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公寓的窗外蒙着一层薄雾。
空气潮湿带着凉意。
卧室里，床头亮着一盏柔和的暖光。
姜梨以为，这个夜晚应该会发生点什么的。
但男人竟克制地没有做出更加过分的动作。
将她哄睡之后，在她额前落下一个吻，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门外传来轻轻关门的声音。
姜梨悄悄睁眼，突然这么正人君子了，难道是怕扣分吗？
她弯唇一笑，摩挲着脖间的小青梨吊坠，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
男人下楼时，指间夹着一根烟。
烟头一点猩红忽明忽暗，白烟缭绕。
夜色里，冷峻的面容愈发凛冽。
印铭打开车门，低声道，“老板，人在包厢。”
顾知深上了车，缓缓吐着烟圈，眼神冷锐，“把人伺候好了。”
印铭点头，何止是伺候好，已经快要见阎王了。
隐私性极高的私人庄园包厢内。
弥漫着浓烈的酒精味，呛得人窒息。
马库斯被人死死按在黑色真皮沙发上，手腕反扣，矜贵的衬衫面料皱成一团，被酒渍完全浸湿黏在身上。
头上和脸上满是褐色和红色的液体，十分狼狈。
一旁的茶几上，空了十几个酒瓶。
地上还有不少酒瓶东倒西歪着。
装满了冰块的冰桶里，冒着丝丝凉气，里面还有十来瓶没有开动的酒。
马库斯面色涨红，身体几乎已经瘫软，整个人被灌下去的酒呛得说不出话来。
这样屈辱的遭遇，他已经遭受了整整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前，他接到通知。
说有资方大佬要见他。
刚丢了项目的他，听到资方要见他，以为事业运要来了，高兴得不行。
特地换了一身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过来。
没想到刚进包厢，就被人按下，粗暴地撬开他的嘴，劈头盖脸就灌了四五瓶红酒下去。
他还没搞清怎么回事，就已经被灌得神志不清。
灌醉了，就被一桶冰水泼醒。
醒了，又被继续灌酒。
如此往复，生不如死。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人从外打开。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他面前停下。
马库斯睁眼，入眼是一双漆黑锃亮的薄底皮鞋。
干净到一丝尘泥都没有。
他抬眼，模糊的视线里，闯入一张东方男人的面孔。
面生，没见过。
男人很高，身材健硕，压迫感强得可怕。
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像睨着一只随时被踩死的蚂蚁。
看见他手里拿着的酒瓶，马库斯吓得浑身颤抖，本能地想躲开，却被人死死按着动弹不了半分。
顾知深噙着一抹睥睨的笑，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里的高度威士忌。
眼皮半垂，眼神平静得令人发寒。
“给他灌。”
他声音很低，轻飘飘的一句，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硬。
马库斯还没来得及求饶，又被人硬生生掰开了嘴。
顾知深上前，整瓶酒直接对准他的喉咙往下猛倒。
马库斯被呛得剧烈咳嗽，面部涨红发紫，眼睛布满了红血丝。
他拼死挣扎，却挣不开几个黑衣男人的桎梏。
窒息感濒近而来，他眼前一阵又一阵白光闪过，痛苦的闷哼断断续续溢出来。
顾知深冷眼看着他半死不活的样子，嫌弃地扫了一眼手上被溅上的酒渍。
印铭见状，连忙递上手帕。
“马库斯先生不是很能喝么，这么快就不行了。”
顾知深随意地在手帕上擦了擦手，冷冽的视线牢牢盯着奄奄一息的男人，眼底是刺骨的漠然和狠戾。
马库斯已经瘫软，烂泥一般躺在地上。
剧烈的灼伤感几乎要将他的五脏六腑烧烂，整个人被酒精泡得只剩一口气。
顾知深上前，一脚踩在他胸口上，碾垃圾似的狠狠碾了几下。
“这么爱请人喝酒，今天我做东，请你喝个够。”
他嗓音低沉吐着英文，语速不疾不徐，字字淬着寒意，“喝尽兴了，你就能走。”
他说完，将手里的手帕毫不留情地扔在马库斯脸上。
直起身，轻抬下巴，示意其他人继续灌。
离开包厢时，他转头吩咐，“留一口气，别弄死了。”
“再叫几个外围过来。”
“差不多了，就抬去医院，别忘了通知媒体。”
“明天的头条，我要看到‘马库斯夜场作乐，把自己玩进医院’的报道。”
印铭连声应下，“是，老板。”
刚出庄园，霍谨言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顾总刚到这边，就找人算账去了？”
顾知深坐进车里，“早就该死了。”
霍谨言诧异地问，“真弄死了？”
“留了一条狗命。”顾知深语气淡淡，“这辈子看见酒都该应激了。”
霍谨言“啧”了两声，“还是你狠。”
“对了，说正事。”他继续说，“梵星投资的那个影剧，被Crestfield文学经纪公司拿下了。”
顾知深眸色一凛，“理由。”
“剧组那边选了Crestfield的剧本，是导演的意思。”
霍谨言说，“西蒙说，梵星更看好W.E集团的剧本，但导演组一致投票选Crestfield。”
“威廉是好莱坞资深大导演，百亿票房傍身，对剧本有独到的看法，所以西蒙把选择权给了他。”
顾知深看向窗外，漫不经心道，“那就换导演。”
霍谨言顿了一下，“我算是明白你今天突然过来的目的了。”
他笑道，“给你心上人清扫绊脚石呢？”
“不过，十个亿的项目，你确定要换导演？”
威廉的地位和名气摆在那里，加上梵星十个亿的投资，最后呈现的效果一定会是双赢。
如果换了导演，最后拍摄的结果就无法确定了。
顾知深靠在后座，唇角弯起，“十个亿而已。”
而且他相信，姜梨不会让他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