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20:00:00

　　清晨，长沙。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江北脸上。

　　卧室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莹莹，快点，书包背好，要迟到了。"

　　"来啦来啦！"

　　外面传来老姐的声音，带着催促。

　　卧室门被推开一条缝，探进来一个小脑袋。

　　"舅舅，我去上学啦！"

　　江北迷迷糊糊睁开一条缝，看见一张圆圆的小脸。

　　"嗯……去吧。"

　　"舅舅拜拜！"

　　莹莹挥了挥手，关上了门，"妈妈，舅舅昨晚几点睡的呀？"

　　"我怎么知道，快走快走，别迟到了。"

　　客厅安静了。

　　老姐送莹莹去上学了。

　　江北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昨晚一直盯着纽约局势，实时跟进美方各类表态、追踪五角大楼的兵力调动轨迹，熬到凌晨两点多才睡。

　　距离24小时通牒还有四个小时。

　　还可以睡一会儿。

　　待手机铃声响起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江北从床上爬起来，哈欠连天地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掬了两捧冷水泼在脸上。

　　冰凉的触感，让他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他擦了把脸，走进厨房，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端着回到房间，坐到了电脑前。

　　屏幕亮起，游戏界面浮现。

　　纽约，哈德逊河畔，富人区别墅二楼。

　　房间里的摆设和昨天一模一样，纽约市地图还摊在茶几上，红蓝两色的标记密密麻麻。

　　屋里只有三个人。

　　组长杰克·莫里森坐在对面，另外两个是情报人员，一个戴着棒球帽，一个抱着笔记本电脑。

　　见江北上线，三人齐齐起身。

　　"指挥官。"

　　"美国人有什么消息？"江北对着游戏屏幕开口。

　　莫里森组长摇了摇头：

　　"指挥官，白宫和五角大楼的态度非常强硬。今天上午，国会参众两院先后通过了一份决议，宣称'美利坚合众国绝不向邪恶组织低头'。"

　　"总统也在全国讲话里重申，要不惜一切代价保卫美国。"

　　汇报的同时，游戏屏幕的画面里，跳出了几段视频。

　　视频里，一位头发花白的参议员站在国会山的台阶上，面对话筒，情绪激动：

　　"我们绝不会屈服于任何威胁！美国没有投降的传统！"

　　"自由女神像被炸毁，是我们的耻辱！所有凶手，必将付出惨痛代价！"

　　另一位军方高层，肩章上缀满将星，在镜头前斩钉截铁：

　　"我们的军队，拥有绝对实力守护这个国家！"

　　"任何胆敢进犯美国本土的敌人，都将被我们彻底击退、彻底歼灭！"

　　"美国，不可战胜！"

　　江北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咖啡，没什么表情。

　　视频还在跳。

　　画面切到纽约街头，国民警卫队的坦克，正沿着第五大道隆隆开过，履带碾过柏油路面，街道两旁的市民站在警戒线外，举着手机拍。

　　画面又切到华盛顿，白宫外围戒严，铁丝网、防爆路障、荷枪实弹的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天空中，战斗机拖着尾焰，一圈一圈地盘旋。

　　江北看着屏幕里的画面，嘿嘿笑了两声："这么头铁，竟然不投降，那就别怪我们了。"

　　放下咖啡杯，江北靠在椅背上，江北伸出手，敲击键盘。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一张巨大的纽约市地图铺展开来。

　　哈德逊河、曼哈顿岛、布鲁克林、皇后区、布朗克斯……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着十多个红色的标记。

　　每一个标记，都对应着一个目标。

　　这些目标有电厂，通信基站，变电站，光缆枢纽。

　　军团第一波的目标，就是把这些全部打掉瘫痪纽约市的电力，和通讯。

　　继续敲击键盘，屏幕上弹出几个小窗口。

　　有四个窗口，是无人机小组，分别在四个据点，分布在纽约各区。

　　四个据点12名飞手，全部就位。

　　此外，每个据点附近，还有多名特种队员隐蔽待命，负责警戒和掩护。

　　第五个窗口，是网络电子战小组。

　　他们的任务标注得很清楚：瘫痪纽约市的通讯、交通网络。

　　不一会儿，咖啡喝完了。

　　江北意识进入了游戏里。

　　纽约。

　　夜幕，开始降临。

　　曼哈顿林立的摩天楼宇次第亮起灯火，层层叠叠的霓虹与灯光交织，宛如散落人间的璀璨星河，将这座城市的繁华尽显无遗。

　　哈德逊河畔，富人区别墅，二楼房间。

　　江北的身影，出现在客厅中央。

　　"指挥官。"

