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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获果位关注!天下何人不识君!(初四加更)

大周仙官 耳耳耳耳耳耳耳 29821 2026-04-17 11:22

  

  青石之上,风声已厉。

  苏秦的神念沉入识海,那株原本应当崩解、却被【虚实符】强行逆转因果而救回的八品【万愿穗】,此刻正悬浮於金色的愿力海洋之上。当这符纂起效的瞬间,苏秦便明悟了他的作用。

  它介於虚实之间。

  枯黄的叶片正在一点点重焕生机,乾瘪的谷粒正在重新变得饱满。

  那是一种超越了时间流速的「回溯」,是规则层面上的重塑。

  苏秦的神念化作一只大手,甚至带着几分急切与粗暴,狠狠地抓向那株正在恢复的稻穗。

  他想吞了它。

  哪怕它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

  只要吞了这株八品灵植,其中蕴含的庞大愿力,足以让他在瞬息之间填满乾涸的气海,甚至强行冲破通脉五层的壁障,直抵通脉六层,乃至更高!有了那样的修为,他便能再次催动神通,稳住这摇摇欲坠的防线。

  然而。

  「嗡」

  当神念触及那稻穗的瞬间,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排斥力,将他的意志轻轻弹开。

  那不是抗拒,那是「不存在」。

  在【虚实符】的规则判定下,这株万愿穗正处於「从虚妄回归真实」的过程之中。

  在它彻底凝实之前,它不属於现在,不属於过去,只存在於因果的缝隙里。

  看得见,摸不着,吃不到。

  「该死…」

  苏秦在心中低骂了一声。

  他明白了。

  【虚实符】只有一击之力。

  它既然已经判定「万愿穗崩解」为虚妄,并正在修正这个结果,那麽在此期间,它便无法再对外界的兽潮产生任何反应。所谓「凡不利於我,皆为虚妄」,并非无敌的护身符,而是有代价、有冷却的规则置换。

  路,断了。

  苏秦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那一抹因急切而生的血丝,迅速被冰冷的现实所冷却。

  外界,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如实质般碾压而来。

  「吼一—!!」

  数头通脉九层的【烈风魔狼】与【撼地妖熊】,此刻已冲破了外围的防线。

  它们并非那些只知杀戮的凶兽,它们是有智慧的妖。

  它们看出了那金光屏障的强弩之末。

  一道道足以切金断玉的风刃,一颗颗燃烧着硫磺气息的火球,如同狂风暴雨般轰击在【护土】神通所化的金色壁垒上。「哢嚓……哢嚓……」

  那尊原本巍峨如山的灵植妖虚影,此刻已是遍体鳞伤。

  它身上的金光在黯淡,那原本坚不可摧的护盾上,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每一次撞击,都会震落下大片的金色光屑。它在哀鸣。

  它在向主人索取力量,索取那已经不存在的真元。

  「没元气了啊…

  苏秦的手指轻轻颤抖了一下。

  气海之内,空空荡荡,连最後一丝压榨出来的真元都已耗尽。

  而在他身後。

  「推!用力推啊!」

  一阵嘶哑的吼声传来。

  苏秦回过头。

  只见在那金光屏障的边缘,一百名衣衫褴褛的灾民,此刻正做着一件在修士眼中近乎愚蠢、却又悲壮至极的事情。他们手挽着手,肩并着肩,排成了一道最为脆弱的人墙。

  那【护土】神通虽然能在一定程度上压制妖兽的凶性,让它们在进入圈内时变得迟缓。

  但妖兽毕竟是妖兽,那庞大的身躯和本能的威压,依然在一点点挤压着生存的空间。

  灾民们没有法力,没有兵器。

  他们只能用那双长满老茧的手,死死抵住那些试图挤进来的妖兽的皮毛。

  用那瘦弱的肩膀,去抗衡那数千斤重的巨力。

  「噗嗤!」

  一头风狼虽然动作迟缓,但身上缭绕的风刃余波,依旧轻易地割开了最前方几个汉子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黑土。

