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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6章 先生好眼力!

  

  “这是陆烈的成名剑招!四阶异兽都挡不住!”

  郑毅站在原地。

  长剑出鞘。

  紫金剑身在晨光里亮得刺眼。

  他没有躲。

  只是抬手,一剑迎上。

  “铮——!”

  金紫两色光芒在半空对撞。

  火龙被剑芒正面斩开,像被利刃切开的绸缎,从中间裂成两半。

  火焰四散。

  却被剑芒余势卷住,重新聚拢成一团火球。

  火球在半空停滞片刻,随即倒飞回去。

  直扑陆烈面门。

  陆烈瞳孔骤缩,急忙横剑格挡。

  “轰!”

  火球撞在剑身上。

  陆烈整个人被撞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铁栅上。

  铁栅剧颤。

  发出“嗡嗡”的鸣响。

  陆烈落地,单膝跪地,嘴角溢血。

  他抬头,目光震惊:

  “你……你没用全力?”

  郑毅收剑。

  紫金长剑归鞘。

  声音平静:

  “点到为止。”

  看台上一片死寂。

  随即爆发山呼海啸般的惊呼。

  “赢了?就这么赢了?”

  “陆烈一招都没撑住……”

  “郑毅……这还是人吗?”

  韩无痕脸色变幻,最终大笑:

  “好!好一个郑先生!”

  他起身,拍手:

  “胜者——鸿运城郑毅!”

  “赏一百中品灵石!”

  亲卫立刻捧着玉匣上前。

  郑毅摆手:

  “灵石留下。”

  “给擂台下的散修。”

  全场哗然。

  韩无痕一愣,随即大笑:

  “先生大气!”

  他挥手,亲卫把玉匣放到擂台下。

  散修们顿时蜂拥而上。

  却没人敢抢。

  他们只是看着郑毅。

  目光里满是敬畏。

  陆烈挣扎着站起来。

  他看着郑毅,声音发颤:

  “你……为何留手?”

  郑毅转身下台。

  声音很轻,却让陆烈听得清清楚楚:

  “因为……你没想杀我。”

  陆烈愣住。

  郑毅走回队伍。

  赵三槐迎上来,咧嘴笑:

  “先生!干得漂亮!那小子脸都绿了!”

  郑毅摇头:

  “赢了就好。”

  他看向韩无痕。

  韩无痕正笑眯眯地朝他招手:

  “郑先生!来来来,上来看台!俺给您留了最好的位置!”

  郑毅抱拳:

  “多谢。”

  他带着队伍走上看台。

  寒渊猎场入口的晨雾在日头升起后渐渐稀薄,却仍像一层半透的纱,把看台下方的擂台裹得影影绰绰。铁栅栏上的倒刺凝着细碎的冰晶,阳光一照就化成水珠,顺着刺尖往下滴,滴在玄铁岩台面上,发出极轻的“嗒、嗒”声。看台最上层贵宾席的铜火盆烧得正旺,炭火偶尔爆出一声脆响,火星蹦起,在半空划出短暂的橘红弧线,随即被冷风卷灭。空气里混着沉香的甜、烤羊腿的油香、远处马厩传来的干草味,还有人群呼出的白气凝成的潮湿寒意。

  韩无痕坐在主位,貂皮大氅敞着怀,右手转着那枚白玉扳指,左手端着一盏青瓷茶盏,茶盏里漂着几片天山雪莲瓣,热气袅袅上升,把他圆润的脸熏得微微发红。他侧头看向郑毅,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郑先生,刚才那一场,您让陆烈连剑都没出第二招,全场都看呆了。接下来几场,您可得睁大眼睛瞧瞧——寒渊城这些年攒下的年轻俊杰,可不止陆烈一个。”

  郑毅坐在他右侧的客位,狐裘披风搭在椅背上,紫金长剑搁在膝头,剑鞘在晨光里泛出冷冽的金属光泽。他端起面前的茶盏,浅啜一口,雪莲的清苦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带起一丝极淡的凉意。他把茶盏放回矮几,声音平静:

  “韩城主费心了。我看着。”

  韩无痕哈哈一笑,拍了拍手:

  “铜锣手!下一场!”

  谷口边的铜锣手是个赤膊壮汉,胳膊上青筋暴起,他双手握住锣槌,用力一撞。

  “嗡——!”

