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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获考官亲赐银花!双双入前百!

大周仙官 耳耳耳耳耳耳耳 25108 2026-08-17 20:20

  

  大殿内,光球碎裂後的点点萤光还没完全散尽。

  那两个赤红色的「绝等」大字,像是在空气里烫出了一个窟窿,刺得人眼睛生疼。

  苏秦的手指慢慢松开。

  没有抱怨,也没有那种强撑着场面的豪言壮语。

  在这大周仙朝的规矩里,抓阄这种事,看似是最讲究天意,其实是最不讲道理的。

  命不好,就得认。

  这是底层贫家子和富家学子们,用无数条人命总结出来的铁律。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刚刚运转到极限的真元平复下来。

  他正准备迈出步子,走向那面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漩涡壁画。

  「等等。」

  一道极轻、却极其坚定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内响起。

  不是那种为了彰显存在感而刻意拔高的音量。

  而是像一阵吹过老竹林的晚风,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柔韧。

  苏秦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头。

  徐子训站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

  这位一向以温润如玉、谦谦君子形象示人的世家公子,此刻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在周遭微弱的灵力气流中,显得有些单薄。

  但他的眼神,却幽幽的,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透着一种让人看不懂的执拗。

  不仅是苏秦。

  蔡云、丁洛灵、锺奕、莫白……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一直躲在角落里尽量降低存在感的王虎,目光都极其一致地,落在了徐子训的身上。

  讶异。

  不解。

  甚至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荒谬感。

  大周的官场,大周的修仙界。

  讲究的是什麽?

  是死道友不死贫道,是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

  刚才那种为了一个【上等】或【中等】通道的名额,互相算计、互相推诿的场面,才是这吃人世道的常态。

  而现在,【绝等】通道的阄已经抓定。

  死局已成。

  这本是一件最让人松一口气的事情。

  徐子训这个时候出声,想干什麽?

  徐子训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探究的目光。

  他迎着苏秦那双幽青色的眸子,极其坦然地往前走了一步。

  「苏秦。」

  他没叫「苏师兄」,也没带那些客套的後缀。

  「我去。」

  两个字。

  轻飘飘的,却像是在这大殿的青石板上,生生地砸下了一块万斤巨石。

  莫白那双握着崩口长刀的手,极其微弱地抖了一下。

  丁洛灵那张明艳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错愕。

  他们是各脉的魁首,是薪火社的核心。

  他们太懂这「绝等」二字背後的分量了。

  那可是连相面师都断言「大凶之兆」的死地!

  进去了,就是九死一生,甚至是十死无生!

  徐子训一个刚勉强把生死两股力量融合、才踏入养气五层不久的新人。

  他凭什麽敢开这个口?

  「你……」

  苏秦的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他看着徐子训,眼神里没有感动,只有一种极其严厉的质问。