  但没人退後。

  後面的妇人顶上来,用身子死死抵住前面男人的後背;老人举起拐杖,发疯一般敲打着妖兽的爪子;甚至连孩童都在捡石头,哭着砸向那些狰狞的头颅。「顶住!不能让它们过去!」

  「村长还在後面!别让这帮畜生惊了村长的法!」

  王有财满脸是血,那是前面汉子喷在他脸上的。

  他死死盯着那头快要挤进来的妖熊,眼珠子都要瞪裂了。

  他知道苏秦没动静了。

  他看得出那金光快灭了。

  「村长……」

  王有财忽然转过头,隔着攒动的人头和漫天的烟尘,看向青石上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老人的眼中,没有责怪,只有一种看透了生死的通透与……心疼。

  「走吧!」

  王有财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声音凄厉:

  「别撑了!」

  「您已经尽力了!您帮了我们够多了!」

  「这是咱们的命!咱们认!」

  「您是神仙,您能飞!快跑啊!别把命搭在这儿!」

  跑?

  苏秦看着那张沾满血污的老脸,看着那些在妖兽爪牙下如同草芥般倒下的乡亲。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是啊,可以跑。

  只要他现在腾云而起,这些没有对空能力的妖兽根本奈何不了他。

  只要他跑了,虽然会损失这一百个「人口」的分数,但至少能保全自身,保全神魂不受重创。这是一个绝对理性的、绝对划算的买卖。

  毕竞,这里是幻境。

  死在幻境中,多少是对神魂有损伤的。

  而这些人,是假的。

  为了救一群假人,而让自己陷入绝境,甚至损伤神魂,这在任何一个修仙者看来,都是愚不可及的蠢事。但苏秦没有动。

  他的目光穿过了这片虚假的灵窟,穿过了那漫天的血雨腥风,仿佛看到了那遥远的、真实的青河乡。那里的土地也是这般颜色,那里的人……也是这般模样。

  如果……

  如果现在站在那里的,是苏家村的乡亲们呢?

  如果那个满脸是血、让他快跑的老人,是三叔公呢?

  如果那个被风刃割开胸膛的汉子,是二牛呢?

  如果那个在後方瑟瑟发抖的孩子,是村口的虎子呢?

  「若是苏家村遭遇了这种情况……」

  苏秦在心中轻声问自己:

  「我会跑吗?」

  答案,几乎是本能地浮现在心头,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我不会。」

  这三个字,重若千钧。

  「我生在那片土地,长在那片土地。」

  「那里的每一寸泥土都浸润着祖辈的汗水,每一缕风都带着亲人的期盼。」

  「我热爱生我养我的乡土。」

  「我愿意,也必须……和这片乡土共存亡!」

  苏秦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与坚定。

  这不仅仅是一场考核。

  这是对他道心的一次拷问,是一次预演。

  如果他在面对一群「假人」的时候选择了逃跑,选择了权衡利弊。

  那麽来日,当真正的灾难降临在苏家村头顶时,他拿什麽去保证,自己不会因为恐惧、因为利益,而再次转身逃离?「修仙修仙,修到最後,若连自己的根都守不住,若连心里的那口气都泄了……」

  「那这长生,不要也罢!」

  苏秦缓缓闭上了双眼。

  既然气海已枯,既然外物不可借。

  那便用这最後一样东西吧。

  「千金难买……

  苏秦的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意:

  「我愿意!」

  「以我之血,祭天地之灵。」

  「以我之魂,补造化之缺。」

  苏秦的心神沉入体内,不再去搜寻那乾涸的经脉,而是直接探向了更深处!

  那蕴藏着生命本源的精血,那燃烧着神魂之火的识海!

  燃烧!

  没有任何犹豫,苏秦直接引燃了自己的本源!

  「轰」

  一股无形的火焰,在他的体内骤然点燃。

  那不是灵火,那是生命在燃烧的惨烈光芒。

  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涌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紧接着便迅速灰败下去,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的枯木。肌肤开始乾瘪,光泽开始黯淡。

  那种痛苦,比千刀万剐还要剧烈百倍,是直接作用於灵魂深处的撕裂感。

  但苏秦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将被点燃的精血与神魂力量,毫无保留地、疯狂地灌注入身後那尊已经快要崩塌的灵植妖虚影之中!「吃吧。」

  「都给你。」

  「给我……站起来!!」

  苏秦咧起了嘴,扯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吼!!!」

  原本已经黯淡无光、身躯佝偻的金色神将,在那一瞬间,猛地擡起了头颅!

