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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薪火学党的招揽!前十之约!

大周仙官 耳耳耳耳耳耳耳 24301 2026-08-17 20:20

  

  三级院的东南角,是一片常年被云雾锁住的野地。

  这里的灵气比起白松院那等聚灵大阵笼罩的宝地,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空气里没有那种经过阵法萃取後的温润,反而透着股未经打磨的泥土腥气,吸进肺里,凉丝丝的,带着几分野草腐败的味道。

  苏秦沿着那封信函上隐秘阵纹的指引,一步步踩在松软的泥地上,眉头渐渐蹙起。

  在他的预想里,蔡云这种命格「贵不可言」、早早就被朝堂大员看重,并在二级院里布下那麽大一个局的绝顶天骄。

  其在三级院的落脚处,哪怕不比【林渊四雅】那种五品灵筑宏大,也该是个亭台楼阁、奇花异草环绕的奢华福地。

  大周仙朝的规矩,权力和资源向来是要通过外在的排场来具象化的。你有多大的官威,就该配多大的宅子。

  可现在。

  呈现在苏秦眼前的,只有一间摇摇欲坠的茅草屋。

  屋顶的茅草有些已经发黑腐烂,屋檐下甚至结了几个灰白色的蜘蛛网,在风中微微晃荡。

  茅草屋前,是=条水流缓慢的野河。

  河水有些浑浊,泛着一层淡淡的黄泥色。

  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背影,头上扣着一顶破旧的竹编斗笠,正盘腿坐在河边那块布满青苔的石头上。

  他手里拿着一根最寻常不过的紫竹鱼竿,鱼线垂在水里,连个浮漂都没有。

  没有动用真元。

  没有阵法波动。

  就那麽极其安静地,像个凡俗世间为了晚上能吃顿肉而苦苦守候的乡野闲汉一样,垂钓。

  苏秦的脚步停在了距离茅草屋三丈远的位置。

  他没有再往前走。

  眼前的景象,与蔡云在他心中那个「老谋深算」、「掌控全局」的世家公子形象,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割裂感。

  在大周的体制里,装穷也是一门学问。

  有些京官为了博个清廉的好名声,故意把官服洗得发白,甚至在上面打几个补丁。

  但装到这种连最基本的体面都不要的程度,那就不叫装穷了。

  这叫傲慢。

  一种已经完全不需要用外在资源来标榜自身地位的,极其内敛的傲慢。

  「他这是在告诉我————」

  苏秦的右手在宽大的袖袍里微微摩挲了一下,指腹擦过粗糙的布料。

  「在这三级院里,他蔡云本身,就是最大的规矩。」

  微风吹过,浑浊的河面泛起一层细密的涟漪。

  那个戴着斗笠的背影,并没有回头。

  但他那握着紫竹鱼竿的手,却极其细微地调整了一下角度。

  「稍等我一会。」

  声音从斗笠下传出。

  极其温润,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反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

  就像是老村长在村头遇见了串门的晚辈,手里正忙着编竹筐,随口说出的一句寻常寒暄。

  苏秦没有回答。

  他只是极其规矩地将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点了点头。

  然後,就那麽静静地站在原地。

  这一等,就是足足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里,日头偏了几分,将苏秦的影子在泥地上拉得老长。

  河风将他青色道袍的下摆吹得微微晃动。

  但他整个人的呼吸,心跳的节奏,甚至连眼神的焦距,都没有发生任何一丝一毫的改变。

  他没有表现出被冷落的不满,也没有露出想要一探究竟的焦急。

  他在等蔡云上鱼。

  也在等蔡云开局。

  在大周仙朝这口深不见底的官场大锅里熬煮,最忌讳的就是心浮气躁。谁先沉不住气,谁就丢了筹码。

  「哗啦」

  平静的河面突然被打破。

  紫竹鱼竿的尖端极其剧烈地弯曲成一个惊险的弧度。

  蔡云的手腕猛地向上一提。

  一条通体呈现出淡淡银色、只有巴掌大小的灵鱼,破水而出。

  鱼鳞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其优美的抛物线,落在了蔡云身旁的鱼篓里。

  灵鱼在鱼篓里翻腾了两下,发出沉闷的扑腾声。

  蔡云将鱼竿放下。

  极其缓慢地站起身。

  他没有去摘头上的斗笠,只是转过身,面向苏秦。

  「你来晚了。」

  蔡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其浅淡的笑意,但话里的机锋,却像是一把藏在暗处的软刀子,直直地递了过来。