  「胡闹!」

  苏秦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火气。

  「子训兄,你知道你在说什麽吗?」

  「那里面是什麽情况,谁都不知道。那是连养气後期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绝地!」

  苏秦的双手在袖袍里紧紧攥成了拳头。

  「你能有今天,能走到这一步。」

  「全靠你自己的努力和天赋。」

  「你那【九幽缝屍体】的体质,你把死气和生机强行融合的痛苦,这些都是你拿命拚回来的!」苏秦的语速极快,像连珠炮一样,试图把徐子训这极其不理智的念头给生生砸回去。

  「你对我,对我的帮助才非常大!」

  「那五十两的束修,那一份法术清单。」

  「我苏秦记在心里一辈子。」

  「但这阄,既然是我抓中了,那就是我的命。」

  「我又怎会让你,替我去趟这趟浑水?!」

  苏秦的话说得很重。

  但在场的人都能听出来,这重话里,藏着的是怎样一份掏心掏肺的维护。

  底层人有底层人的活法,他们可能锱铢必较,可能为了半块灵石打得头破血流。

  但在真正的大是大非面前,那种「一饭之恩,拿命去还」的粗粝感。

  比世家那些虚伪的客套,要来得震撼得多。

  徐子训静静地听着苏秦的训斥。

  他那张温润的脸上,没有因为苏秦的严厉而生出任何不悦。

  相反,他的眼底,渐渐浮现出一抹极其温暖的笑意。

  他太了解苏秦了。

  这个从外舍泥淖里爬出来的青年,骨子里就带着一股子谁也不欠的倔强。

  你对他好一分,他恨不得还你十分。

  你想替他挡刀,他绝对会把你一脚瑞开,自己顶上去。

  「苏秦阿……」

  徐子训轻轻叹了口气,他走上前,极其自然地拍了拍苏秦的肩膀。

  「我们之间……」

  徐子训的目光越过苏秦,看向那幅诡异的漩涡壁画。

  「不讲这些。」

  这四个字,说得极其轻巧。

  但在落下的那一瞬间。

  徐子训的手,突然在苏秦的肩膀上极其隐蔽地用力按了一下。

  一股极其柔和、却又极其霸道的真元,瞬间钻入了苏秦的经脉。

  这不是攻击。

  而是一种极其精妙的、用於暂时阻滞真元流转的封穴法门!

  「你」

  苏秦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怎麽也没想到,一向讲究君子之风的徐子训,竟然会突然对他动手!他体内的真元在万分之一息内本能地想要反抗,但徐子训的动作太快了。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光影。

  徐子训的身影,在拍下那一掌的瞬间,已经极其诡异地向前平移了数丈。

  那是一种极其高明的缩地成寸的法门。

  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空当。

  徐子训已经极其决绝地,一步踏入了那幅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漩涡壁画之中。

  「但这一………」

  徐子训的身影在被漩涡吞噬的最後一刻。

  一句极其轻微、却又极其清晰的余音,从壁画里飘了出来。

  「我想做。」

  「我认为对的事。」

  死寂。

  大殿内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抽乾了。

  丁洛灵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锺奕那犹如铁塔般的身躯,极其僵硬地定在原地。

  蔡云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错愕。

  他算计了一切,算计了人性的贪婪,算计了对於未知的恐惧。

  但他偏偏算漏了。

  在这大周仙朝这个把利益交换奉为圭臬的官场预备役里。

  竞然真的有人。

  会为了一个所谓的「朋友」,去把自己的命,白白地扔进一个必死的杀局里。

  「这世上……」

  丁洛灵眼眸复杂,感觉胸口有一股郁结,久而不散:

  「真的有这种傻子……」

  她见过太多为了半块乾粮就把同伴推给妖兽的惨剧。

  而徐子训。

  苏秦站在原地。

  徐子训留在他体内的那股封穴真元,并不强。

  在苏秦养气五层的底蕴运转下,不过三息的时间,就被彻底冲散。

  但他没有立刻动。

  他的身体保持着那个被封穴时的姿势。

  只是那双幽青色的眸子,从最初的错愕、震惊,极其缓慢地,沉淀下来。

  最後。

  苏秦笑了。

  他那张一直维持着冷静、甚至有些冷酷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极其灿烂、极其纯粹的笑容。「子训兄啊……」

  苏秦的声音极低,像是在胸腔里发出的一声无奈的叹息。

  「你这谦谦君子,耍起无赖来,还真是让人没脾气。」

  「这下子………」

  苏秦的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牵扯了一下。

  「又欠了你一个大人情啊。」

  这句抱怨,没有一丝的愤怒。

  只有一种,在看透了这吃人世道後,突然发现身边还有个愿意为你挡刀的兄弟时,那种极其深沉的温情苏秦没有再犹豫。

  他极其缓慢地,将双手从交叠的姿态中分开。

  青色的道袍下摆,在微风中轻轻一荡。

  他迈开步子,极其从容地,向着那幅漩涡壁画走去。

  「苏秦。」

  一道极其沉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声音,在苏秦的身後响起。

  蔡云。

  这位薪火社的掌舵人,终於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既然现在,子训兄已经进去了。」

  蔡云的目光极其锐利地盯着苏秦的背影。

  「这【绝等】通道的坑,已经有人填了。」

  「你,应该进入别的壁画。」

  蔡云的话,说得极其理智,极其符合大周仙朝的利益最大化原则。

  「【绝等】通道的危险,我们中任何一个人进去,都是九死一生。」

  「为了在一百七十多个学院中争那前五,我们惠春分院的每一个人,都分外重要。」

  「你现在进去,不仅是白白浪费战力,更是去送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个道理,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懂。」

