却又无法反驳他。“你管好你自己就行,我自己会找地方。”最后,她决定还是采取最保险的法子——隔离。“身为朋友,我岂能只顾自己。”“我不介意,一点都不。”她以最真挚的表情面对他,语气诚恳的声明。她是多么的想干脆告诉他,最好两人从此不相忘于江湖,就当从来不认识彼此。他不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可她越是想离他远远的,他就越想抓她在身边。像她这样有趣的女子,可不多见,他就当奇货可居先收着了。况且,他看得出,她并不怕他所承认的杀手身份,却又似有所顾忌,他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让她如此?“朋友之间何必如此客气。”“真的不用。”她继续婉拒,实在不想跟他纠缠在一起。“那我还是跟着你吧。”嘎?不是吧,那她岂不是还要负担他的开销。“客栈都满了,你还能有什么地方?”“不用露宿街头,而且不花银子。”还有这样的好事?她从小就不信天下有白吃的午餐,有也多半是有问题的。“你不信?”她的眼神还真坦白。“不是。”她说得很心虚。“眼见为凭,跟我去就知道了。”“哦。”他摆明不让她跑,她跑不掉就认了,他总不能吃了她。“那我们走吧。”许吟秋无奈地跟着他离开茶楼。一路上她想过无数的地方,就是没想到他说的可以免费食宿的地方,竟会是这里——慕容山庄!“你认识慕容家的人?”看着匾额上金光闪闪的四个大字,她迅速收起自己的惊讶,尽量用若无其事的口吻问。“嗯。”他气定神闲。江湖果然处处有黑幕,一个杀手竟然跟名闻江湖的武林世家有关联。难怪娘总对她说,不要相信什么正人君子,否则下一记得也许就被人给卖了。“你在胡想什么呢?”“哪有。”“你的眼睛早出卖你了。”八成在诈她。“风公子,您总算来了,我家大少爷一直惦着您呢。”两人站在慕容山庄前交谈,早有眼尖的人认出相貌出尖的风霁云,而进庄禀报总管出来迎客。“不好意思,前来叨扰了。”看着风霁云像变脸一样恢复成最初认识时的那副冷淡表情,许吟秋撇了撇嘴,心下颇不以为然。“这位是?”总管有些迟疑的看着她。“在下表妹。”许吟秋身形一个趔趄差一点儿跌倒。表妹!她几时多了一个表哥的?风霁云忽地伸手牵起她的手,这个动作让总管和她都瞬间一怔。“走吧。”他冲着她挑了下眉,手上有了点力。识时务者为俊杰,她一点都不希望自己的手废掉,所以她十分合作的露出一抹笑靥,“好啊,表哥。”只有她知道那声“表哥”是咬着牙喊出来的。他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手上握得更紧。她都这么合作了,他还下这么重的手,太过分了。“我手疼。”她小声抱怨。他马上收敛了力道,却没有放开她的手。许吟秋只能在慕容山庄上下种种复杂的目光下,万般无奈的被人拉了进来。谁来把她的清白还给她,她本来还想在这里钓个夫婿的啊!欲哭无泪。“风兄,可总算把你给盼来了……”从正厅快步迎出的紫衣男子,在看到两人牵着的手时楞住了。“慕容兄,好久不见了。”风霁云冷淡而有礼的回应。许吟秋马上趁着他松手时,将自己的手缩进袖中,并且不着痕迹的后退几步,跟某人隔开距离。风霁云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没说什么。“风兄,这位姑娘是?”“我表妹,许吟秋。”完了,连名字都被报出来了,以后想否认就难了。她在心中哀嚎。“许姑娘,好。”“慕容公子,好。”她一点都不好,简直糟透了。眼前这个慕容公子,眉眼风雅,俊秀湿润,透出一股世家子弟的良好修养与气质。跟风霁云那种隐隐透出来的疏离冷淡有很大的不同,这样男子才是最佳的丈夫人选。可是,这样好的人选出现了,她却成了别人身份暧昧的表妹……“风兄,以前都没听你说过?”慕容剑飞不无怀疑的问。那是因为他根本没有表妹!许吟秋在心里恨恨的回答。“私事罢了。”一看他冷淡的表情,慕容剑飞就知道他并不想多谈,尽管满腹疑问,也只得暂时按捺下来。“表哥,我饿了。”他回眸看她,眼中闪过浓浓的笑意,意味深长地道:“哦,饿了?”“是呀。”她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慕容剑飞连忙开口,“这个好办,来人,送些点心上来。”这人真没眼色,都不晓得让她下去吃吗?风霁云暗笑在心,什么也不表示,冷眼旁观。“不能吃点饭吗?”她做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慕容剑飞右手虚握在嘴边,轻声咳了下,将胸中的笑意压下去,用力点头。“可以,当然可以。”顿了下,他续道:“可是,马上就到晚膳的时间,在下想跟风兄与姑娘一道吃个便饭。还是姑娘不肯赏这个脸?”“表哥。”她扑到他身边,扯住他的袖子,用眼神警告他最好配合一点,“人家好饿。”“一起吃吧。”他这么说。很好!他果然很够胆,这样挑衅她的忍耐力。眼睑微垂,她轻轻的说了声,“好。”这笔账她记在心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