  这封信,是在苏秦刚入三级院试听的第一天,就交到他手上的。

  半个月。

  苏秦硬是把这封信压在储物戒里,直到今天才来。

  在大周官场,让上位者等,是极其犯忌讳的事情。这往往意味着不臣之心,或者待价而沽。

  苏秦面容平静,没有因为这句带着敲打意味的话而乱了阵脚。

  他看着蔡云那张隐藏在斗笠阴影下的脸,语气不卑不亢:「早晚不重要。」

  「能看到蔡师兄收杆上鱼,这时间,来得正好。」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

  把蔡云话里的责问,极其巧妙地化解在了一次「旁观收获」的恭维中。

  我不是来晚了。

  我是来得巧,刚好见证了你的成功。

  蔡云斗笠下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站姿挺拔、神色内敛的师弟。

  在这半个月里,他虽然坐在这偏僻的茅草屋前,但苏秦在白松院里掀起的那一场场风暴,他一清二楚。

  从【德行】第一,到绿色松针,再到入室弟子,以及————那惊才绝艳的悟性。

  这个从外舍泥潭里爬上来的寒门,其心智和手腕,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

  「来得巧?」

  蔡云极其轻微地笑了一声。

  他弯下腰,从鱼篓里抓起那条还在挣紮的银色灵鱼。

  「这鱼,在这野河里藏得极深。若是不撒下足够的饵料,不熬上足够的火候,它是绝对不会咬钩的。」

  蔡云的指尖在鱼鳞上轻轻划过,沾上了几滴水珠。

  「你觉得,这鱼,是自己咬的钩,还是我硬生生把它拽上来的?」

  这个问题。

  表面上在说鱼。

  实际上,是在问苏秦对这大周仙朝权力体系的认知。

  在这局棋里,你苏秦,是觉得自己有本事主动咬钩,还是觉得,是我蔡云,在上面拽着你?

  苏秦的眼神依旧清明。

  他看着那条在蔡云手里挣紮的灵鱼,声音极度沉稳:「鱼在水里,钩在水上。」

  「鱼若不想吃饵,再硬的线也拽不上来。」

  「但钩若是下得不对位置,鱼也吃不到嘴里。」

  苏秦微微擡起头,直视着蔡云。

  「这叫,愿者上钩。」

  这是一句极其圆滑,却又藏着骨气的话。

  但在蔡云听来,这却是一个极其清晰的表态。

  我不否认你的能量,我也承认你的资源对我有吸引力。

  但,我是自愿来的。

  我们之间,是合作,不是依附。

  蔡云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他那张一直被斗笠阴影遮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赞赏。

  他随手将那条极其珍贵的银色灵鱼扔回了河里。

  「噗通」一声。

  水花四溅,灵鱼瞬间消失在浑浊的河水中。

  「好一个愿者上钩。」

  蔡云的声音里,透出一种极其纯粹的欣赏。

  他没有去计较苏秦话里的那点锋芒。

  对於他这种注定要站在朝堂核心的人来说,一个只会唯唯诺诺的应声虫,毫无价值。

  大周仙朝的官场,需要的是能办事、能扛雷的同僚,而不是只会在後面拍马屁的废物。

  「你既然拿着信来了。」

  蔡云双手重新拢回粗布衣袖里。

  「想必,你心里有很多疑问。」

  「比如————」

  蔡云的语速极其平缓,像是在讲一件邻里之间的闲事。

  「为什麽那个在二级院里,被你们称为社长的蔡云。」

  「对这封信,一无所知。」

  说到这里,蔡云停顿了一下。

  他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极其专注地看着苏秦。

  他准备抛出那个足以让任何二级院学子心神失守的秘密。

  他准备告诉苏秦,什麽是【节衍身】,什麽是大周仙朝那些老怪物们玩弄命运的手段。

  他要在苏秦最震动的那一刻,抛出橄榄枝。

  以此来彻底收服这颗极具潜力的苗子。

  「因为————」

  蔡云刚刚吐出两个字。

  「因为。」

  苏秦的声音,极其平静地响了起来。

  打断了蔡云的话。

  「那个在二级院的蔡云。」

  「只是蔡师兄你,用六品灵材为基,以自身真灵为引,共享真名、不共享记忆的————」

  苏秦的目光,犹如古井无波,直直地看向蔡云。

  「【节衍身】罢了。」

  这几个字一出口,茅草屋前那条原本流淌的野河,似乎都安静了几分。

  风吹过芦苇荡,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蔡云那一直保持着一种高深莫测、仿佛掌控一切的姿态,在这一刻,极其罕见地停滞了半息。