  蔡云的话,没有错。

  从宏观的大局来看,从薪火学党的利益来考量。

  苏秦现在去走一条【中等】或者【上等】的通道,保存实力,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大周的官场,不需要感情用事的英雄。

  只需要能活着把任务办成的棋子。

  但。

  苏秦没有回头。

  他的脚步,甚至没有因为蔡云这番极具说服力的话,而产生任何一丝一毫的停顿。

  「蔡师兄。」

  苏秦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内响起,极其平稳,像是一块在冰水里浸泡过的石头。

  「这阄,是我抓的。」

  「这路,本来就应该是我去走。」

  苏秦的目光,盯着那面不断旋转、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壁画。

  「他徐子训,能为了我这个朋友,连命都不要。」

  「我苏秦,又怎能心安理得地,让他一个人,进去面对那些未知的怪物和杀阵?」

  苏秦的右脚,极其坚定地,踏上了壁画前方的青石板。

  「大周仙朝的规矩,是利益交换。」

  「但我苏秦的规矩。」

  苏秦的声音,在这一刻,透出一种极其冷硬、却又极其滚烫的力量。

  「是兄弟,不能白死。」

  「两个人……」

  苏秦的半个身子,已经融入了那极其诡异的漩涡之中。

  「总比一个人,面对的危险,要少一些。」

  「子训兄。」

  苏秦的最後半句话,仿佛是在对那个已经消失在壁画里的身影说,也是在对自己说。

  「这一次。」

  「我们。」

  「并肩行!」

  「嗡」

  漩涡壁画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轰鸣。

  苏秦的身影,彻底被那片黑暗吞噬。

  连一片衣角都没有留下。

  大殿内。

  再次陷入了那种让人窒息的死寂。

  蔡云那只拢在袖口里的手,极其缓慢地,握紧了。

  他那双总是透着几分算计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

  有不解,有惋惜。

  但更多的,是一种极其隐秘的、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那满是复杂的敬畏。

  在这个把人命当成数字、把同窗当成垫脚石的大周仙朝。

  他见过了太多为了资源反目成仇的戏码。

  但他今天。

  真的看到了。

  有人,愿意为了别人,去死。

  也有人。

  愿意为了那个替自己去死的人,再陪他死一次。

  「知行合……」

  「是我小看他了。」

  蔡云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疯子。」

  莫白极其缓慢地将那把崩了口的直刃长刀插回刀鞘。

  他那张犹如生铁铸就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但他的声音里,却透着一种极其罕见的沙哑。

  「两个疯子。」

  丁洛灵咬着下唇,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泛着一层极其微弱的水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行了。」

