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婶婶，二婶婶怎么了？”

　　橙橙被子陈诺搂在怀里，歪着脑袋看了一圈。

　　陈诺拍了拍她的背，伸出食指在嘴边比了个“安静”的动作。

　　小姑娘立马捂住嘴巴，眨巴着大眼睛不再说话。

　　听见动静的陈念姝，猛地抬起眸子剜了陈诺一眼。

　　认定陈诺此刻就是在看她的笑话。

　　陈诺：“……”

　　周素心坐在沙发上，放在扶手上的手背冒着青筋。

　　一口气梗在喉间，蹙着眉极力忍耐着胸腔中的怒火。

　　“咳咳咳…”宋奶奶捂着胸口撕心裂肺地咳嗽着。

　　“老婆子？”

　　“妈！”

　　“奶奶！”

　　……

　　大家急忙关切地到她身边，一脸担忧。

　　周素心恼怒的同时，也很担忧婆婆。

　　老太太昨晚才不舒服进了医院，可千万不要气出个好歹来。

　　她轻轻给老太太顺着背，心里不禁对陈念姝的不满更重。

　　“我没事，暂时还死不了。”宋奶奶喘着粗气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围着。

　　陈念姝站在边缘，眼泪挂在睫毛上，唇白得像纸。

　　她张了张嘴，想上前说点什么，却怎么都迈不动腿。

　　“奶奶，我……”

　　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张嘴，却在下一秒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奶奶抬起眼皮子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如冬日的一盆冷水对着她浇头而下。

　　到嘴边的话，全都堵在子嗓子眼里，连声音都发不出。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宋奶奶缓过气来，目光到了一圈，最后落在陈诺和宋意欢身上。

　　“诺诺，意欢，你们扶我上楼休息。”

　　她是老了，但还没瞎。

　　刚才陈念姝的小动作根本就瞒不过她的眼睛。

　　孙女儿也是个冲动的性子，小征这会儿不在，最好还是把她和小征媳妇隔开，以免发生什么冲突。

　　陈诺应了一声，弯腰扶住宋奶奶左边胳膊。

　　宋意欢也赶紧上前，扶住右边。

　　宋奶奶撑着她们的手站起来，经过陈念姝身边时，顿住脚步。

　　“小征媳妇，有什么话等小征回来再说，你也先歇着吧。”

　　说话的时候，眉心遮掩不住的疲惫。

　　宋意欢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陈念姝咬着唇，轻声“嗯”了一声。

　　陈诺扶着宋奶奶上楼的时候，感觉到老太太似乎有些吃力。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身体没恢复。

　　她不自觉把步子放得更稳更慢些。

　　宋意欢绷着脸，气呼呼地没说话。

　　到了二楼卧室，两人扶着宋奶奶躺到床上。

　　陈诺倒了杯温水递给老太太：“奶奶，您喝点水。”

　　楼下，宋奶奶她们一走，客厅里的氛围并没有轻松。

　　宋爷爷双手交叠在拐杖上，脸色铁青。

　　老伴的身体他最清楚，昨晚才从医院回来，今天又动了气，他心里担心。

　　周素心坐在沙发上，抱着孙女，话都懒得跟陈念姝说。

　　陈念姝站在客厅中间，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没动。

　　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板上，氤成一圈一圈的水渍。

　　宋屹人已经不在客厅，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吴阿姨全程都躲在厨房，不敢出来。

　　但全程她都听得清楚，心道人怎么能捅这么大的篓子。

　　简直不可思议！

　　周主任平时最要面子，这下子怕是被儿媳妇气死了吧。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似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院子里才传来脚步声。

　　宋征回来了。

　　他身后还跟着宋屹。

　　兄弟俩肩头的衣服被雨水打湿，颜色比其他地方要深不少，头发也湿漉漉的。

　　进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凉意。

　　宋征站在门口，目光在客厅扫视一圈，看着坐在沙发上肩膀还在一抖一抖的陈念姝，眉头蹙起。

　　“妈，爷爷。”他的嗓音低沉带着点微哑。

　　周素心抬眸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淋雨了？赶紧去擦擦，别感冒了。”

　　“没事，就淋了一点。”宋征沉默几秒，又问，“奶奶呢？她没事儿吧？”

　　“楼上，小诺和意欢陪着呢。”周素心顿了一下，往楼上看了眼，“你上去看看你奶奶吧。”

　　陈念姝忽然抬起头，站起身看着他犹豫着，动了动嘴唇：“征哥……”

　　宋征上楼的脚步一顿：“钱已经还了，我先上去看奶奶其他的等下再说。”

　　他的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疲惫。

　　说完，他没有在看她一眼，直接上了楼。

　　宋屹也沉默着跟在后面上了楼。

　　陈念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宋征轻手轻脚地推开，爷爷奶奶的卧室门。

　　宋奶奶半靠在床上，脸色比刚才好了些，但嘴唇还是有些发白。

　　见他进来，陈诺和宋意欢站起来打了声招呼。

　　两人借口出了门，把空间留给宋征和奶奶。

　　宋征扯着嘴角颔首，走上前替奶奶拉了拉被子。

　　宋奶奶抬眼看他：“钱还了？”

　　“还了。”

　　“还了就好。”宋奶奶叹了口气，“今天的事你是怎么看的？”

　　宋征对上奶奶穿透力强的眼眸，沉默地抱着头没说话。

　　“小征，奶奶不是要挑拨你们夫妻之间的关系。”

　　宋奶奶心疼地把手覆在他手上，“但你有没有想过，念姝她能做出这样的事，嘴里还没有一句实话，人品是存在问题的？”

　　宋征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埋首在手臂间没有抬头。

　　“奶奶，可她还怀着孩子……”

　　他从喉间痛苦地挤出几个字，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宋奶奶把手收回来，叹气：“她是怀着孕，但你不能因为她怀着孕，就什么都由着她。小征，你是军人，大后方不稳定怎么行？”

　　“男人不止只有事业，还有家庭！”

　　“事业再成功，管不好家，日子照样过不安生。”

　　二孙子结婚之前的日子都太顺了，性子太过优柔寡断。

　　知道他心里肯定也不好受，自己也不忍心再逼他。

　　遂摆了摆手：“行了，奶奶也不啰嗦了，你妈那肯定还等着你呢，今晚你爸多半也要回来。”

　　不用问都知道，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媳妇肯定会给儿子打电话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