  他那双拢在袖子里的手,微微一顿。

  斗笠下,那双总是透着几分算计和慵懒的眼睛里,极快地闪过一抹诧异。

  但这丝诧异转瞬即逝。

  他没有如底层学子那般大惊失色,也没有去追问苏秦是如何知晓这等核心机密的。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摘下了头上的那顶破旧斗笠。

  露出了一张与二级院那个「蔡云」一模一样,却又多了一种历经官场沉浮、

  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的脸。

  蔡云看着苏秦,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你比我想像的,还要敏锐。」

  「了不得。」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评价。

  却让苏秦的心底,生出了一股极其沉重的压迫感。

  他抛出了【节衍身】这个足以在二级院掀起惊天骇浪的绝密。

  但在蔡云这里,却仅仅只是换来了一句「了不得」。

  对方甚至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

  仿佛这被大周仙朝明令禁止、且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才炼制出来的分身。

  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件不值一提的玩具。

  这就是三级院顶层天骄的底蕴。

  这就是那种生来就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上位者姿态。

  蔡云将手里的斗笠极其随意地扔在一旁的青苔石上。

  「我收回刚才的话。」

  蔡云的声音恢复了他原本清越、果断的音色。

  「你不是一条在水里等饵的鱼。」

  蔡云极其郑重地,向前迈出了半步。

  这半步,跨过了两人之间那种隐形的阶级壁垒。

  「你是一条,已经看清了整条河道走势的蛟龙。」

  「你既然知道【节衍身】。」

  「那你也应该清楚,我为什麽要大费周章地,把那个分身放在二级院。」

  「年考改制。」

  「一百七十个县的二级院同台竞技。」

  「那个【免试官身】的名额。」

  蔡云微微一笑。

  他没有再去绕圈子,也没有再去试探。

  面对一个连【节衍身】底细都摸得清清楚楚的人,那些虚伪的套路只会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他极其坦荡地,将自己的野心和布局,全盘托出。

  「但我能干涉二级院年考的手段,还是太少。」

  蔡云看着苏秦,手极其缓慢地擡起,掌心向上。

  「你需要资源,需要在这大周官场上立足的背景。」

  「我需要一个能在这场大考中,帮我扫平障碍、甚至能和我并肩作战的同僚。」

  「苏秦。」

  「我代表【薪火学党】。」

  「正式向你,发出邀请。」

  「加入我们。」

  风停了。

  浑浊的野河水打着缓慢的旋儿,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苏秦端站在距离蔡云三丈远的地方,那件青色道袍在风中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蔡云的身上,看着这位薪火学党的掌舵人。

  蔡云的姿态放得很低,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平等交流。

  但在大周仙朝这套冰冷的官场逻辑里,上位者的礼贤下士,往往意味着他们对你身上能够榨取出的价值,有着极其精准的衡量。

  苏秦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重视冲昏头脑。

  他太清楚自己的斤两了。

  一个刚入三级院试听、靠着几分运气和机缘才勉强站稳脚跟的新人。

  凭什麽能让蔡云这种级别的大佬,亲自开口邀请?

  而且,还是用「并肩作战的同僚」这种词汇。

  这背後,必定有着极其巨大的利益诉求。

  苏秦的双手,在宽大的袖袍里极其缓慢地交叠。

  他没有急着给出答覆,而是将这个问题,又极其巧妙地抛了回去。

  「蔡师兄。」

  苏秦的声音极度平稳,像是一块在冰水里浸泡过的石头。

  「加入薪火学党。」

  「我能得到什麽?」

  这句话问得极其直接,甚至可以说有些不识擡举。

  在这个级别的情报交流和势力招揽中,通常大家都会先绕几个圈子,谈谈理想,聊聊大义,最後才会在极其隐晦的暗示中敲定利益的分配。

  但苏秦没有。

  他不需要那些虚头巴脑的掩饰。

  他太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了。

  一个刚刚在白松院大出风头的新人,头上顶着「大周仙官」的帽子,手里捏着能产出民生气」的护生使,能产出万愿气」的点化苍生。

  他现在就是这三级院里一块最肥美的肉。

  谁都想咬一口。

  既然是谈买卖,那就把帐本摊开来算。

  蔡云的手并没有收回。

  他那张与二级院那个【节衍身】一模一样、却又透着一种历经沧桑後特有威严的脸上,没有因为苏秦的直接而生出任何不悦。

  相反。

  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扯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淡的、甚至带着几分欣赏的笑容。