  陈鱼羊那总是显得极其疲惫的声音,在这沉闷的气氛中响起。

  他极其随意地伸了一个懒腰。

  「还愣着干嘛?」

  陈鱼羊看了一眼那五幅壁画。

  「快进去吧………」

  「这破阵法,需要五个壁画内都有人,底层法则才会开启。」

  「别让那两个疯子,在里面等太久。」

  这句话。

  像是一个极其明确的指令,打破了大殿内那股极其沉重的凝滞。

  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蔡云,丁洛灵,锺奕,莫白,陈鱼羊。

  以及那个一直缩在角落里,眼眶通红的王虎。

  六个人,极其默契地。

  各自选定了属於自己的那幅壁画。

  鱼贯而入。

  【山河社稷图】残卷内,云海翻腾。

  这并非真正的云,而是大周仙朝人道法网在抽取了青云府地脉灵气後,具象化出的一种极其宏大的法则投影。

  在这片云海的最深处,那座高悬於百万学子头顶的点将台上。

  聂争、赵县尊、白县尊。

  三位执掌着这场年考大局、手握生杀大权的主考官,正端坐在各自的紫檀木太师椅上。

  他们面前,是一面巨大的水镜,镜面上分割出无数个细小的画面,如同蜂巢般密密麻麻,实时监控着遗蹟内发生的一切。

  赵县尊端起手边的青花瓷茶盏,撇了撇茶沫。

  他身上那件绯红色的官袍,在云海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极其深沉的微光。

  「这世道。」

  赵县尊轻呷了一口茶,目光落在那面被单独放大、占据了水镜中央位置的画面上。

  那是苏秦一脚踏入【绝等】漩涡壁画时的背影。

  「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赵县尊放下茶盏,瓷盖与杯缘碰撞,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脆响。

  「那些拚了命想往上爬的寒门子弟,为了一个下等洞府的名额,能在外面把脑浆子都打出来。」「而这两……」

  赵县尊的视线在画面中徐子训和苏秦的背影上扫过。

  「一个为了所谓的兄弟情义,连命都不要了,去顶那个必死的雷。」

  「另一个,别人好不容易替他挡了灾,他不仅不感恩戴德地躲远点,反而还硬生生凑上去,陪着一起送死。」

  赵县尊摇了摇头,那张总是挂着和气笑容的白净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极其复杂的感慨。

  「愚不可及,却又……」

  他停顿了半息,将那个到了嘴边的词咽了回去。

  「让人敬佩。」

  坐在右侧的白县尊,身上同样穿着绯红色的官袍,但他那张冷峻的脸上,却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严厉。

  作为金泽县的天官,他见惯了世家大族内部那些为了争夺资源而骨肉相残的戏码。

  父子反目、兄弟阅墙,在大周仙朝的权贵圈子里,比戏台子上的折子戏还要寻常。

  「大周仙朝,以法度治天下,也以法度吃人。」

  白县尊的声音极冷,像是在冰窟里冻过。

  「这几个小辈,在二级院那温室里待久了,沾染了一身书生意气。」

  「他们以为,靠着那点微不足道的义气,就能在这吃人的遗蹟里瞠出一条血路。」

  白县尊的目光盯着画面中那扇已经彻底闭合的石门。

  「天真。」

  「在绝对的杀阵和上古凶兽面前,所谓的义气,连一张下品护身符都不如。」

  「他们会为自己的天真,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

  白县尊的话,说得极其难听,甚至透着几分冷血。

  但在大周仙朝这套冰冷的官场里,这才是最中肯的评价。

  没有实力支撑的义气,就是一场华丽的自杀。

  一直坐在正中间、闭目养神的聂争。

  在这时,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那件素白色的长袍上,没有任何品级的补子,但在这两名天官中间,他却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白大人,此言差矣。」

  聂争的声音很平淡,没有刻意去反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厚重。

  「大周立国八百年,靠的确实是森严的法度和冰冷的算计。」

  「但这朝堂之上,若全是些只知算计、毫无底线、随时准备为了利益将同僚出卖的精致利己主义者。」聂争的目光越过水镜,看向那片无垠的云海。

  「那这江山,也就烂透了。」

  聂争转过头,看着水镜中那已经空无一人的大殿。

  「这遗蹟里的阵法,他们这些小辈看不透,但我们还看不透吗?」

  「【绝等】通道的难度,确实高得离谱,那是甚至能用来困杀养气九层巅峰大修的死地。」「但。」

  聂争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精芒。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绝对的死局。」

  「这【绝等】通道里,藏着那位上古大能最核心的传承。」

  「而那传承开启的条件之一,恰恰就是……」

  聂争停顿了一下,将目光投向了赵县尊和白县尊。

  「看破生死,不离不弃的,同道之心。」

  「他们两个,误打误撞,刚好踩在了这个极其苛刻的底线上。」

  聂争的这番话,让赵县尊和白县尊同时陷入了沉默。

  同道之心。

  这四个字,在如今的大周修仙界,已经成了一个极其奢侈的名词。

  谁敢把自己的後背,毫无保留地交给另一个人?