  它那原本空洞的眼眶中,此时竞燃起了两团血红色的火焰!

  那是苏秦的血!

  「嗡一!!!」

  一股比之前还要狂暴、还要惨烈数倍的气息,从它残破的身躯中爆发而出!

  那不是神圣的愿力金光。

  那是一一血光!

  原本金色的屏障,瞬间被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红。

  「砰!砰!砰!」

  那些已经挤进防线、正张开血盆大口的妖兽,在这股血色气浪的冲击下,竟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被硬生生地轰飞了出去!「嗷呜……」

  几头通脉九层的风狼,在这股包含着修士本源之力的冲击下,竟发出了惊恐的哀鸣,夹着尾巴想要後退。屏障,再次立起来了!

  而且比之前更厚,更硬,带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煞气!

  「这……

  王有财被那股气浪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呆呆地看着那尊突然变得狰狞而伟岸的血色神将,又看了看青石上那个身形迅速枯槁、仿佛瞬间老了几十岁的少年。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他不懂什麽是燃烧本源,不懂什麽是道基受损。

  但他看得懂。

  他在拿命换命啊!

  那个高高在上的仙师,那个本该在云端俯瞰众生的贵人,此刻正在把自己当成柴火,烧给他们这群泥腿子取暖!「不……不要……」

  王有财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阻止,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何必呢?村长……

  「值得吗?」

  所有的灾民都停下了动作。

  他们看着那个在血光中摇摇欲坠、却始终不肯倒下的身影,一个个泪流满面。

  在这最後一刻。

  在这必死的绝境里。

  他们感受到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直击灵魂的震撼与温暖。

  哪怕是死…

  能有这样一个人护着,这辈子,也值了。

  灵植妖发出最後一声咆哮,那血色的屏障光芒大盛,将所有的妖兽死死挡在十丈开外。

  哪怕是那头最强的妖熊,此刻也只能在屏障外无能狂怒,再难寸进分毫。

  多一秒。

  哪怕是多一秒。

  也是这群人在这世间多存留的一秒。

  苏秦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眼前的景象变得支离破碎,耳边的嘶吼声也变得遥远而失真。

  他感觉自己正在坠入一个无底的深渊,那是神魂耗尽後的寂灭。

  但他没有後悔。

  他的嘴角,依然挂着那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就是……守护的感觉吗?」

  「真好啊…」

  恍惚之间。

  他似乎听到了一声叹息。

  那叹息声很轻,却很真切,像是穿透了灵窟的规则,穿透了生死的界限,直接响彻在他的灵魂深处。「如果……」

  那是王有财的声音。

  那个一开始精明、後来绝望、拚命的老人。

  此刻,他的声音里没有了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带着些许遗憾的呢喃:

  「如果……

  「你真的是我们的村长……」

  「该多好……

  意识如坠深渊,四周是一片死寂的虚无。

  没有预想中回归现实的喧器,更没有演武场的风声。

  苏秦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在一种粘稠的黑暗中缓缓凝固,又重新聚拢。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时间流逝,只有无尽的空旷与寂妻,仿佛是被遗弃在世界边缘的缝隙。忽然。

  两团光亮,在这无边的黑暗中突兀地燃起。

  那是两块悬浮於虚空之中的陆地,仅有丈许方圆,却泾渭分明,如同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摆在了苏秦的面前。左侧的光地之上,静静悬浮着一只箱子。

  那箱子通体呈深紫色,表面流转着神秘的雷纹与云篆,紫气氤氲,贵不可言。

  哪怕只是远远望去,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惊人灵压。

  那是一一【紫色宝箱】。

  依照灵窟的规则,赤橙黄绿青蓝紫。

  紫色,乃是这方小世界所能孕育出的最高品阶奖励。

  而在右侧的光地之上。

  没有宝光,没有灵气。

  只有一群人。

  一群衣衫褴褛、浑身浴血、维持着死前最後一刻姿势的一「人」。

  王有财拄着断裂的拐杖,半跪在地,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还残留着推开苏秦时的决绝。

  二牛胸膛塌陷,却依然张开双臂,像是一堵墙般挡在前方。

  猎户、铁匠、还有那个被护在身後的孩童……

  他们是静止的虚影,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灰败气息。

  但他们的眼睛,却仿佛是活的。

  那一双双眸子里,没有怨恨,没有痛苦,只有两行清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虚无之中。那是无声的悲歌。