  他喜欢聪明人,更喜欢懂得衡量自身价值的聪明人。

  「年考前百。」

  四个字。

  轻飘飘地从蔡云的嘴里吐出,却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砸下了一块万斤巨石。

  苏秦的呼吸,在这一刻,极其微弱地停滞了半息。

  年考前百。

  这四个字的含金量,如果是放在一级院或者二级院的内部考核里,或许算不上什麽。

  但。

  这是年考改制後的,全朝统考。

  一百七十多个县的二级院,近百万名在各自县城里拔尖的学子,同台竞技。

  这是真正的大浪淘沙,是把全天下的天骄放在一个锅里熬煮。

  能在近百万人里,杀进前一千五百名,进入三级院的,已经是人中龙凤。

  而前百。

  那是在这一千五百条真龙里,再拔出一小撮最锋利的尖子。

  那是可以稳稳当当在三级院里占据一席之地,甚至在未来步入官场时,能够直接获得实权部门青睐的核心资源。

  蔡云凭什麽敢开口保证?

  苏秦的目光直视着蔡云,试图从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找出一丝破绽。

  「蔡师兄。」

  苏秦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

  「据我所知,年考改制的消息,也是昨日才刚刚下发。」

  「考核的具体内容、秘境的规则、甚至主考官的偏好,目前都还是绝密。」

  「你拿什麽来保证,我能进前百?」

  苏秦的质问极其尖锐,直指蔡云承诺中最核心的漏洞。

  在大周仙朝这种将信息封锁做到极致的体制下,除非你是制定规则的棋手,否则没有任何人敢打这样的包票。

  蔡云收回了手。

  他将双手重新拢回那件粗布短打的袖口里。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蔡云的语气极其平淡,像是在聊今晚的夜宵吃什麽。

  「一百七十个县的二级院,听起来很多。」

  「但实际上,真正能对你构成威胁的,不过是那几个底蕴深厚的大县里,被世家大族用资源喂出来的几十个核心苗子罢了。」

  蔡云转过身,看着那条浑浊的野河。

  「考核的内容固然是绝密。」

  「但出题的人,也是这大周官场里的人。」

  「只要是人,就会有偏好,就会有阵营的考量,就会在那些看似绝对公平的规则里,留下只有自己人才能看懂的气眼」。

  1

  蔡云微微侧过头,余光落在苏秦的脸上。

  「薪火学党,虽然这些年有些乌烟瘴气。」

  「但在三级院,乃至六部和都察院里,我们依然有着极其庞大的情报网络。」

  「我知道那些考官是谁,我知道他们想在这次大考中选出什麽样的人。

  「我甚至知道————」

  蔡云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在那个即将开启的考核秘境里,哪里藏着能够让你的法术威力最大化的地脉节点。」

  情报。

  这才是大周仙朝最致命的武器。

  当那些寒门学子还在为了几张残缺的符籙拼命时,那些背靠大树的世家子弟,早已经拿到了通关的标准答案。

  蔡云给出的,不是虚无缥的资源,而是一份足以让苏秦在起跑线上就甩开几十万人的绝密情报。

  苏秦沉默了。

  他承认,这个筹码很重。

  重到足以让任何一个刚刚踏入三级院试听的新人,纳头便拜。

  但他苏秦,不是普通的新人。

  他是拿着【大周仙官】敕名,在青云养灵窟里硬生生凿出一条生路的变数。

  苏秦的左手拇指指腹,在食指的骨节上极其缓慢地摩擦了两下。

  「蔡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

  苏秦擡起头,那双幽青色的眸子里,没有被巨大诱惑冲昏头脑的狂热。

  只有一种极其清醒的、甚至透着几分冷硬的自信。

  「但。」

  「年考前百。」

  苏秦的下颌线微微绷紧。

  「我不需要别人的保证。」

  「我自己,肯定能进去。」

  这句话一出。

  野河边的芦苇荡里,突然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死寂。

  风停了。

  蔡云那张一直波澜不惊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错愕。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年轻师弟。

  狂妄?

