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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24点

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介安艺 11546 2026-04-17 11:26

  

  陈拙把牌往兜里一揣,穿上那双一次性的白拖鞋。

  “等着,我去摇人。”

  “摇人?”

  王洋愣了。

  “摇谁?”

  “把赵晨他们都叫来。”

  陈拙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这种考前综合征,不能你一个人得,得大家一起疯。”

  “别......别吧。”

  王洋吓了一跳。

  “老赵就在走廊那头,让他听见咱们聚众......”

  “听不见,我有数。”

  陈拙冲他挤了挤眼。

  “把那条厚被子铺地上,我去去就回。”

  陈拙像个民国特务一样,把门欠开一条缝,探头往走廊看了看。

  走廊里静悄悄的,铺着厚红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只有几个吸顶灯发着惨白的光。

  302的门关得紧紧的,隐约能听见里面电视机的声音。

  老赵和老周估计正在看新闻联播,或者在喝茶。

  安全。

  陈拙猫着腰,踩着拖鞋,溜到了隔壁305门口。

  这是赵晨和刘凯的房间。

  他没敢用力敲,伸出手指关节,轻轻扣了三下。

  “笃笃笃。”

  没动静。

  他又扣了两下,这回重了点。

  “笃笃。”

  过了几秒钟,门锁响了。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了赵晨那张大脸。

  这小子正一脸便秘的表情,手里还拿着个单词本。

  “组长?咋了?老赵查房?”

  赵晨压低声音,一脸警惕。

  “没查房,干嘛呢?”

  “背公式呢......看不进去,刘凯在旁边吃泡面,馋死我了。”

  赵晨一脸幽怨。

  “别背了,来306,带上枕头。”

  “去那儿干啥?”

  “打牌。”

  陈拙晃了晃手里的扑克盒。

  “算24点,敢不敢?”

  赵晨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那亮度堪比走廊的吸顶灯。

  他早就憋疯了,这会儿有人带头搞事,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敢!太敢了!等着!”

  他回头冲屋里喊了一声。

  “胖子!别吃了!组长喊咱们!”

  李浩和张伟如出一辙。

  搞定了男生,陈拙又溜到了对面的304。

  这是女生宿舍。

  陈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女生脸皮薄,胆子小,这时候去敲门,搞不好会被当成流氓。

  但他想了想刚才吃饭时南小云那个心事重重的样子,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声音很轻,很有节奏。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一道缝,挂着防盗链。

  南小云警惕地露出一只眼睛。

  她没戴眼镜,眼圈有点红,看来刚才是在哭,或者是在想家。

  “陈拙?有事吗?”

  女生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听着让人心软。

  “没睡吧?”

  陈拙尽量让自己笑得人畜无害一点。

  “没......睡不着,林晓在做几何题呢,做不出来,正发脾气呢。”

  果然,全军覆没,都在焦虑。

  “别做了,越做越慌。”

  陈拙压低声音。

  “来306,带你们玩个练脑子的游戏,放松一下。”

  “啊?这时候?”

  南小云看了一眼走廊那头。

  “赵老师会骂死我们的。”

  “悄悄的,不让他知道。”

  陈拙用了激将法。

  “王洋和赵晨都去了,就算24点,纯数学游戏,你们不会是不敢来吧?”

  南小云愣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屋里。

  林晓正趴在桌子上,把头发抓得像个疯婆子。

  这种时候,那种抱团取暖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哪怕是违纪,只要大家在一起,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等一下。”

  南小云咬了咬嘴唇。

  “我们换个衣服。”

  五分钟后。

  306房间成了市一中代表队的地下党接头点。

  八个人,把这个小小的标间挤得满满当当。

  窗帘拉得死死的,门反锁了,还挂上了防盗链。

  把两条地毯拼在一起,又把陈拙床上的那床厚被子扯下来,对折再对折,垫在中间。

  八个脑袋凑在一起,围成一圈。

  屋里没开大灯,只留了那个昏黄的台灯。

  大家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神秘,又透着股做坏事的兴奋。

  “这......行吗?”