  「嗡」

  一行行闪烁着冰冷光泽的金色大字,在两块光地之间缓缓浮现,带着一股审判般的威严。

  【试炼者苏秦,你於兽潮之中,以命换命,死於任何一个灾民之前。】

  【以此特殊结局,触发隐藏抉择。】

  【1:向左。】

  【你可以拿走这口紫色宝箱。其内规则已定,必开出不低於八品的珍稀灵植,甚至有小概率,可得七品灵植之造化。此乃修仙之资,登天之梯。】【2:向右。】

  【放弃宝箱,选择保留王有财等一百名灾民在兽潮中「存活」的可能性。】

  【注:此选择无实质奖励,且那只是「可能」。】

  【请在十息之内,做出你的抉择。】

  【十……】

  倒计时的数字刚刚跳出第一个笔画。

  苏秦动了。

  他没有丝毫的迟疑,甚至连哪怕一瞬间的停顿都没有。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不出那足以让无数修士疯狂的紫色宝光,也映不出那代表着七品灵植的通天诱惑。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只落在那群满身血污、无声流泪的「虚影」身上。

  脚步迈出。

  一步,两步。

  他走向了右边。

  「八品灵植?七品造化?」

  苏秦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冷的弧度。

  对於旁人而言,那是修行的根本,是长生的资粮。

  但在他苏秦眼里……

  那不过是身外之物。

  「我修这仙,求这官,为的是什麽?」

  「为的是护土安民,为的是让这世道多几分公道,让这百姓少几分苦难。」

  「若为了那点死物,便要我眼睁睁看着这群信我、护我、甚至为我而死的人,哪怕是在幻境中彻底消亡……」苏秦的脚步坚定,踩在那虚无的地面上,发出并不存在的回响。

  「那我这道心,也就碎了。」

  「修仙修仙……若是修得连七情六慾都断了,修得连来时的路都忘了,把自己修成了一块只会计算利弊的石头……」「那这仙,不修也罢!」

  「千金难买……

  苏秦站在了那群虚影面前,轻声低语:

  「我愿意。」

  就在他双脚踏上右侧光地的那一刹那。

  「轰」

  原本悬浮在空中的金色文字,连同左侧那个散发着诱人紫光的宝箱,瞬间崩解,化作漫天流觉消散。而眼前的这群虚影……

  动了。

  那种感觉极其玄妙。

  原本如同死物般的灰败气息,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暖流。

  王有财那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二牛僵硬的脸庞上有了一丝生动的波澜。

  他们并没有说话。

  在这规则森严的结算空间里,他们无法发出声音。

  但苏秦看到了。

  看到了王有财那乾裂的嘴唇微微蠕动,看到了二牛那慈厚的笑容在血污中绽放,看到了那一百名乡亲眼中同时涌出的、比任何宝光都要璀璨的神采。虽然没有声音。

  但那一瞬间,有一道整齐划一、直击灵魂的心声,在苏秦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谢谢…

  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感激。

  是生命对於守护者的最高礼赞。

  紧接着。

  那一群虚影开始变得模糊,化作点点白光,向着四周飘散。

  但他们并没有消失。

  而是化作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庞大到令人心惊的纯净元气,如江河倒灌一般,冲破了苏秦头顶那早已破碎的斗笠,疯狂地涌入他的识海!「这是……

  苏秦心神巨震。

  这股力量,不同於天地灵气,也不同於之前的愿力。

  它带着一种古老、沧桑,却又充满了生机与守护意味的规则之力。

  那是一「活下来」的意志!

  识海之中,风起云涌。

  原本悬浮在那里的【天元】紫气,与那刚刚凝聚不久的【万民念】赤金光辉,此刻竞被这股新来的力量引动,开始剧烈地翻涌、交织。三种力量,在苏秦的头顶上方汇聚。

  紫气为骨,赤金为肉,白光为魂。

  渐渐地。

  在那两道救名之上,在那个就连苏秦自己都未曾触及过的更高维度之中。

  五个古朴、厚重,仿佛由青铜浇筑而成的大字,缓缓凝聚成型!