  不。

  蔡云阅人无数,他能分得清什麽是无知的狂妄,什麽是建立在绝对实力上的自信。

  苏秦的眼神里,没有那种暴发户式的张扬。

  只有一种如同老农看着自家地里庄稼长势良好时,那种极其朴素的笃定。

  「谦逊,并不意味着没有锋芒。」

  苏秦的声音极度平稳。

  「我从一级院的外舍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谁的保证。」

  「而是我手里握着的法术,和我走出的每一步路。」

  苏秦的话点到即止。

  他没有去细数自己身上的底牌,也没有去反驳蔡云情报的价值。

  他只是在极其客观地陈述一个事实。

  他苏秦,有这个实力,去自己拿那个前百的位置。

  蔡云愣了足足三息。

  随後。

  他突然笑了起来。

  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轻笑,也不是那种被拂了面子後的冷笑。

  而是一种极其爽朗的、发自内心的畅快大笑。

  「好!」

  「好一个自己肯定能进去!」

  蔡云指着苏秦,眼神里的欣赏已经浓郁到了极点。

  「我就知道,罗姬和顾教习看上的人,绝对不是个只能躲在别人羽翼下的软蛋。」

  蔡云笑罢,摇了摇头。

  「不过,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蔡云向前走了一步。

  「我的情报,不是用来保你底线的。」

  「既然你有这个自信,凭自己的本事就能进前百。」

  「那我的这份筹码,就会成为你冲击更高名次的助力。」

  蔡云的语气变得极其严谨。

  「它是叠加的。」

  「你自身的实力,加上我薪火学党的情报网。」

  「这会让你在年考中的排名,更进一步。」

  「你不是想争前十,想拿那个【免试官身】的名额吗?」

  蔡云直视着苏秦。

  「有了我的帮助,你的胜算,会大很多。」

  苏秦的眼帘微垂。

  他承认,蔡云的这番话,极其有说服力。

  在大周仙朝这套冰冷的机器里,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极限的。

  能借力,为什麽不借?

  但这,依然不够。

  「蔡师兄。」

  苏秦擡起眼皮。

  「如果仅仅是这些。」

  「还不足以让我,把身家性命,彻底绑在薪火学党的战车上。」

  这是一场博弈。

  既然蔡云如此看重他,那就必须拿出真正压箱底的诚意。

  蔡云看着苏秦,那张历经沧桑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感慨。

  他太喜欢这个师弟了。

  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不见真佛不烧香的沉稳,简直就是为大周官场量身定做的。

  「好。」

  蔡云的眼神变得极其深邃。

  「既然你这麽有自信。」

  「那我们,就玩点大的。」

  蔡云的右手极其缓慢地从袖袍中探出。

  一块极其古朴的、非金非木的令牌,出现在他的掌心。

  令牌的表面,刻着极其繁复的阵纹,散发着一股极其古老、荒凉的气息。

  「这是。」

  蔡云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动了某种冥冥中的存在。

  「【传承塔】的令牌。」

  传承塔!

  这三个字落入苏秦耳中的瞬间,他那双幽青色的瞳孔,极其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

  王烨在传承空间里的话,再次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这是一件四品灵筑,是学院的巅峰之作。」】

  【「里面有着数不胜数的秘境,只要你在传承塔中,抵达到下一层,就会获得传承灌顶。」】

  【「这是三级院内,最珍贵的造化,没有之一!」】

  苏秦的呼吸频率出现了一次极其明显的错位。

  他知道传承塔令牌的珍贵,但他更知道,这种东西,绝对不可能是可以随意私相授受的物品。

  「传承塔的令牌,难道不是所有进入三级院的正式生,都能获得的吗?」

  苏秦极其冷静地提出了质疑。

  蔡云冷笑了一声。

  「是都能获得。」

  「但你以为,大周仙朝会那麽大方,把所有的机缘都平均分配吗?」

  蔡云的手指在令牌表面轻轻摩挲。

  「传承塔的令牌,是分品级的。」

  「它决定了你在塔内,获取奖励的好坏。」

  「甲上最高,丁下最低。」

  「绝大多数新晋的三级院学子,拿到的,不过是最普通的丙等甚至丁等令牌。」

  「那种令牌,只能让你在最外围的秘境里打转,获取一些残缺的功法或者低阶的资源。」

  蔡云的目光极其锐利地刺向苏秦。

  「而高品阶的令牌,不仅能让你进入更深层的秘境,接触到那些历代大修留下的核心传承。」

  「更重要的是。」

  蔡云的语速极其缓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甲等以上的令牌。」

  「在进入传承塔的那一刻,会附带一项极其稀有的————神通!」

  神通!

