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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开始了

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介安艺 9653 2026-04-17 11:26

  

  早晨六点。

  放在床头柜上的闹钟发出轻微的滴滴声。

  数字跳动了一下。

  陈拙睁开眼睛。

  房间里还拉着厚厚的遮光窗帘,光线昏暗。

  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平稳细碎的白噪音。

  他坐起身,掀开被子。

  没有按亮顶灯,只是借着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晨光,走进了卫生间。

  水龙头拧开,冷水冲刷在手背上。

  陈拙捧起冷水泼在脸上。

  大脑深处那最後一点睡意被乾脆地剥离出去。

  洗漱完毕,换好衣服。

  他拉开透明的考试专用文件袋,最後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

  两支黑色中性笔,两支削好的2B铅笔,一块洁白的橡皮,一把透明直尺。

  准考证,身份证。

  拉链合上,发出轻微的咬合声。

  六点半。

  二楼吃饭。

  早饭吃了二十分钟。

  全过程只有餐具偶尔碰撞瓷盘的清脆声响。

  七点十五分。

  大巴车停在了酒店楼下。

  京城的早晨,阳光已经完全铺开了。

  乾爽的风从车门灌进来,带着一点柏油马路的味道。

  各省的队伍排队上车。

  车厢里比昨天踩点的时候安静了太多。

  那些兴奋的窃窃私语全都消失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类似於拉满弓弦时的紧绷感。

  大巴车启动,汇入车流。

  陈拙看着窗外。

  路边的行道树向後倒退,阳光在树叶间闪烁。

  他的呼吸保持着一种极其平稳的节奏。

  吸气,呼气。

  胸腔微微起伏。

  八点整。

  车队再次驶入那座顶尖学府的大门。

  今天的大巴车没有停在礼堂,而是直接开到了教学区。

  几栋高大的灰色教学楼矗立在阳光下。

  外墙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

  学生们下车。

  带队的志愿者举着牌子,站在一块巨大的分考场指示牌前。

  几百人围了过去。

  陈拙仰起头,视线在密密麻麻的表格里扫过。

  全国赛的规矩很严,为了防止作弊和串通,同一省份的选手被彻底打散。

  不仅不在同一个考场,甚至连教学楼都不一样。

  「第一教学楼,402室。」

  陈拙看清了自己的考场信息。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队友。

  周凯看着指示牌的最右侧。

  「第三教学楼,105。」

  王话少摸了摸下巴。

  「我在第四教学楼,五楼。」

  和归,苗世安,林一也各自确认了地点。

  六个人的考场,散布在这片庞大教学区的各个角落。

  没有任何多余的交代。

  不需要喊什麽加油的口号,也不需要互相拥抱。

  「中午十二点十分,在第一教学楼前面的那座名人雕像下面集合。」

  周凯点点头。

  王话少比了个手势。

  几个人转过身,顺着指示牌指向的不同方向,走进了涌动的人流中。

  背影很快被淹没在穿着各色校服的学生堆里。

  八点二十分。

  陈拙走上第一教学楼的四楼。

  走廊里的地砖刚被拖过,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监考老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金属探测仪。

  陈拙手里只拿着那个透明的文件袋。

  走到门口。

  递上准考证和身份证。

  监考老师核对了一下照片,金属探测仪在陈拙身前身後扫了一圈,没有发出警报。

  「进去吧。」

  陈拙走进教室。

  这是一间阶梯教室,空间很大。

  只有单人单桌。

  每张桌子之间的距离都非常远。

  陈拙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倒数第三排,靠中间的位置。

  他把文件袋放在桌子右上角。

  抽出两支中性笔,铅笔,橡皮,直尺。

  一字排开。

  然後把空了的文件袋和证件压在桌角。

  教室里的学生陆续进场。

  没有人交头接耳。

  拉开椅子的摩擦声,把笔放在桌面上轻轻的碰撞声,在这个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黑板上方的圆形挂锺,秒针一格一格地走着。