　　莫里森组长站起来。

　　江北向几人摆手，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逐渐亮起来的纽约夜色。

　　良久，他开口："时间到了吧。"

　　莫里森组长看了一眼墙上的屏幕，回答道："指挥官，时间到了。"

　　房间角落，一块显示器上，倒计时正在跳动。

　　【通牒倒计时：23:59:12】

　　【23:59:13】

　　【23:59:14】

　　……

　　"报告指挥官，24小时通牒时限结束，美方全程无视我方条件，未做出任何妥协与回应。"

　　江北闻言笑了笑，二十四小时，足够的缓冲与机会，是他们自己执意错过。

　　说罢，转过身，江北目光扫过屋里的三个人：

　　"行动吧。"

　　"是！"

　　布鲁克林。

　　一栋不起眼的民宅，二楼密闭房间。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几丝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

　　房间里，一名飞手坐在操作台前，戴上FPV眼镜。

　　他面前，一架通体漆黑的无人机安放在支架上，机腹下挂着一枚灰绿色的弹体。

　　"无人机一号小组，全员装备调试完毕，状态满分，随时可出击。"

　　"起飞。"

　　伴随嗡嗡声，四组旋翼转了起来，由慢到快。

　　无人机离开支架，升到半空，穿过打开的窗户，没入夜色。

　　数十秒后，无人机从低空高速掠过繁华街道上空。

　　一名戴着棒球帽的黑人男子刚从便利店走出，手里拎着满满一袋零食与生活用品，慢悠悠踱步往家中走去。

　　头顶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嗡鸣。

　　黑人男子下意识抬头。

　　"什么东西？"

　　只看到一道黑影从路灯上方一闪而过，速度极快。

　　"哦，无人机？"

　　黑人男子眨了眨眼，再定睛去看，什么也没有。

　　就这一眨眼的功夫，黑点已经飞出老远，消失在楼群之间。

　　速度太快了，快得让人怀疑自己看花了眼。

　　男人没当回事，继续走。

　　镜头回到哈德逊河畔，别墅二楼。

　　房间里，无人机传回了实时画面。

　　画面里，无人机从曼哈顿的楼群、街道、车流上方快速飞过。

　　第一波次12架无人机，它们的目标有5个。

　　这时，江北注意到一架无人机的画面里，出现了一座通信塔。

　　塔身在镜头里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可以看到塔身挂着密密麻麻的发射天线，顶端红色的航空警示灯一闪一闪。

　　这是纽约东南片区的核心通信枢纽。

　　无人机加速俯冲。

　　“轰！”

　　一声爆炸过后，画面消失。

　　地图上，通信基站的位置，原本的红点，变成了一个鲜红的叉。

　　“恭喜玩家，摧毁一座通信基站，奖励120万美元。”

　　江北嘴角露出了笑容。

　　很好，开门红。

　　同时间，通信基站附近的街头。

　　“轰！”

　　爆炸声毫无预兆地炸响。

　　街上的行人吓得一哆嗦，齐刷刷抬头望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

　　通信塔上空，一团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夜空。

　　"Whatthehell？！"

　　"那是什么？！"

　　"爆炸了！那边爆炸了！"

　　惊恐的呼喊声、尖叫声此起彼伏，街道上瞬间陷入慌乱，原本悠闲散步、赶路的市民纷纷驻足，脸上写满错愕与惶恐。

　　紧接着——

　　“轰！”

　　两公里外，又是一声巨响。

　　这回是一道橘红色的火光，从一栋建筑后面腾起。

　　那里是一座电力变压器。

　　火花四溅，电线噼里啪啦地冒着蓝光。

　　周围人群慌了。

　　"上帝!"

