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松风院餐厅的早餐已经备好。
姜梨抱着书包下楼时，顾知深已经穿戴整齐，正在餐厅的窗边打电话。
他没穿正装，反而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
袖口挽起一截，单手插进裤兜。
身形颀长，肩宽腿也长。
光是背影，就好看得让人心动。
姜梨不禁想，这比班上那些同学追的男明星都好看。
顾知深正好打完电话，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立马就察觉到姜梨已经下楼。
“站着干什么。”
他收起手机，转过身看向姜梨，“还不过来吃饭。”
姜梨回过神，连忙快步走过去，“来了来了。”
走到餐桌坐下，姜梨一眼看见顾知深面前的黑咖啡。
他每天早上都习惯一杯咖啡，但她早上偶然听起冬姨说了一句，二少爷昨晚好像胃不太舒服，半夜下楼倒了热水喝。
顾知深刚准备端起手边的咖啡，忽然对面一只手伸过来，抢走了他的咖啡。
接着一杯没喝的牛奶放到他面前。
他抬眼看向对面，姜梨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喝牛奶，对胃好。”
说着，她又笑着对佣人说，“麻烦再给我倒一杯。”
顾知深看着她端走的咖啡杯，又看向自己手边的牛奶杯，忽地笑了。
什么时候起，他早上喝咖啡还是喝牛奶都需要被人管着了。
顾知深没跟她计较，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说，“我要出趟差，吃完早饭司机送你上学。”
姜梨忙问，“去多久啊？”
“几天。”顾知深随意地说，“有事打电话。”
姜梨点点头，“知道了。”
顾知深出差是常事，有时候去外市，有时候去国外。
少则一两天，多则一个星期。
每次去出差他都会叮嘱她有事打电话。
他的电话是24小时开机的，无论有没有时差，无论姜梨什么时候打过去，一定能接通。
但没什么重要事情的时候，姜梨很少给他打电话。
她看了一眼窗外，外面秋风萧瑟，气温逐渐寒凉。
她又看向顾知深身上略显单薄的衣服，忍不住说，“小叔叔，天气凉了，你出门在外注意保暖。”
又是管束他早餐，又是提醒穿衣的。
有点不对劲。
顾知深抬眼看她，“犯什么错了，还是有什么想要的。”
姜梨一愣，“没有啊。”
顾知深眉梢微挑，不信。
姜梨看出他表情的意思，连忙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喝完抬眸瞥他一眼，发现他还在看着自己。
姜梨的脸倏地就红了，抿了抿唇，“我、我就是......关心你。”
顾知深眸色微微一动。
“关心”这两个字，他已经很久没听见过了。
久到，仿佛从他人生的词典里消失了。
他看着面前的女孩，忽然有些微怔。
原来时间过得这么快。
当初那个扎着两个麻花辫，怯生生仰头望着他的小蘑菇，现在已经长这么大了。
已经可以管着他不让喝咖啡，提醒他天凉注意保暖了。
他看着女孩的脸颊越来越红，以为是自己的眼神吓到她了。
他弯起唇角，笑起来，“小蘑菇长大了。”
姜梨微微一愣，“......什么小蘑菇？”
“没什么。”
顾知深吃完，慢条斯理擦了嘴，“你吃完去学校，我得走了。”
“等一下。”
姜梨连忙站起来，“你等我两分钟。”
她说完，连忙跑上楼。
不到两分钟，她就“噔噔噔”下了楼。
“小叔叔。”
姜梨小碎步跑到他面前，递给他一样东西，“这个送给你。”
她摊开手，一个巴掌大的小玩偶躺在她手心。
毛茸茸的，青绿色的。
上面缝着眼睛嘴巴，还有两个小脚。
顾知深拿起来，瞧了一眼，是个小青梨。
“小梨子？”他问。
“是颗幸运梨。”
姜梨唇角弯起，梨涡绽开，“你出差带着它，工作顺顺‘梨梨’。”
顾知深晃了晃手里的小梨子，抬手在姜梨头上揉了一把，“好。”
车辆驶出松风院。
姜梨站在大门口目送顾知深的车走远。
“梨小姐，其实二少爷本来打算一清早就出门的。”
徐冬一边打扫卫生，一边笑呵呵地说，“他特意推迟了时间，跟您吃了个早餐才走。”
“别看二少爷平时冷冰冰的，对您可真好。”
听到这话，姜梨唇角的笑意止不住。
头发上，似乎隐约还有他残留的余温，以及他揉她头发时留下的触感。
姜梨不由自主地抬手，轻轻触了触男人揉过的地方。
小青梨，不仅寓意顺顺“梨梨”。
更寓意着，永不分“梨”。
这是藏在她十八岁青春里，已经萌芽的小私心。
......
顾知深这一趟出差去了三天还没回来。
姜梨没别的事，就没打扰他。
但总会忍不住打开他聊天框，一会儿点开他黑漆漆的头像看看，一会儿点开他空无一物的朋友圈瞅瞅。
最后指尖又落在对话框里，想打出去的字还是变成了每天照例的问候和汇报——
“我去上学了”、“今天学校的午餐很好吃”、“我放学回家了”。
中间还有几句叮嘱，“少喝咖啡”、“不能喝酒”等。
这样寻常的对话，顾知深回答得也很简单。
通常就是一个“嗯”字，或者一个“好”字。
这天放学，姜梨照例又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给谁发信息呢？”
舒紫瞧她埋头打字，忍不住八卦地问。
姜梨头也没抬，“我哥。”
“又是你哥？”舒紫蹙眉，“你哥是不是管你管得很严啊？”
“没有啊。”姜梨随口回答，看着对方秒回的一个“好”字，心里乐开了花。
尽管顾知深的回复总是一个字，但他却总是秒回。
恰时，舒紫突然凑过来，语气惊讶，“你该不会——”
姜梨连忙把手机关上，对上舒紫诧异的眼神，“什、什么啊？”
她的心鼓鼓作响。
难道她喜欢顾知深的事，被舒紫看出来了？
舒紫看着她紧张的样子，惊讶道，“你不会真的是哥控吧！”
什么事都找她哥，提到她哥就高兴。
这不是典型的哥控是什么。
姜梨眨眨眼睛，“什么是哥控？”
舒紫给她解释，“就是对你哥产生依赖、崇拜，甚至还有占有欲。”
姜梨听着她给出的几个词，琢磨了一下，她好像全中。
但她可能不叫哥控。
难道叫“叔控”？
也不对。
准确点，应该叫“顾知深控”吧。
“那、那会有什么影响？”她问。
“也没什么影响吧。”
舒紫想了一下说，“就如果是亲兄妹的话，可能就是对哥哥有依赖，等长大一点，或者哥哥结婚了，这种情感就慢慢消失了。”
“但我看过的有些小说里，如果不是亲兄妹的话，极有可能发展成恋爱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