  每一个字落下,都伴随着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钟鸣。

  【青】

  【云】

  【护】

  【生】

  【侯】!

  「青云护生侯…

  苏秦仰头,目光穿透了识海的迷雾,看着那五个高悬於顶、散发着镇压一切气象的大字。

  一股难以言喻的明悟,瞬间涌上心头。

  这不是普通的救名。

  这是一【爵】!

  在大周仙朝的官制体系中,官是职,爵是位。

  官可免,爵难得!

  这「侯」之一字,虽是虚衔,虽只在这青云养灵窟的规则之内生效,但其位格之高,已然超出了寻常学子的想像。随着敕名的成型,三道与之伴生的神通信息,如流水般淌过苏秦的心田。

  【神通一:多财】

  【财散人聚,义薄云天。既舍得千金,天必厚报。】

  【效用:在这青云养灵窟内,凡你所开启之宝箱,其奖励品级……自动上浮两个等级!】

  苏秦的呼吸猛地一滞。

  上浮两个等级?!

  这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他开赤色宝箱,拿到的是黄色宝箱的奖励!

  开青色宝箱,拿到的是紫色宝箱的奖励!

  这哪里是什麽「多财」?这分明就是「点石成金」!

  他放弃了一个紫色宝箱,放弃了一次暴富的机会。

  但天道轮回,这【多财】神通,却给了他无数次暴富的可能!

  「舍得,舍得……有舍方有得。」

  苏秦心中感慨万千。

  若他方才贪图那紫色宝箱,选择了左边,这逆天的神通,怕是就此与他擦肩而过了。

  【神通二:护生】

  【护土安民,生死与共。既为村长,当护一村周全。】

  【效用:在青云养灵窟中,你可以随时消耗元气,强行切入关於灾民兽潮的时间线节点。】【当你在该节点成功击退兽潮、逆转必死之局时,王有财等一百名灾民将受此敕名庇护,死而复生,重塑肉身!】【注:当灾民死而复生时,敕名【青云护生侯】将产生不可知之蜕变。】

  看着这道神通,苏秦的眼眶微微湿润。

  「死而复生…

  他看着那些早已消散的虚影位置,拳头紧紧握住。

  「好一个护生!」

  「你们没白死,我也没白选。」

  「既然你们叫了我一声村长,既然这规则给了我这个机会……」

  「那我就一定会回去!」

  「回到那个绝望的夜晚,回到那道防线崩塌的前一刻!」

  「这一次……

  苏秦轻声呢喃:

  「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一个人,倒在我的面前!」

  这不仅是神通,更是他给这群苦命人的一一承诺。

  然而。

  当苏秦的目光落在最後一道神通上时,他的眼神却猛地凝固了。

  【神通三:复灵体】

  【万物有灵,冬至阳生。】

  【效用:你的肉身与神魂,已获得了一丝极其特殊的「格位』加持。】

  【说明:你,得到了【冬至·复灵】果位的……关注。】

  「冬至……复灵…

  苏秦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这一条神通,没有具体的效果描述,没有明确的数值提升。

  只有这一句没头没尾、却透着股子高深莫测的话。

  「二十四节气果位……」

  苏秦想起了王烨在课堂上的讲述。

  罗姬执掌【芒种】,主生养、教化。

  王烨曾提过【立春】、【霜降】。

  但这【冬至】,却是他从未听说过的。

  「冬至一阳生…

  苏秦在心中推演:

  「冬至,乃是阴极之至,阳气始生之时。是大雪纷飞後的第一缕暖阳,是万物复苏前的最後一道门槛。」「复灵……复苏灵性?还是复活生灵?」

  他不理解。

  但他能感觉到,这短短的一行字背後,似乎隐藏着一个比这二级院、比这青云养灵窟还要庞大、来自三级院的秘密。「果位的关注…

  苏秦擡头,似乎想要看穿这无尽的黑暗,看到那高居九天之上的神灵。

  「所谓的果位…

  「究竟意味着什麽?」

  「大周仙朝,凡正式官员,均掌握天地果位权柄」

  「这道神通,是否意味着,比别人多了一份做官的可能?」

  思索至此,苏秦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苏秦摇了摇头,将这份疑惑强行压下。

  「终究是事关三级院的内容。」

  「层次太高,多思无益。」

  「只要知道这是机缘,不是祸事,便足够了。」

  「既然罗师能执掌芒种,那日後若有机会,定要去向他请教一二。」

  苏秦长舒一口气,最後看了一眼这片黑暗的空间。

  「该回去了。」

  随着心念的转动。

  那黑暗的空间开始剧烈震颤,四周的景象如同打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天旋地转。

  「王叔,王二年牛……

  在意识消散的最後一刻,苏秦在心中默念:

  「等着我。」

  「咱们的帐……还没算完呢。」

  「下一次见面…

  「咱们,一起活!」

  光影破碎,黑暗褪去。

  当那种灵魂被强行抽离肉身的眩晕感彻底消散,耳畔重新响起了演武场上那熟悉的、带着些许燥热的风声。苏秦缓缓睁开双眼。

  入目所及,是湛蓝如洗的天空,和脚下坚实的青石地板。

  「回来了……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

  那里没有血洞,没有剧痛,只有心脏在有力地跳动。

  虽然明知是幻境,但那最後时刻,血肉在兽吻下撕裂的触感,以及神魂燃烧带来的枯竭感,依旧如附骨之疽,让他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稍微定神,苏秦便发觉了周围的异样。

  不知何时,他所在的这块区域,已经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并非是那些看热闹的普通班学子,而是百草堂种子班的同门。

  邹文、邹武两兄弟站在最前面,身後是那一众刚刚被淘汰出局、面色各异的师兄师姐。

  甚至连不远处的沈雅,也静静地伫立在人群边缘,一双美眸正定定地看着他。

  空气有些凝固。

  数十道目光汇聚在他身上,那些眼神太复杂了。

  有震惊,有惋惜,有敬佩,更有一种……仿佛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傻子」般的复杂情绪。苏秦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这眼神…

  他心中暗自苦笑一声,一股凉意顺着脊背蔓延。

  「看来……是搞砸了。」

  他在灵窟中虽然拚尽全力,但在最後那一刻,为了护住村民,他选择了自爆本源,以身殉道。这意味着他的考核时间,定格在了那一刻。

  而对於其他的通脉後期老生来说,若是选择游走缠斗,或者是抛弃灾民苟延残喘,在那四十倍的时间流速下,他们完全可以再坚持很久。「时间……才是排名的硬指标。」

  苏秦在心中默默复盘:

  「我虽然手段尽出,但毕竞修为是短板,又选择了最惨烈的退场方式。

  这时长……恐怕在众老生中,是垫底的存在。」

  「再加上我之前还是个备受瞩目的「天元……」

  「捧得越高,摔得越重。」

  苏秦看着邹家兄弟那欲言又止、满脸纠结的表情,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这哪里是迎接英雄?

  这分明是在安慰一个刚刚遭受重创、跌落神坛的失败者。

  苏秦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了心态。

  他并不後悔。

  哪怕重来一次,在那张王有财满是血污的脸面前,他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既然无悔,便无惧。

  苏秦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脸上重新挂起了那抹温和而从容的笑意。

  他看着面前神色凝重的邹文和邹武,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

  「邹兄,还有诸位同门。」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丝毫的颓丧,反而透着一股子看透得失後的豁达:

  「怎麽都这副表情?」

  「胜败乃兵家常事。二级院藏龙卧虎,我一个新人,本就底蕴浅薄,若是这次没能杀入前两百,拿不到那记名弟子的身份……」苏秦摊了摊手,语气轻松:

  「那也是技不如人,合情合理。」

  「大不了,回去再苦修几月,下次月考再来便是。」

  「我苏秦这点抗压能力还是有的,倒是不必劳烦诸位师兄师姐为我介怀。」

  他这番话,说得坦坦荡荡,真心实意。

  他是真的在安慰这些人,也是真的在给自己找阶下。

  然而。

  他的话音落下,周围的死寂不仅没有缓解,反而变得更加……古怪了。

  邹武瞪大了那双绿豆小眼,嘴巴微张,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

  邹文则是面皮抽动,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精明与稳重的眼睛里,此刻满是一种「你是不是对你自己有什麽误解」的荒谬感。「苏……苏兄。」

  邹文终於忍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那只手重重地拍在了苏秦的肩膀上。

  力道之大,甚至让毫无防备的苏秦身子微微一晃。

  「你……」

  邹文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极度激动後的破音:

  「你瞒得我们好苦啊!」

  「没入前两百?技不如人?」

  邹文苦笑一声,指着苏秦的鼻子,手指都在哆嗉:

  「你若是都算技不如人,那我们这些人算什麽?