  刘凯抱着个枕头,还在往嘴里塞方便面剩下的碎渣。

  “要是让老赵抓着,咱们是不是得集体写检查?”

  “抓着算我的。”

  陈拙盘腿坐在中间,像个发牌的荷官。

  他把那副新牌拆开,那股油墨味儿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都别怂,咱们这是考前大脑激活训练,是有科学依据的。”

  “规矩很简单。”

  陈拙一边洗牌,一边定规矩。

  “算24点,四张牌,加减乘除,谁先算出来谁拍被子,必须得有过程啊,瞎蒙的不算。”

  “最后算出来的,或者是算不出来的......”

  陈拙左右看了看,从桌子上扯过王洋的草稿本,撕成一条一条的。

  又把桌上的那个盛着半杯水的玻璃杯拿过来。

  “贴纸条。”

  “沾点水,贴脑门上,一局一条,不许赖账。”

  “来就来!谁怕谁啊!”

  赵晨第一个把袖子撸了起来。

  “我告诉你们,我在我们班号称计算器成精,你们等着贴满脸吧。”

  “吹吧你。”

  林晓这会儿也不做题了,盘腿坐下,把头发随手扎了个马尾。

  “刚才那道几何题我是没做出来,但算数我还没输过。”

  房间里的气氛变了。

  那种沉闷的、压抑的、仿佛随时会让人窒息的备考焦虑,被这种带着点违纪快感的氛围冲淡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都闪烁着好胜的光。

  这可是市一中初中部最顶尖的几个大脑。

  这哪里是打牌,这是高智商的厮杀。

  “准备啊。”

  陈拙把手按在牌堆上。

  “第一局,试试手。”

  “啪!啪!啪!啪!”

  四张牌被甩在厚被子上,没发出什么声音,但每个人的心都跟着跳了一下。

  红桃3,黑桃8,梅花4,方片Q。

  “(12-8+4)x3!”

  不到两秒钟。

  王洋几乎是吼出来的。

  声音刚出口,就被旁边的赵晨一把捂住了嘴。

  “呜呜呜......”

  “小点声!你想把老赵招来啊!”

  赵晨压低声音吼道。

  王洋掰开赵晨的手,脸憋得通红,但眼睛亮得吓人。

  “我算出来了!24!我是第一个!”

  那种自信,那种舍我其谁的霸气,瞬间回到了这个平日里有些唯唯诺诺的少年身上。

  “靠,这么快?”

  刘凯手里的面渣都掉了。

  “我才刚看清牌。”

  “洋哥牛逼。”

  陈拙笑着拿起一张纸条,沾了点水,递给反应最慢的南小云。

  “贴上吧,南同学。”

  南小云也不扭捏,啪地把纸条贴在脑门上,那纸条随着她的呼吸一飘一飘的。

  “再来!”

  第二局。

  梅花5,方片5,红桃5,黑桃1。

  这局有难度。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间,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大家都在脑子里飞快地排列组合。

  “(5-1/5)x5!”

  这次是林晓。

  女生的声音清脆,语速极快。

  “我都说了,算数我没输过。”

  林晓得意地扬起下巴。

  “我去……分数运算?”

  赵晨目瞪口呆。

  “这也行?”

  “怎么不行?陈拙没说不能用分数吧?”

  林晓看向陈拙。

  “没说,算你赢。”

  陈拙笑着点头。

  “赵晨,刘凯,贴条。”

  几轮下来,场面彻底控制不住了。

  大家已经完全忘了明天要考试这回事,也忘了隔壁住着可怕的老赵。

  每个人脑子里只有数字,只有加减乘除。

  大脑在高速运转,像是一台台精密的发动机被预热到了最佳状态。

  王洋彻底疯了。

  他在数学上的直觉确实可怕。

  只要牌一落地,他的眼神就像扫描仪一样,瞬间就能锁定最优解。

  “(3+3/7)x7!”