  「聂大人的意思是……」

  赵县尊微微坐直了身体,那张和气的脸上,透出几分探究。

  「他们不仅不会死,反而有可能,在那绝等通道里,拿到真正的核心造化?」

  聂争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生死有命,造化在天。」

  「他们既然做出了选择,那就要承担相应的因果。」

  「不过·……」

  聂争的嘴角,极其罕见地,牵扯出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能在这等绝境下,依然坚守本心,不为利益所动。」

  「这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心性。」

  「很不错。」

  「很对我这老头子的胃口。」

  听到聂争这番极其露骨的夸赞。

  赵县尊和白县尊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是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人精,哪里听不出聂争话里的潜台词?

  这位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连府城那些大员的面子都不给的七品仙官。

  是在极其明确地表态,他看好这两个小辈。

  甚至。

  他是在暗示,这两个小辈,是他聂争罩着的人。

  赵县尊是个聪明人,他太懂「顺水推舟」这四个字怎麽写了。

  更何况,那个叫苏秦的年轻人,本就是惠春分院出来的,算是他半个「门生」。

  如果在年考中大放异彩,他这个惠春县尊,脸上也有光。

  「聂大人说得极是。」

  赵县尊极其自然地接过了话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其真诚的赞叹。

  「这苏秦,出身寒微,却能在如此大考中,为了昔日同窗,甘愿放弃稳妥的通关路径,踏入死局。」「此等重情重义、知恩图报的心性。」

  「若能顺利通过这遗蹟的考验,假以时日,必是我大周仙朝的国之栋梁。」

  赵县尊一边说着,一边极其缓慢地,从宽大的袖袍里,摸出了一朵散发着皎洁光芒的银花。「既然聂大人如此看重。」

  「那下官,便借花献佛。」

  赵县尊将那朵银花托在掌心。

  「这苏秦,配得上这一朵。」

  「银花。」

  随着赵县尊的话音落下。

  那朵银花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钻入了代表着苏秦排名的那块水镜之中。

  嗡

  【山河社稷图】上,苏秦的名字後方,极其突兀地出现了一朵银色花瓣的标记。

  在这百万学子拚死拚活、还在为了几点战功而抢得头破血流的时候。

  苏秦。

  已经极其轻松地,拿到了三位主考官手里,总共只有三十朵的,银花之一!

  这意味着,不论他在遗蹟里的最终战绩如何。

  他已经提前。

  锁定了前百!

  白县尊看着赵县尊那行云流水的动作。

  他那张冷峻的面庞上,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老狐狸。

  他心里暗骂了一句。

  赵县尊这手顺水人情,做得极其漂亮。

  既讨好了聂争,又给惠春县的学子争了光,还能在未来那个可能前途无量的苏秦心里,结结实实地留下一笔恩情。

  一举三得。

  但。

  这三位主考官手里,银花可是有定数的。

  每人只有十朵。

  这给出去一朵,就少一朵。

  那些在遗蹟里拚死拚活、展现出惊人实力的世家天骄们,可都眼巴巴地盯着这些花呢。

  白县尊原本是打算,把这些银花,留给那些真正能为朝廷、或者说能为他们各自派系带来实际利益的「人才」。

  但现在。

  赵县尊既然已经开了这个头。

  如果他白县尊不跟进,那就显得他不仅眼光不行,还不给聂争面子。

  大周官场,最忌讳的,就是「不合群」。

  「赵大人说得有理。」

  白县尊极其缓慢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那张冷硬的脸上,挤出了一丝极其勉强的笑容。