  算地里的烂泥?还是算那被虫子啃剩下的糠皮?」

  苏秦一怔,有些不明所以:

  「邹兄,此话何意?」

  「何意?」

  一旁的邹武再也憋不住了,他猛地跳了出来,那张圆脸上写满了「你别装了」的夸张表情:「师弟啊师弟!你能不能把你那谦虚劲儿收一收?」

  「记名弟子的身份?」

  邹武冷哼一声,大手一挥,像是要驱赶什麽晦气:

  「那个破身份,你这辈子都拿不到了!」

  苏秦眉头微皱。

  拿不到了?

  难道自己的表现真的差到了极点,连教习都看不下去,直接把自己拉黑了?

  但还没等他细想,邹武的下一句话,便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耳边轰然炸响。

  「因为……

  邹武死死盯着苏秦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现在……已经是」

  「【入室弟子】了!」

  「什麽?!」

  苏秦的瞳孔猛地收缩。

  入室弟子?

  前五十名?

  这怎麽可能?

  他明明在兽潮的冲击下就选择了同归於尽,那时候……

  「不信?」

  邹武似乎早就料到了苏秦的反应。

  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伸出一根短粗的手指,指了指头顶那片依旧光芒流转的苍弯。

  「你自己擡头看看吧。」

  「看看这天上……还剩下几面镜子?」

  苏秦下意识地擡起头。

  阳光有些刺眼,但在那刺眼的光芒之中,原本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数百面水镜,此刻已是大片大片的凋零。那里,空空荡荡。

  只剩下妻妻几十个光点,还在顽强地闪烁着。

  苏秦眯起眼睛,神念扫过。

  一面,两面,三面……

  他在心中默数。

  当数到最後一面时,那个数字,定格在了一一四十七。

  四十七面水镜。

  这意味着,此刻依然身处灵窟之中、还在坚持考核的学子,只剩下四十七人。

  而他苏秦……是刚刚出来的。

  也就是说……

  他是第四十八个出局的人。

  第四十八名!

  「前五十…

  苏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动。

  他做到了。

  凭藉着通脉五层的修为,凭藉着那看似愚蠢的点化八品万愿穗,他竟然真的在一群通脉九层老生的围剿下,硬生生地挤进了前五十的席位!这不仅仅是一个名次。

  这是跨越了阶级、跨越了时光积累的奇蹟!

  「看到了吗?」

  邹文站在一旁,看着苏秦那终於有了波动的脸庞,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几分敬佩:

  「苏兄。」

  「你以为你死得早。」

  「但你不知道的是……」

  「在你用命去填那个缺口的时候,在你燃烧神魂去硬抗兽潮的时候……」

  「其他的水镜里,那些所谓的通脉後期高手,早就被冲得七零八落,哭爹喊娘地被踢出来了!」邹文指了指周围那些垂头丧气的身影:

  「他们是在逃命。」

  「而你……是在拚命。」

  「这灵窟的规则虽然残酷,但它也怕横的,怕不要命的!」

  「你硬是用一条命,换来了比他们多得多的生存时间]!」

  「这前五十…

  邹文重重地拍了拍苏秦的肩膀:

  「是你拿命换来的,实至名归!」

  苏秦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幻境中鲜血的温热。

  原来…

  并未白死。

  那群乡亲,那个村子,还有他心中的那份道……

  终究是没有辜负他。

  苏秦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那层始终紧绷的面具,终於在此刻彻底卸下。

  他笑了。

  笑得有些疲惫,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轻松。

  「原来如此……

  「多谢邹兄告知。」

  他对着邹家兄弟拱了拱手,心中那份大石终於落地。

  既然进了前五十,那便是入室弟子。

  那便是罗姬的亲传圈子,是百草堂真正的核心。

  这份开局,比他预想的最好结果,还要完美。

  然而。

  就在苏秦以为一切尘埃落定之时。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穿过人群,停在了他的身前。

  苏秦擡头。

  只见沈雅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那一袭素淡的长裙在风中微动,发丝路显凌乱,显然也是刚从幻境中脱身不久。

