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坤笑道:“我派人出去暗访过,满城百姓,都说娘娘母仪天下,是天下女子的典范,很敬仰你。”
姜有容叹气:“敬仰我没用,只怕这么一来,以后丢弃女婴的人家,会更多。那些父母会以为,反正朝廷会收养的,所以全部把孩子送来了。”
茉莉说道:“几乎每天都有人,偷偷地把孩子丢在孤儿院门前。要不,派人晚上站岗巡逻吧,抓住这些父母,就重罚!”
“万万不可。”
姜有容摇头:“这样一来,那些婴儿就不会送来孤儿院,而是被父母直接……唉!”
叶坤安慰道:“娘娘别担心,明天开会,我一定施加压力,让户部和刑部,解决这个问题。”
姜有容默默点头。
叶坤招呼文阿秀和魏采芹,先拿出一个草案,明天讨论。
第二天的九部议会上,叶坤说道:
“华夏礼仪之邦,极端重视孝道。讲究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可是,却又重男轻女,极端不重视女儿,弃婴现象,越来越严重。
随着生育大潮的来临,我们的孤儿院,负担越来越重。这个问题,必须解决,从根本上解决。这件事,刑部和户部,要负担起责任!”
众人互相对视,都不说话。
叶坤皱眉:“怎么都不说话?”
桑不疑说道:“不仅仅是刑部和户部,礼部也要参与其中。首先,礼部做好宣传,整肃民风;刑部做好立法工作,依法行事;户部做好统计、登记工作,和刑部一起监管。
这件事,还得九部联合,外加女子工作部,慈善资金会,组建一个新的工作机构,专门处理落实。”
魏采芹参与会议,起身说道:“如果各位大人觉得为难,我愿意牵这个头。”
马昭起身道:“不是为难,而是这件事牵涉到全国,甚至牵涉到每一个家庭。工作量非常大,能不能坚持下来。”
贺康驹说道:“自古以来,皇权不下乡,朝廷有能力,监管到每一家每一户吗?”
“什么皇权不下乡?”
叶坤板起脸来,说道:“除了偏远地区和深山地区,基层已经被我们朝廷完全控制。县府以下,还有乡府;乡府以下,还有各个村的村长,民兵队长,村医,学堂老师。
我们有完善的管理网络,就能将相关政策,从上到下推行出去!”
严炬说道:“中原和涿郡一带,还有益州荆州,都没什么问题。主要的问题,在江南山区。我们对那里的控制,还是稍弱一些。”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半天。
魏采芹态度强硬:“此事一定要做,可以在涿郡一带,到山东河北,展开试点工作。摸索出经验以后,再推行到其他地方。”
叶坤赞成魏采芹的意见。
桑不疑等人看了魏采芹和文阿秀的书面提议,商量一番,终于拿出了草案。
先在长安以东、长江以北地区,做试点。
立法,凡是遗弃子女者,夫妻同罚,罚劳役三年。溺毙婴儿者,罚劳役十年以下,五年以上;
建档:各村各乡,对孕妇建档,跟踪服务,跟踪调查。每百户村安排一个登记员,配合村里的接生医生工作。
责任追究:村长、村医、登记员,知情不报者,同罪!
礼部和文教部,做好宣传,而且要大力宣传!
巫穹一直没说话,心事重重的样子。
叶坤问道:“巫大人,你为何一言不发?有什么心事吗?”
“皇上,我没事。”
巫穹叹口气,说道:“我们现在,吃朝廷俸禄的人,越来越多。如今,再增加每个村子的生育管理员,又要增加几万人吃俸禄。目前我们能承担,可是以后呢?”
叶坤笑道:“以前皇权不下乡,基层小吏很少。现在多了乡长村长和校长医生吃俸禄,开支的确大了许多。但是我们的粮食征收,也增加许多啊。”
以前的粮食征收和其他税收,其实都控制在地方豪绅的手里。
他们是中间商,欺上瞒下,中饱私囊。
现在不同了,大部分地区,都在朝廷实控之中。
开支大,但是收入也大,而且加强了对地方的控制。
叶坤觉得,还是很划算的。
巫穹说道:“皇上说的也对,现在面临人口暴涨,随后出现的问题,会越来越多。乡村的土地资源,很快就会紧缺起来,加强乡村控制,也是必要的。
但是对于弃婴这件事上,成立专门的机构和人员,开支庞大。能否推行奖励制度,来取代管理和处罚?或许采用奖励制度,开支更小,效果更好。”
叶坤很头大:“刚才你怎么不说?现在已经有定议了,你又冒出来一个奖励意见。”
巫穹咧嘴一笑:“那就按照定议去办好了,我拿钱。”
“你还是说说吧,话到嘴边,不说出来也难受。”叶坤也是一笑。
巫穹点点头:“我说的奖励,也很简单,生女孩直接免除部分农税,生的越多,免除的越多。比方说,生一个女孩子,免除二亩地的征粮。生十个,免除二十亩。从女孩出生,直到女孩子出嫁为止。”
管豹忍不住,摇头道:
“这样的话,我们就要为以后,所有的女孩子,免除农业税了。现在每年出生人口两三百万,一半是女孩子,就是几百万亩土地失去税收了。十年后,就是几千万亩土地免税,财政肯定承受不起!”
桑不疑也觉得玩不起,摇头否决。
叶坤想了想,笑道:“要不,找个小县,做个试点?”
巫穹笑道:“那就先搞试点,看看几年以后,是什么情况。”
会议终于结束。
叶坤也头昏脑涨的,准备散会。
贺康驹又说道:“皇上,竹林杂谈的几个儒士……”
“下午吧。”
叶坤叹口气:“下午两点,带他们来御书房。桑不疑桑大人,贺康驹大人,还有管豹大人,你们几位大儒,也过来聊聊。我怕我一个人,说不过这几个家伙。”
众人大笑,施礼告退。
午饭后,叶坤稍事休息,来到御书房。
那几个竹林酸儒,已经被带了过来。
叶坤端坐,打量着眼前的几个家伙,就特么一个竹林七怪!
竹林七怪也看着叶坤,一言不发。
贺康驹低声说道:“汝等还不拜见皇上?”
七怪之中,有五人向叶坤抱拳施礼,口称罪民。
另外两人,却傲立不拜。
叶坤起身,向先前五人还礼,笑道:“在下叶坤,请问各位高姓大名啊?”
五人受宠若惊,慌忙报上名字。
叶坤点点头,让这五人落座,又看着另外两人:“这两位大侠,如何称呼啊?”
一个邋遢汉子冷笑道:“在下阮雄,特来领死。”
另一个大胖子嬉笑道:“在下庄不文,外号半桶水,就是写文章大骂皇上的那个。”
叶坤点点头:“我知道了,你骂我写的诗词粗浅无味,乡下顺口溜水平,对吧?”
“我还骂你穷兵黩武,到处开边移民瞎折腾。”胖子继续嬉笑。
“你们了不起,有骨气。”
叶坤也不生气,问道:“以前夏侯昌管理中原,你们有没有竹林杂谈?有没有骂过夏侯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