  这两个字,如同两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苏秦的心头。

  大周仙朝的法术体系,分赤白两谱。

  但神通,是超越了法术范畴的存在。

  它是法则的具象化,是果位力量的雏形。

  就像他之前在青云养灵窟内,藉助万愿穗觉醒的【护土】神通一样,那是足以逆天改命、越阶杀敌的底牌。

  「在传承塔内。」

  蔡云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极其残忍的现实感。

  「多一项神通,就等於多了一条命。」

  「就等於,你能比别人,走得更远,拿得更多。」

  蔡云将手里的令牌极其随意地抛了抛。

  「只要你能在年考中,进入前三十。」

  「这枚【甲下】令牌。」

  「就是你的了。」

  前三十。

  甲下令牌。

  这是一场极其赤裸裸的对赌协议。

  蔡云在用三级院最顶级的战略资源,来赌苏秦的潜力。

  苏秦的双手在袖袍内攥紧。

  他的大脑在思索。

  前三十,对於一个有着【大周仙官】敕名、手握能产出民生气」的护生使,能产出万愿气」的点化苍生的怪物来说,并非遥不可及。

  而一枚甲下令牌带来的收益,将是他在三级院彻底站稳脚跟的关键。

  但。

  苏秦没有立刻答应。

  他看着蔡云,那双幽青色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极其危险的光芒。

  他想起了紫气庙里,顾池那张惨白的脸。

  想起了那两道并列的、指向【薪火】与【新民】的紫气因果线。

  「蔡师兄。」

  苏秦将视线从令牌上收回,直视着蔡云的眼睛。

  「如果,我进了前十呢?」

  前十。

  这不仅仅是一个名次,更是【免试官身】的门槛,是直接跨越仙朝阶级壁垒的通天捷径。

  苏秦抛出这个数字,是在向蔡云展示,他的野心,远不止於在三级院里混个温饱。

  蔡云的眉头,极其细微地挑动了一下。

  他看着苏秦,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了一丝真正的惊讶。

  「前十。」

  蔡云轻声呢喃了这两个字。

  他将手里的【甲下】令牌重新塞回袖口。

  再次伸出手时。

  掌心里,赫然躺着一枚散发着极其幽冷紫光的令牌。

  「【甲中】。」

  蔡云的声音变得极其郑重。

  「整个青云院的薪火学党,只有三枚。」

  「你若进前十。」

  「它,归你。」

  三枚。

  倾尽一个顶级学党的底蕴,只有三枚的至宝。

  蔡云就这麽轻描淡写地,把它摆在了苏秦的面前。

  这种极其恐怖的资源调配能力,让苏秦再一次深刻地体会到了,什麽叫做」

  深不可测」。

  他面临的,是一个随时能用资源将他砸死的庞然大物。

  但。

  苏秦的双手,在宽大的袖袍里,极其缓慢地握紧成拳。

  他知道,这已经是常人能够想像到的极限了。

  但他,还想再往前推半寸。

  去触碰那个,连紫气庙都给出了极其荒谬答案的禁忌领域。

  「蔡师兄。

  "

  苏秦的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其清晰。

  「如果。」

  「我拿下更高的名次..」

  「比如说是第一...

  」

  「薪火学党。」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将肺腑中所有的浊气排空。

  「能不能允许我。」

  「再加入一个,别的学党?」

  死寂。

  茅草屋前,陷入了极其漫长的死寂。

  河风似乎都被这句极其大逆不道的话给冻结了。

  蔡云看着苏秦。

  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错愕。

  他只是极其平静地,看着苏秦。

  这种平静,比任何暴怒都让人感到窒息。

  三级院的学党,是政治生命的雏形,是容不下任何杂质的绝对忠诚。

  脚踏两只船,那是官场大忌,是会被所有势力联手绞杀的叛徒行为。

  苏秦竟然敢当着薪火社社长的面,提出这种要求。

  这是在挑战学党存在的根基。

  足足过了百息。

  这百息里,苏秦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终於。

  蔡云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他脸上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带着几分极其理性的平和。

  「苏秦。」

  蔡云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倾向。

  「学党的规矩,是先辈们用血定下来的铁律。」

  「不容任何妥协。」

  他顿了顿,语气极其随意,像是在开一个极其荒谬的玩笑。

  「你若真拿了第一。」

  「隔代指定你当这下下代的薪火学党党魁,我都敢替上面那些老家夥答应你。」

  「又何况其他的呢?」

  蔡云的声音顿了顿,声音再次在苏秦的耳畔响起。

  「前十。」

  「只要你能进前十,拿到那个【免试官身】的名额。」

  蔡云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我可以做主。」

  「薪火学党。」

  「允许你。」

  蔡云睁开眼,目光犹如实质化的利剑,直刺苏秦的瞳孔。

  「破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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