  「这苏秦,确实有古君子之风。」

  「但那个叫徐子训的年轻人,更是让人惊叹。」

  白县尊的目光,落在水镜中徐子训消失的方向。

  「为了一个朋友,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置於死地。」

  「这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绝,这种为了一个「义』字连命都可以不要的豪气。」

  白县尊极其郑重地,从袖袍里摸出了一朵银花。

  「在如今这唯利是图的修仙界里,简直就是凤毛麟角。」

  「既然赵大人已经给了苏秦。」

  「那下官。」

  白县尊将银花托在掌心,目光直视着聂争。

  「便将这朵银花,赐予徐子训吧。」

  「也算是不辜负,他这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赤子之心。」

  随着白县尊的话音落下。

  又是一道银色的流光划破云海。

  【山河社稷图】上,徐子训的名字後方,也极其耀眼地,亮起了一朵银色花瓣的标记。

  两朵银花。

  两个提前锁定前百的名额。

  就这麽,在这场关乎百万学子命运的残酷大考,才刚刚拉开帷幕的时刻。

  被极其轻描淡写地,定了下来。

  这。

  就是大周仙朝的官场。

  规则是铁定的,但权力,是极其灵活的。

  聂争坐在太师椅上。

  他看着那两朵在榜单上熠熠生辉的银花。

  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了一抹极其明显的、甚至带着几分欣慰的笑意。

  他没有去看赵县尊和白县尊。

  他知道,这两个人给出银花,更多的是因为他的表态,是因为官场上的人情世故。

  但那又如何呢?

  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这两个小家夥……」

  聂争在心底极其轻微地呢喃了一声。

  「希望你们,能在这吃人的遗蹟里,活下来。」

  「这大周的天下,太久没有出现过,像你们这样乾净的人了。」

  天鉴阁内。

  茶盏里的热气早被穿堂风吹得散尽,只剩下一圈微黄的茶垢贴在杯壁上。

  那两道银色的流光在【山河社稷图】上炸开时,阁内的空气似乎都跟着凝滞了半息。

  丁巡检那双粗糙的大手不自觉地捻了一下官服的袖口。

  一百七十多个县,百万学子。

  这才开考多久?

  半个时辰都不到。

  三位主考官手里拢共就三十朵银花,那是能直接锁死前百名、拿到【免试官身】入场券的战略级资源。就这麽水灵灵地给出去了两朵?

  丁巡检余光瞥了一眼坐在首位的赵县尊,又看了看旁边面色冷峻的白县尊。

  「这就是仙官的做派啊……」

  丁巡检在心底暗叹。

  「资源在他们手里,不是用来按劳分配的,是用来表态的。」

  「聂院长看重这俩小子,赵县尊和白县尊为了卖聂院长一个面子,随手就把多少底层学子拿命都换不来的造化,当成了顺水人情。」

  丁巡检收回目光,心里那杆秤拨得飞快。

  「不过,这人情也不是白送的。」

  「【绝等】通道。」

  「那里面藏着的东西,连老一辈的教习都不敢轻易涉足。这两个小子就算拿了银花,能不能全须全尾地走出来,还得两说。」

  站在一旁的冯教习,脸上的笑纹深了几分。

  他那双总是透着精明的眼睛,死死盯着光幕上正在实时跳动的【战功榜】。

  「赵大人,白大人,真是好魄力。」

  冯教习微微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维,但也藏着几分老资历的毒辣。

  「有了这两朵银花托底,苏秦和徐子训现在的排名,怕是已经冲进前百了吧?」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半空中虚点了一下。