  发出轻微的咔哒,咔哒声。

  八点四十五分。

  两名监考老师走到讲台前。

  其中一名老师举起一个密封袋。

  向全场展示了一下完好无损的封条。

  然後,他拿起一把小刀。

  刺啦—

  厚重的牛皮纸被剪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师从里面抽出一沓厚厚的试卷。

  白色的纸张边缘在阳光下反着光。

  卷子传到了陈拙手里。

  很厚。

  足足有十二页。

  装订线紧紧地扎在左侧。

  「检查试卷有没有缺页漏印。」

  监考老师在讲台上提醒。

  陈拙翻开卷子。

  密密麻麻的印刷字体填满了纸面。

  没有选择题。

  全是大段大段的已知条件,受力分析图和电路拓扑结构。

  最後是留着大片空白的解答区。

  他从第一页翻到第十二页。

  纸张在指尖滑过,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确认无误。

  陈拙拿起笔,在试卷的密封线内,写下自己的名字和考号。

  字迹端正,笔锋内敛。

  九点整。

  走廊里的电铃发出尖锐而绵长的鸣叫。

  「开始答题。」

  几乎是在同一个瞬间。

  笔尖落在纸面上,摩擦出了第一道声响。

  陈拙的目光落在第一题上。

  黑色中性笔的笔尖触碰到白纸。

  墨水顺着滚珠流淌出来,留下清晰的轨迹。

  半个小时过去了。

  教室里的写字声没有任何减弱的迹象,反而变得更加密集和急促。

  这套卷子的计算量大得惊人。

  每一个物理模型都嵌套着极其复杂的数学推导。

  微积分在这里只是最基础的工具,更可怕的是那些需要自己构建的边界条件。

  陈拙翻过一页卷子。

  他没有停下来思考。

  那些公式和定理就像是刻在大脑记忆里的本能。

  读完题目的瞬间,大脑就已经给出了通向答案的路径。

  他的手腕压在桌面上。

  笔尖在空白处快速地游走。

  一行行极其工整的推导过程,像是列队的士兵,填满了纸面的留白。

  九点五十分。

  左前方的男生举起了手。

  监考老师走过去。

  男生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桌上已经写满正反面的草稿纸。

  老师抽出一张崭新的A4白纸,放在他的桌上。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教室里开始陆续有人举手。

  监考老师的胶底鞋在地面上走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一沓厚厚的草稿纸,被迅速地消耗着。

  十点半。

  考试时间过半。

  外面的太阳升得更高了,阳光越过窗台,照在了前排的桌子上。

  教室里的声音开始发生变化。

  那种连绵不断的沙沙声中,开始夹杂进了一些其他的动静。

  那是橡皮在纸面上用力摩擦的声音。

  声音急促而沉重。

  有人在推导到最後一步时,发现了量纲不匹配。

  这意味着前面的大段计算全部作废。

  右侧隔着两条过道的女生,停下了笔。

  她用手捂住额头,手指深深地插进头发里。

  胸口起伏的幅度明显变大。

  後排传来原子笔掉在地上的声音。

  滚落了两圈,停住。

  陈拙没有抬头。

  他的视线始终被锁定在那十二页白纸上。

  一道光学干涉的大题。

  光路图极其复杂,涉及到了折射率随着介质厚度变化的非线性积分。

  陈拙拿过一张新的草稿纸。

  在纸的正中央,画下了一个坐标系。

  他没有用直尺,单手画出的线条笔直而稳定。

  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下。

  一连串的偏微分方程倾泻而出。

  时间在笔尖的摩擦中被拉得无限漫长。

  十一点二十分。

  教室里的空气变得浑浊而闷热。

  虽然开着空调,但在这种极度消耗脑力的环境中,人体的体温和散发出的热量依然让空气变得有些黏稠。

  绝大多数人的动作都变慢了。

  笔尖在纸上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

  翻动卷子的声音变得沉重。

  有人开始频繁地看墙上的挂锺。

  每一次抬头,眼神里的焦距都会涣散一分。

  陈拙翻开了卷子的最後一页。

  最後一道压轴题。

  半页纸的题干。

  他放下中性笔。

  拿起手边的矿泉水瓶,拧开盖子。

  喝了一小口水。

  水流滑过有些乾涩的喉咙。

  他重新拿起笔。

  目光在题乾的每一个字眼上扫过,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陷阱。

  十一点五十分。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分钟。

  监考老师的声音在教室前方响起。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最後十分钟,请检查考号和姓名,不要再换草稿纸了。」

  教室里响起了一阵杂乱的翻纸声。

  有人在慌乱地把草稿纸上的答案往卷子上誊抄。

  陈拙写完了最後一个数字。

  他给那个结果画上了一个极其标准的下划线。

  然後。

  他把笔帽扣上。

  一声轻响。

  他把两支笔,铅笔和直尺,重新整齐地摆放在桌子右上角。

  他没有再去检查卷子。

  在写下每一步推导的时候,他已经完成了所有的自检。

  陈拙靠在椅背上。

  闭上了眼睛。

  眼球在眼皮底下微微转动了一下,酸涩感涌了上来。

  他没有去揉,只是静静地感受着大脑里那种犹如退潮後的空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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