  但她的神色却异常复杂。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正翻涌着一种别样的情绪。

  她看着苏秦,就像是在看一个藏在迷雾中的谜题,终於揭开了一角真相。

  「沈师姐。」

  苏秦礼貌地行了一礼。

  对於这位在藏经阁中有过一面之缘的师姐,他心中存着几分善意。

  沈雅没有立刻回礼。

  她只是定定地看着苏秦,目光在他那张年轻的脸庞上逡巡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

  「原来……」

  「那日在藏经阁深夜悟道,引动阵法三鸣,将《草木皆兵》推演至四级点化的人……」

  「是你。」

  这不是疑问句。

  而是陈述句。

  苏秦微微一怔,随即神色如常,并未否认。

  事到如今,他在考核中施展了那一手惊天动地的草木兵阵,这层窗户纸早已被捅破,再隐瞒已无意义。「让师姐见笑了。」

  苏秦淡淡道:

  「不过是侥幸有所得罢了。」

  「侥幸?」

  沈雅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这世上哪有那麽多侥幸。」

  「通脉五层,四级点化杀伐术,四级点化本命灵植……」

  她看着苏秦,眼中闪过一丝自愧不如的叹息:

  「苏秦兄……」

  「你这哪里是侥幸?」

  「你这是要把我们这些在二级院混日子的老生,脸都给打肿了啊。」

  说到这,沈雅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她擡起手,指了指苏秦的头顶。

  那里,是【天元】与【万民念】,以及新增加的【青云护生候】敕名。

  「苏秦兄……」

  「你现在的关注点,不应该是在这前五十的名次上。」

  沈雅的声音变得有些幽深,她转过身,擡手指了指天空:

  「你……再看看吧。」

  「看看?」

  苏秦有些不解。

  他顺着沈雅的手指,再次擡头望去。

  这一次,他的目光越过了那些破碎的镜片,看向了那仅剩的四十七面、依旧悬浮在空中的水镜。那些镜子属於目前排名前四十七的顶尖强者。

  有王烨,有尚枫,有叶英……

  每一个都是二级院赫赫有名的人物。

  但此刻。

  苏秦的瞳孔却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什麽?

  在那四十七面水镜的画面之上。

  无论是王烨那漫天花雨的从容,还是尚枫那枯木逢春的坚韧,亦或是叶英那算无遗策的布局……在这些画面的最中央,在那天空的最高处。

  竟然都悬浮着一行字!

  一行赤金色的、如同天地敕令般的大字!

  【唯一敕名·青云护生侯一一已被苏秦摘取!】

  字迹如刀,金光璀璨!

  它不是出现在某一面镜子上。

  而是出现在每一面!

  出现在王烨的头顶,出现在尚枫的眼前,出现在所有还在考核、以及所有正在观看考核的人的视线最中心!霸道!

  绝伦!

  这就是一种赤裸裸的、不讲道理的宣告!

  仿佛整个灵窟的世界,都在为这一个名字让路,都在为这一道敕名欢呼!

  「这……

  苏秦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虽然知道自己拿了个「青云护生侯」的爵位,也知道这东西不凡。

  但他没想到……

  这动静竟然会这麽大?!

  这简直就是全镜通告!

  是骑在所有顶尖强者的头上拉横幅啊!

  「看到了吗?」

  沈雅的声音在耳边幽幽响起,带着一种见证了历史的恍惚:

  「不是一面…

  「是剩下的四十七面,面面天空中,都浮现着这个大字!」

  「这意味着……」

  「此刻,无论是还在里面苦战的师兄师姐,还是外面观礼的教习、名流,甚至是那些被淘汰的几千名学子……」「他们的眼里,只有这一行字。」

  「只有这一个名字。」

  沈雅转过头,看着身旁这个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是发自内心的笑意:「苏秦兄……」

  「刚正式入二级院不到一周。」

  「便以通脉五层之身,杀入前五十,摘取唯一敕名【青云护生侯】,引得全院侧目,天地留名……」沈雅轻叹一声,那声音随着风飘散,却重重地砸在苏秦的心头:

  「你又何必担心什麽记名弟子?」

  「如今这整个二级院……

  「上至院主,下至杂役……」

  「何人不识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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