  低沉的锣声滚过整个猎场,把雾气震得四散。

  看台下方,铁栅门再次打开。

  两个年轻人同时踏上擂台。

  左边那个身材瘦长,穿一件青灰长袍,袍角绣着云纹,腰悬一柄细剑,剑鞘是鲨皮裹的,握剑的手指修长白皙,像没干过粗活。他抱拳,声音清朗:

  “青云宗外门弟子,云无极。”

  右边那人矮壮,披一件黑熊皮坎肩,裸露的臂膀上满是旧疤,背着一把开山斧,斧刃磨得雪亮,反着寒光。他咧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血狼帮,石破天。”

  看台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云无极?青云宗这一届外门第一?”

  “听说他剑法轻灵,专攻点穴,一剑能封七处大穴。”

  “石破天……去年在黑风岭一斧劈死两头四阶铁甲犀的那个莽汉?”

  韩无痕侧头对郑毅低声:

  “先生瞧,云无极是柳长老的亲传,剑意偏柔,擅长以巧破力。石破天是铁独眼的义子,力大无穷,一斧下去能开山裂石。这一场……有看头。”

  郑毅目光落在擂台上,没说话。

  铜锣再次响起。

  “开始!”

  云无极脚尖一点,身形如柳絮飘起,细剑出鞘,剑身几乎透明,只有一道极淡的青光。他人在半空,剑尖已经点向石破天左肩井穴。

  石破天大笑,双手握斧,猛地往地上一砸。

  “轰!”

  擂台青石龟裂,裂纹如蛛网蔓延。

  一股巨力从地面反震而上,把云无极的身形硬生生震偏三尺。

  云无极在半空翻身,剑尖改点石破天右膝曲池穴。

  石破天不闪不避,左臂横挡,斧柄迎上剑尖。

  “铛——!”

  金铁交鸣。

  火花四溅。

  云无极借力后退,落地时脚尖轻点,又腾空而起,剑光如雨,瞬间刺出十七剑,每一剑都奔着石破天周身要穴。

  石破天哈哈大笑,斧头舞成一片黑影,硬撼剑光。

  “铛铛铛铛——!”

  金属碰撞声连成一片。

  火星在两人之间炸开,像一场小型的烟火。

  看台上有人惊呼:

  “好快的剑!”

  “好硬的斧!”

  韩无痕啜了口茶,侧头问郑毅:

  “先生觉得谁能胜?”

  郑毅看着擂台,声音平静:

  “云无极剑快,但力不足。石破天力大,却招式粗糙。”

  “再打三十招,云无极会输。”

  韩无痕眼睛一亮:

  “先生好眼力!”

  果然。

  三十招后。

  云无极剑势渐缓,气息浮躁。

  石破天抓住一个破绽,斧头横扫。

  云无极急忙回剑格挡。

  “铛!”

  剑身剧颤。

  云无极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他踉蹡后退,单膝跪地,细剑拄地支撑身体。

  石破天收斧,咧嘴:

  “承让。”

  云无极脸色苍白,抱拳:

  “石兄斧法霸道,在下……输了。”

  看台上响起一片叫好声。

  铁独眼哈哈大笑,拍着大腿:

  “好!不愧是我义子!老子今晚请全帮喝酒!”

  韩无痕笑着鼓掌:

  “精彩!下一场!”

  铜锣再次响起。

  擂台上的血迹被仆役用沙子盖住,又洒上一层新土。

  郑毅看着那片被盖住的血迹,目光微动。

  韩无痕凑过来,低声:

  “先生,下一场是韩家的人,对上血狼帮的副帮主。韩家小子叫韩云帆,今年二十一,大乘中期,擅长冰系法术。血狼帮副帮主叫风无痕,刀法诡异,专攻下三路。”

  郑毅点头:

  “看着。”

  下一场很快开始。

  韩云帆一身月白长袍,袍角绣着银色寒梅,手持一柄冰晶长剑。剑身通透,剑刃上凝着薄薄的霜花。他上台后抱拳:

  “韩家韩云帆,请赐教。”

  风无痕是个瘦高个,披一件灰黑狼皮大氅,脸上戴着半张铁面具,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他手里提着一把弯刀,刀刃呈暗红色,像浸过血。他咧嘴,声音沙哑:

  “血狼帮风无痕。来吧,小白脸。”

  韩云帆脸色微沉,却没发作。

  铜锣响。

  两人同时动手。

  韩云帆剑尖一抖,剑身瞬间凝出一层厚霜,霜气化作无数冰针,铺天盖地射向风无痕。

  风无痕大笑,弯刀舞成一片残影。

  刀光如网,把冰针尽数挡下。

  “雕虫小技!”

  他身形一晃,已欺近韩云帆身前。

  弯刀自下而上,斩向韩云帆下阴。

  韩云帆脸色一变,急忙后退,剑尖点地。

  “寒霜领域!”

  擂台瞬间被一层薄冰覆盖。

  风无痕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韩云帆趁机反击,冰剑直刺风无痕咽喉。

  风无痕怪笑,弯刀回撩,刀刃贴着冰剑滑过。

  “铮!”

