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一群人从雾里走出来。
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穿着军中服饰，身后跟着十几个兵卒。
他走到周福面前，抱了抱拳：“在下折家军斥候营校尉程远，奉兵部尚书裴大人之命，来接诸位下山。”
周福点了点头，指向身后那些人。
“都在这里了。”
程远目光扫过，微微皱眉。
“就这些？”
“还有些人，想再等等。”
程远点头，没多问：“行。那咱们走吧。”
人群开始行动。
孩子被大人牵着，老人被人扶着，一步步往山外走。
春生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周福和他阿爹周来。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他们也是这样站在村口，望着进山打猎的人回来。
那时候，觉得阿祖很高大。
可现在看过去，那个身影，已经佝偻得不成样子。
“春生，走了。”
前面有人喊他，是与他决定一起参军的石头。
春生应了一声，转过头，大步跟上去。
一个时辰后，折家军营出现在眼前。
当然了，这个不是在边境的那个大本营，而是与从京城来的五千精兵重新组成的两万北征军军营。
折将军大本营还在后方约莫三百里的地方。
因春生和石头要从军，所以先将人带来这里，其余人则继续跟着程远去到折家军大本营安顿。
程远将人喊来，跟他交接好。
春生和石头站在原地，看着那队人消失在营门外，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愣着干什么？跟我来。”
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军官，身着一身半旧的皮甲，腰间别着把横刀，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但眼神不算凶。
他叫云锐，是火头军一员。
春生和石头赶紧跟上去。
“大军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开拔，你们赶紧跟着一起收拾东西，跟上大部队，要是掉队了，按逃兵处置。”
春生和石头闻言，立刻跟上。
陆逢时远远的看见了春生，不过没上前去打招呼。
大军还有一个时辰开拔，辎重营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她。
从溃兵后人那里得来的消息，他们这两日商议了一番，趁着还有时间，再细细过一遍。
帅帐里，裴之砚正和折可适趴在舆图上，用炭笔勾画着什么，旁边坐着玄霄阁的三位长老，也正在低声商议着。
见她进来，裴之砚抬起头。
“那边安置好了？”
“嗯。程远带人送下去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陆逢时走过去，站在舆图前。
折可适用炭笔将黑水涧三个字圈起来：“玄霄阁的赵澍最新探回来的消息，这片雾区比我们之前以为的还要大。方圆起码五十里，常年不散。黄泉宗的老巢，应该就在最深处。”
“能进去吗？”
裴之砚抬头，看向赵澍。
“方圆五十里，我都转过了，的确只能步行进入，大军也只能在雾气之外驻扎，不过要将之团团围住，却是不易了！”
之前按照步鸷和赵玉瑶口述，他们估算大概是三十里左右，如今突然多出这二十里，两万精兵便有些不够。
“不止围不住。雾区越大，我们能布置的人手就越散。黄泉宗那些人要是想跑，随便找个方向一钻，我们根本拦不住。”
调来两万精兵的目的，不是让他们与黄泉宗那些高手对战，而是将黑水涧团团围住，不要放掉那些漏网之鱼，这样才能达到斩草除根的目的。
“那就不能指望围了。”
裴之砚盯着舆图几息，而后才抬头看向赵澍：“赵师兄，雾区里头的路，摸清楚了吗？”
赵澍摇头。
“那雾不只是遮挡视线，还干扰神识。我在外面转了两天，只找到三条看上去能走的路。可进去之后什么情况，还是一无所知。”
折可适声音沉下来：“那就不能全指望一条路。三条路都派人进去。”
许晏亭将茶杯放下：“既然如此，那本君便领一路弟子。”
大长老段逸紧接着表态：“如此，那我也领一路。”
季鸢，玄霄阁的三长老，木灵根，元婴中期，她想要领一路弟子，但还没开口，空洞子就开口了：“那最后一路，就由老夫去吧。”
许晏亭道：“既如此，那就有劳前辈了。”
空洞子笑：“许长老这声前辈，可是折煞老夫了，论起辈分，许长老可是比老夫还要长些。”
许晏亭点了点头，不再客套，目光扫过众人：“不说这些，你愿意领一路，那便让三长老统领剩余弟子，随时接应。另赵澍，桑晨，石漱寒等人跟随你，也能更好合作。”
季鸢颔首。
“明白。”
许晏亭又看向裴之砚：“裴尚书，黑水涧的浓雾，本君看看能否找到破解之法，一旦浓雾散去，你们即刻让大军押上来，务必将黄泉宗一干宵小尽数打尽。”
大军终于开拔。
季鸢带着陈锋、王明和方静语跟随大军前行，许晏亭、段逸和空洞子三人，已经各自御剑出发，准备按照赵澍说的那三路，先摸进去再说。
两万人马蜿蜒如龙，缓缓推进。
从半个时辰前开始，天边就出现了一道模糊的白线。
起初以为是云，可走进了才发现，那不是云，而是铺天盖地的雾。
“三长老。”
陈锋策马靠近，“前面就是黑水涧外围了。师伯他们，已经进去了吧？”
季鸢点了点头。
“一个时辰前，传讯符亮过一次。说明已经找到入口。”
那雾不仅能让修士不能御剑，连分神中期的传讯符都能阻断。
空洞子这边。
他走在最前面，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浓得像一堵墙，身后陆逢时、赵澍、桑晨、石漱寒和谢辉五人紧紧跟着，不敢离得太远。
桑晨始终走在陆逢时身侧。
“师妹，阴氏那边的事，处理得如何了？”
陆逢时没想到桑晨会突然问这个，笑了笑，答道：“再过七日，我便要回阴氏。”
“过七日就要走？”
“嗯，他们救了我，要我答应他们三个条件，也只给我三月之期回家探亲，如今这时日马上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