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怎么敢的，竟然就这么直接出手了？”

　　“这可是她师妹啊，这可是当年不止一次帮过她的师妹啊，就算再怎么样，也……也不用这么直接出手吧？”

　　“该死！这个……这个贱人！”

　　寂尊血炼中突如其来的背刺，作为当事人的石思灵还没说什么，外面的关雪岚却已经忍不住惊呼了起来。

　　她一直都知道许婉清虚伪，甚至知道，等到这血炼秘境中所有强敌都被扫清之后，许婉清很大概率会对石思灵下手。

　　可……

　　真正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关雪岚还是心底咯噔一声。

　　其实不光她，就连一直陪在顾修身边的穆南歌，此刻也同样露出了几分担忧，下意识地抓住了顾修的袖子。

　　“怎么了？”顾修问。

　　穆南歌摇摇头，但犹豫片刻还是说道：“我……我不想她就这么死了。”

　　顾修诧异地看了穆南歌一眼：“你和她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小南歌在外人面前其实表现得一直很高冷淡漠，哪怕前段时间每天都要给石思灵当陪练，她其实也很少说话，几乎跟石思灵没多少交流。

　　却没想到，她竟然会为了石思灵而担忧。

　　面对顾修的询问，穆南歌只是低着头，嘴唇嘟囔了一句什么。

　　顾修仔细听了一阵才大概听明白。

　　“她愿意永远跟在你身后，对你绝对的忠诚，我……我希望有这样的人能够保护你……”

　　听到这话，顾修眼皮狂跳。

　　看上去，穆南歌这话没什么问题，可想到她之前的异常，以及她对苏枕月的态度。

　　顾修很清楚。

　　穆南歌，一定有什么东西瞒着自己。

　　不过他没有立刻点破，只是伸手将她下意识抓着自己的手掌拉了过来，轻轻捏了捏道：

　　“放心吧，石思灵不会死。”

　　这话他说的很轻，可听到这话的穆南歌却明显松了口气。

　　她不会问为什么，也不需要问真的吗假的吗之类的话。她相信顾修，既然顾修这么说了，他就一定能够做到！

　　事实确实如此。

　　在那片蓝色焰火组成的火海之中，石思灵明明已经无路可逃，但她并未像袁齐那般被烈火焚身，恰恰相反，她身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仅仅只有半寸厚的月华光罩。

　　那光罩明明看上去脆弱不堪，抬手可破。

　　可偏偏在这烈焰之中，竟是硬生生挡住了那能将人血肉骨髓，乃至丹田魂海尽数焚烧的蓝色烈焰。

　　“你……你怎么可能没事？”许婉清明显没料到还有这一出，整个人都懵了。

　　石思灵看了她一眼：“你杀不死我。”

　　她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很普通的小事一样。

　　“不可能！”

　　“你不可能没事！”

　　“这是我好不容易才获得的天晶灵焰，甚至为了收服这半仙火我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你怎么可能会没事？”

　　许婉清大声怒喝，一边手中法诀再次快速掐动，让那笼罩着石思灵的火海烧得越发旺盛了起来。

　　可偏偏……

　　这能够焚毁一切，无往不利的烈焰，此刻在石思灵身周的月华屏障面前却像是失去了往日的破坏力，被硬生生完全阻隔，竟是丝毫都伤不到对方。

　　但这怎么可能？

　　“我说过你杀不死，你就杀不死我，别白费力气了。”石思灵冷淡回道，一边抬起了高昂的头颅。

　　颇为自豪。

　　顾修果然厉害，他给我的底牌，许婉清甚至连防都破不了。

　　许婉清不信邪，又尝试了好一阵，却发现自己无论什么攻击手段，都会被牢牢阻挡在外，这样的挫败感，让许婉清一阵咬牙切齿，面色难看。

　　不过很快，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你没法动？”

　　石思灵挑眉，没有回答。

　　许婉清却像是发现了天大的秘密一样，哼笑道：

　　“原来只是靠着什么秘法或者法宝支撑到现在而已，我还以为你真的有这份本事，能够抵抗我的丹药作用呢。”

　　“那颗丹药确实能够让你在一定时间内，爆发出跨越一阶的实力，但那也只是透支你自己的实力而已，只要我想要停止透支，你会立刻遭到反噬。”

　　“也就是说，你现在的修为，其实已经被完全封住了。”

　　“你不过只是一个躲在壳子里面暂时寻求庇护的可怜虫而已，一旦那个保护你的壳子被消耗殆尽，你依旧还是脆弱的如同一张白纸，只能等待死亡降临。”

　　“我说的……对不对呀？”

　　石思灵微微皱了皱眉，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你可以试试。”

　　“当然要试，不光要试，我还得让你在绝望中慢慢死去呢！”

　　许婉清哼笑一声，手中法诀依旧不停，不过没有那么急切了，她选择慢慢熬。

　　而且这不仅仅是熬那么简单。

　　她还打算瓦解对方的意志，破了对方的道心，这样更有助于让对方露出破绽。

　　“说起来，石思灵你可真是一只可怜虫啊。”

　　“我真不知道你遭遇了什么，竟然连记忆都忘记了，若是你还存着以前的记忆的话，我相信你绝对不好意思奢望顾修原谅你之类的事。”

　　石思灵身躯微微一僵。

　　很隐蔽。

　　可依旧没有逃过许婉清的眼睛，她顿时心中大定，再次开口：

　　“你知道你以前，对顾修都做了什么事吗？”

　　“你失去修为，是顾修拼了一切帮你重新振作起来，是他帮助你搜罗各种各样的天材地宝，帮助你重塑根骨，帮助你重修迈步修行，帮助你成功打好的基础。”

　　“那个时候你曾说过，你的修为是顾修给的，你的强大就是为了帮助顾修，哪怕顾修要你放弃修为你都在所不惜。”

　　“可实际上呢？”

　　“五百年间你做了什么？”

　　“你借助着顾修给你铺好的路，一步步修炼到了至尊之下第一人的地步，可再看到顾修失去一切回来，你想到的却不是帮助他，而是避开他。”

　　“因为你害怕顾修要你履行诺言，要你重新失去修为，害怕自己重新从云端跌落。”

　　“你假装出修炼很忙，对顾修避而不见，假装对顾修遭遇的一切都不了解。”

　　“可实际上呢，你真的一无所知吗？”

　　“你都知道。”

　　“你知道关雪岚厌弃他，知道尉迟春蕾见他没用就怠慢他，知道秦墨染痛恨他，也知道陆箐瑶对他包含着多大的恶意。”

　　许婉清的话，就像是一把尖刀。

　　每一字出口。

　　都让这把已经抵在石思灵心口的刀子插得更深，她面色惨白，浑身颤抖，嘴唇数次抿动。

　　似乎想要解释什么，可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许婉清很喜欢她的反应，狞笑一声：

　　“你甚至知道，念朝夕在煎熬中旁观，但你什么都没说，因为你用自己修炼无情道的名义，把自己伪装了起来，装作是受到了道心影响下变的冷漠了。”

　　“可实际上，你只是单纯的自私，单纯的贪婪罢了。”

　　“你真以为……”

　　“你这样的人，还有机会让顾修接受你的道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