  “(4-2)x(6+6)!”

  他大杀四方,面前的纸条一张没贴。

  反倒是对面的赵晨和刘凯,脑门上、下巴上、甚至耳朵上都贴满了白纸条,活像两个刚出土的僵尸。

  看着那两个“僵尸”在那儿抓耳挠腮,王洋笑得肚子疼,整个人都在地毯上打滚。

  “哈哈哈哈……赵晨你那样……像个白无常……”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的。

  那种积压了半个月的恐惧,那种对省实验的自卑,那种对未知的迷茫,全都在这放肆的笑声里,随着眼泪流了出来。

  南小云脸上一边贴了一条,像个媒婆,她看着王洋笑,自己也忍不住捂着嘴笑。

  笑着笑着,眼圈又不红了。

  九点半。

  陈拙看了一眼手表。

  差不多了。

  这种兴奋状态是把双刃剑,适度是激活,过度就是透支。

  “行了,收摊。”

  陈拙把手里的牌一拢。

  “最后一局,王洋完胜,今晚他是赌神。”

  “哎呀,再玩一把嘛!我这把你肯定赢!”

  赵晨意犹未尽,透过满脸的纸条缝隙抗议。

  “不行。”

  陈拙板起脸,拿出了组长的威严。

  “九点半了,现在脑子是热的,正好回去睡觉,明天早上起来,脑子就是满油状态。”

  “再玩下去,明天考场上你们就该做梦打牌了。”

  大家虽然不舍,但也知道分寸。

  女生们站起来,互相帮着撕掉脸上的纸条。

  撕的时候有点疼,大家都龇牙咧嘴的。

  “哎哟,陈拙你这纸条沾水太多了,粘得真牢。”

  南小云揉着脑门,红了一片。

  但她的眼神清亮多了,没了进门时的那种怯生生。

  “谢了啊,组长。”

  走到门口,林晓回头说了一句。

  “今晚要是没这一出,我估计得失眠到天亮。”

  “客气啥。”

  陈拙挥挥手,像个赶人的大爷。

  “赶紧回去睡觉。”

  男生们也溜了回去。

  赵晨临走前还顺走了陈拙半包饼干,说是刚才脑力消耗太大,饿了。

  刚才还挤得满满当当的房间,瞬间空了下来。

  地毯上还留着几个瓜子皮,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少年特有的汗味和纸张的味道。

  王洋坐在地毯上,没急着起来。

  他脸上一张纸条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他手里捏着那张刚才绝杀的红桃K,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突然傻乐了一声。

  “组长。”

  “嗯?”

  陈拙正在把被子抱回床上,拍打着上面的灰。

  “我突然觉得,明天那考试也没啥。”

  王洋站起来,把手里的牌扔进盒子里。

  他的声音很稳,手也不抖了。

  “哪怕他们有投影仪,有内部讲义,有单人桌。”

  “但我有你们啊。”

  “刚才那一轮,咱们八个人的算力加起来,我觉得能把他们那个破电脑给算爆了。”

  “我刚才算得比谁都快,是吧?”

  陈拙停下动作,看着这个终于找回魂儿的队友。

  他笑了。

  走过去,拍了拍王洋的肩膀。

  “是,你最快。”

  “明天上了考场,就把那张卷子当成扑克牌。”

  “那些题,就是让你算的24点。”

  “去收割你的筹码吧,赌神。”

  王洋用力点了点头。

  “睡觉!”

  他三两下脱了衣服,钻进被窝。

  没过五分钟,那边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这一次,没有说梦话,也没有磨牙。

  陈拙关上台灯。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照在地毯上那几片碎纸屑上。

  ......

  陈拙:“祝天下有情人终成兄妹”

  美好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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