　　“伊比利斯军团来了。”

　　“真的开始了。"

　　不少市民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发现没有网络。

　　"怎么回事？！没信号了？！"

　　"没网了？！"

　　"我的手机没有信号了！"

　　街道上，陆续有人发现手机没有了信号。

　　"指挥官，电子战小组汇报，纽约市全城的通信网络，已经全部切断。"

　　组长莫里森汇报。

　　"干的漂亮。"江北点了点头。

　　说话的时候，江北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屏幕上出现了纽约市最大的一座电厂，厂区内机组林立、管道纵横，这座电厂是支撑纽约大半城区用电的核心命脉。

　　三架无人机，从不同的方向，快速接近。

　　“轰！”

　　第一架无人机，一头扎进电厂的主厂房。

　　“轰！”

　　第二架，命中变电站区域，高压电塔轰然倒塌，蓝白色的电弧在夜色里炸开一片。

　　接着，电厂一座冷却塔爆炸开来。

　　电厂内部，关键设备在一连串的爆炸中接连损毁。

　　这个时候如果在高空俯瞰，曼哈顿、布鲁克林、皇后区、布朗克斯等核心片区，万家灯火成片成片的熄灭，短短数十秒，纽约近三分之一的城区陷入黑暗。

　　"报告！"

　　莫里森组长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报告，第一波目标，全部摧毁。"

　　江北微笑点头。

　　接着，四个据点，第一批十二架无人机，接连起飞。

　　纽约，一处街区。

　　一栋居民楼里。

　　一个高中生正窝在房间里打游戏，屏幕上的画面打到最激烈的时候——

　　电脑屏幕一黑。

　　头顶的灯，也灭了。

　　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妈！妈！"

　　高中生喊了两声。

　　没有回应。

　　他摸黑走出房间，客厅里也是黑的。

　　父母都站在窗边。

　　"爸？妈？怎么了？"

　　男生快步走过去，到了窗户边，外面全黑了。

　　远处，有火光。

　　还有爆炸声传来。

　　"MygOd……"

　　男生张了张嘴，一脸惊愕。

　　小男生土生土长在纽约，从小经历过暴风雪、飓风、城市常规大停电等各类灾害，早已见惯城市突发状况，却从未亲眼见过城区连环爆炸、全城灯火熄灭的惊悚场面。

　　楼下的城市主干道已乱作一团。

　　全城红绿灯全数熄灭，十字路口彻底失去交通秩序管控，多辆汽车避让不及连环相撞，喇叭声、骂声、尖叫声混成一片。

　　街边的行人纷纷驻足，茫然无措地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与远处升腾的火光。

　　有人掏出手机，想要拨打报警电话、联系家人，可屏幕上无信号、无网络，所有通讯渠道全部断了。

　　整座城市，仿佛一夜之间，被扔回了没有电、没有网、没有信号的年代。

　　直到这时，城市上空，警报声才姗姗来迟。

　　“呜！呜！呜！”

　　尖锐的防空警报，撕裂夜色，加剧了所有人的恐慌。

　　远处天空，几道亮光拖着长长的尾焰划过，是美军紧急升空拦截的防空导弹。

　　紧接着，直升机的螺旋桨声由远及近，探照灯的光柱在楼宇之间扫来扫去，搜寻可疑目标，全城进入紧急战备状态。

　　纽约，国民警卫队指挥部。

　　灯火通明的作战室里，乱成了一团。

　　电话铃响成一片，对讲机里全是杂乱的呼叫声。

　　"曼哈顿南部全域通信中断，无法联络辖区警力！"

　　"布鲁克林全区断电，安防系统全部瘫痪！"

　　"第四十二街发生多车连环相撞事故，现场拥堵严重、人员受伤！"

　　指挥官站在地图前，脸涨得通红，一拳砸在桌上：

　　"该死的！到底发生了什么？！谁能告诉我具体情况！"

　　"报告！"一名少校军官脸色惨白、步履慌张地冲进作战室，声音颤抖，"两座城市核心主力电厂、三座片区变电站，全部遭遇精准无人机袭击，设备损毁严重，供电彻底中断！"

　　"电厂被袭？！"指挥官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轻响。

　　整个作战室的灯，灭了。

　　整间作战室的照明灯光、电子屏幕、指挥通讯设备瞬间全数熄灭，陷入黑暗。

　　短暂的黑暗过后，备用应急灯骤然亮起，备用电力启动，作战室重新恢复了照明。

　　国民警卫队，有备用电力。

　　可普通市民没有。

　　公寓楼里，整栋楼陷入黑暗，孩子的哭声、狗叫声、男人的骂声此起彼伏。

　　有人嘴里骂骂咧咧，摸黑找到蜡烛点上了，有人凑到窗边，望着远处不断腾起的火光，震惊不已："这到底……怎么了？"

　　纽约市，连续两座电厂遭遇袭击，波及了整个纽约市80%的市区。

　　纽约，这座不夜城，第一次陷入了黑暗。

　　高贵的纽约市民，哪里有过这样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