  「不过……」

  「两位大人不妨看看这现在的榜单。」

  众人顺着冯教习的手指望去。

  光幕上,【战功榜】的前百名,名字跳动得极其剧烈。

  但仔细看去,那些占据高位的名字,大多都透着一股子「陌生」的味道。

  不是各县二级院里那些名声在外的首席,也不是类似惠春院内,薪火社、天机社这种核心圈层里的人。反而是一些平时名不见经传、甚至是一级院被特批进来的寒门。

  「看到了吗?」

  冯教习的嘴角扯出一个略带嘲讽的弧度。

  「晕在冲在前面的,都是些聪明人。」

  「他们知合自己几斤几两,一进去就直奔最外围的【下等】洞府。」

  「那些地方机关陈旧,妖兽乃为低下。」

  「他们捡漏捡得快,战功自然涨得飞起。」

  冯教习顿了顿,目光扫过榜单中段那些稳如泰山的名字。

  「但。」

  「这种排名,是虚的。」

  「【下等】洞府的资源上限就摆在那变,等他们把那些残破的法器、低阶的灵草搜刮乾净了,战功也就到头了。」

  「到了大考後半段,等那些真正进了【中等】、甚至【上等】洞府的天骄们,把变面的核心传承拿出来………

  冯教习久笑了一声。

  「这榜单,瞬间就会被洗牌。」

  「晕在这前百变的名字,能有几个保得住?」

  彭教习那沙哑得像夜枭般的声音在角落里响起,接过了话头。

  「是啊。」

  「真正的角胞,禁刚刚开始。」

  「你们看。」

  彭教习乾枯的手指指向榜单在一百五十名到两百名之间的那个区间。

  「蔡云、丁洛灵、锺奕、莫……」

  「这些真正有底蕴、手变捏着底牌的怪物,晕在禁刚刚开始发力。」

  「他们进的是【上等】洞府。」

  「那变面的随便一件东西,拿出来都能抵得上外围一百件破铜烂铁。」

  彭教习的目光在苏秦和徐子训的名字上停留了片刻。

  那两个名字,滤为银花的加持,此刻正稳稳地X在前百的边缘。

  但。

  字体的颜色,却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暗红色。

  那是阵法在提示,这两人跑前所处的环境,极」凶险。

  「苏秦和徐子训,确实是这批人变,走得最靠前的两个。」

  彭教习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子阴冷。

  「但他们选的,可是【绝等】通介。」

  「那变面的上古杀阵,那可是连真灵都能绞碎的死地。」

  「银花保得住他们的排名。」

  「可保不住他们的命啊。」

  彭教习的这番话,让天鉴阁内的气氛瞬间久了下来。

  徐黑虎站在一旁,那张布满横肉的脸,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去。

  他今天破例来到这变,不是为了什麽公务,纯粹是滤为那个被他从小逼到大、甚至为了企不同而跟他反目成仇的儿子,徐子训。

  徐黑虎的双手在宽大的官袍袖口变,攥成了拳头。

  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盘虬的泥鳅。

  「糊涂!」

  徐黑虎在心底狠狠地骂了一句。

  「简直是愚不可及!」

  他太懂大周官场的生存法则了。

  在这吃人的世企变,活着,比什麽都重骤。

  什麽同窗之谊?什麽舍生取义?

  那都是些用来骗那些没经历过毒打的毛头小子的虚词!

  「我费尽心思,甚至不惜让他恨我,也骤逼着他走缝屍一脉。」

  「就是为了让他能多一张保命的底牌,能在这个绞肉机变安安稳稳地活到最後!」

  「结果呢?」

  「为了一个外人。」

  「为了一个毫无背景的农家子。」

  「竟然连命都不骤了,去闯那种十死无生的绝地?!」

  徐黑虎蹙着眉,恨不得晕在就冲进遗蹟,一巴掌把那个不孝子扇醒。

  但他不能。

  他是惠春价的才史,是大周仙朝的人官。

  他咳须在这个场合变,维持住一个官员应有的体面。

  但他终究是一个父亲。

  那股子被压抑在心底的担忧和愤怒,化作了一句极其生硬的点评。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大考比的,是谁能活到最後,把东西带出来。」

  「不是比谁死得更壮烈。」

  「拿着银花去送死。」

  徐黑虎别过头,不再去看光幕。

  「这叫暴殄天物。」

  这番话说得极其难亏,甚至有些落井下石的味介。

  「徐才史,别着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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