  冰剑断成两截。

  风无痕欺身而上,弯刀横斩韩云帆脖颈。

  韩云帆急忙后仰,刀锋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带起一缕发丝。

  看台上惊呼一片。

  韩无痕脸色微变,握紧扳指。

  郑毅目光平静,却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擂台上:

  “风无痕,点到为止。”

  风无痕动作一滞,弯刀停在韩云帆咽喉前半寸。

  他转头,看向郑毅。

  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却还是收刀。

  “承让。”

  韩云帆喘着粗气,抱拳:

  “多谢风兄手下留情。”

  风无痕冷笑,转身下台。

  韩无痕松了口气,对郑毅拱手:

  “多谢先生出声。”

  郑毅摇头:

  “只是提醒。”

  “秋猎还没开始,死人……太早。”

  韩无痕点头,目光却复杂。

  接下来的比试一场接一场。

  有青云宗弟子对战韩家子弟,有血狼帮刀客对战散修剑修,有家族修士对战佣兵团猛将……

  每一场都打得惊心动魄。

  剑光、刀芒、火球、冰箭、法宝碰撞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擂台上的血迹越积越多,被仆役一次次用沙子盖住,又一次次被新血染红。

  郑毅看得极认真。

  每一场,他都在观察。

  观察对方的剑招。

  观察刀法。

  观察法术的路数。

  观察……这些势力的底蕴。

  赵三槐凑过来,低声:

  “先生,看出什么了?”

  郑毅目光落在擂台上刚刚结束的一场比试。

  青云宗一个弟子被韩家子弟一掌拍飞,吐血倒地。

  他声音很轻:

  “青云宗剑法轻灵,却少了几分杀气。”

  “韩家功法厚重,但变化不足。”

  “血狼帮刀法狠辣,却缺了后招。”

  “他们……都不如我们。”

  赵三槐眼睛一亮:

  “先生是说……咱们能赢?”

  郑毅没回答。

  只是看向猎场深处。

  那里,雾气更浓。

  兽吼声隐约传来。

  像在等待。

  又像……在邀请。

  他低声开口:

  “秋猎……才是真正的开始。”

  寒渊猎场入口的雾在正午阳光下终于散了大半,却留下一层薄薄的湿气,把峡谷两侧的崖壁染得发黑发亮,崖缝里偶尔有水珠顺着苔藓往下滚,滴在碎石上,发出极轻的“嗒”声,像远处有人在敲击铜板。谷底的风从深处往外吹,带着潮湿的土腥味和极淡的兽毛臭,风里还夹着铁锈般的血气——那是前几日有人猎杀低阶异兽留下的痕迹。入口处的铁栅栏已经被拉开,栅栏后的青石小径蜿蜒向下,两旁长满齐腰高的枯草,草尖挂着晶莹的水珠,阳光一照就折射出细碎的彩光。

  韩无痕站在入口高台上,貂皮大氅在风里鼓荡,他手里握着一支赤红狼头令牌,令牌表面刻满细密的符文,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血光。他高声宣布,声音裹着灵力传遍谷口:

  “秋猎大会正式开始!三日为限,猎杀异兽积分最高者,得本城主亲赐的‘寒渊冰魄珠’一枚,外加十万中品灵石!诸位,祝猎运昌隆!”

  话音落下,看台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各家队伍几乎同时涌入峡谷。

  青云宗弟子列成雁阵,剑光护体,像一条青色长龙。

  血狼帮佣兵散成小队,脚步杂乱却配合默契,刀斧在阳光下闪着凶光。

  韩家子弟穿着统一的月白袍,袍角银梅纹在风里翻飞,步伐沉稳,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郑毅的队伍走在最后。

  二十三人,拉成一条松散的直线。

  郑毅走在最前,狐裘披风半敞,紫金长剑横在鞍前,马蹄踩碎薄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赵三槐紧随右侧,短刀已出鞘,刀刃在雾气里泛着幽蓝。枯莲真人走在左侧,掌心青莲虚影缓缓旋转。碧箫夫人、铁臂侯、鬼影叟三人居中,其余刀客殿后。

  刚入谷百丈,前方雾气忽然浓了十倍。

  视野被压缩到不足十丈。

  风声骤停。

  取而代之的是极轻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郑毅猛地抬手。

  队伍瞬间停住。

  他声音极低,却清晰传进每个人耳中:

  “围堵。”

  赵三槐短刀一横,低吼:

  “哪方的人?”

  话音未落。

  雾气里同时亮起三道光芒。

  青色剑光、血色刀芒、银色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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