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不知道她又去了哪里,又会变成什么样。”
舒紫还记得那时候给姜梨打跨国视频时,她整个人又瘦又苍白,却还强撑着说自己很好。
如果不是她发现了姜梨的药瓶,都不知道她一直在吃药。
更不知道她的状况会那么糟糕。
沈念初光是听舒紫这样说,心里都疼了。
她在国外认识姜梨的时候,只看到她发光的样子。
初识时,她清冷、脱俗。
与人相处时的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礼貌随和,却又自带疏离感。
那时候的她,像一朵遗世独立的白玫瑰。
没想到,她竟有那样难熬的日子。
顾知深看向舒紫,眼底诧异,声音沙哑,“什么药?”
“你不需要知道。”
舒紫冷淡地回他,“凭顾总您的身份和人脉,一定有很多办法可以找到姜梨。”
“我希望您能快点找到她,确保她的安全。”
“我会找到她。”顾知深看着面前的两人,“要是她联系你们了,也恳请二位告诉我。”
说完,他起身就大步离开了。
恰时,沈念初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连忙拿起,忽然眼睛睁大,“是邮件!”
听到这话,舒紫连忙凑过来看。
沈念初打开邮件,来自姜梨。
只有一句话:【别找,别告诉他,我很好。】
除此之外,什么信息都没有。
这个邮箱,是姜梨私人邮箱,但她并不常用。
也就这几天用来给沈念初发了两封邮件。
舒紫连忙让沈念初回邮件,“快问她在哪。”
沈念初立马回了邮件过去,问她在哪,能不能打电话,能不能让她们去找她。
邮件发过去,等了十来分钟。
没有回信。
二人靠在椅背,知道姜梨不会回了。
起码暂时不会回复。
她们知道,只要姜梨不想被人联系,任何人都联系不到她。
她们只有等。
等她心情好点,等她想明白。
......
豪车从高级茶楼驶出去。
顾知深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打了个电话出去。
“查一下姜梨三年前在D.S艺术学院看医生的记录。”
她刚出国,既要适应国外的学校和节奏,又要不耽误学习。
按照她的性格,如果生病了一定不会选择去校园不熟悉的地方看医生。
她一定会选择校内医院。
电话那边的人立即应下。
电话挂断不到十分钟,几张图片就传了过来。
纽约D.S艺术学院的校医病历档案。
夜幕降临,窗外寒风呼啸。
顾知深将车停在路边,扩大了车里的屏幕。
全英文的病历档案,通过搜索查找,调出了一份姓名一栏全是“JiangLi”的档案。
上面的时间、病因写得清清楚楚。
最频繁的时候,是两天一次。
间隔久一点时,是一星期一次。
几乎每次的病因都有“失眠,心悸,注意力不集中”等病症。
其中还有几次“发烧,咳嗽”等字眼。
从档案显示的时间来看,她在校医那里看了两个月病。
两个月的记录密密麻麻。
但并没有开具能够吃一年之久的药物。
顾知深当即拨了个国际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是位女士,用流利的英文说道,“你好,D.S艺术学院医务室。”
顾知深纯正的纽约腔开口,“我需要了解三年前姜梨的病情。”
“JiangLi?”
对方很快反应过来,刚刚有人调取资料时,已经事先打过招呼了。
“您是顾先生吧?”对方问。
顾知深“嗯”了一声。
对方说,“JiangLi,我有印象。”
姜梨当时在校期间,人气特别旺。
她的相貌让人过眼难忘,才华更是惊艳,在校期间多次上榜。
照片和奖项在学校网疯传。
这位校医对她的印象很深刻。
但深刻的点,不在于以上两种。
“她是个很奇怪的女孩,也是个很让医生心疼的女孩。”
校医无奈地笑道,“我没有见过哪个年轻的女孩,像她那样连着两个月的晚上都不睡觉,并且还能保持那么优异的成绩。”
顾知深的呼吸一沉,“两个月不睡觉?”
“没错,她失眠太严重了,情绪也非常低落。”
校医说,“她非常孤单,总是一个人。”
顾知深看着屏幕里只有两个月的就医记录,问道,“两个月后呢?”
“我们医务室无法给她更多的帮助。”
校医无奈地说,“两个月后,她接受了心理治疗。”
顾知深深邃的眼眸一颤,有些难以置信。
“心理治疗?”
“是的,她患上了非常严重的心理疾病,我们学校的医务室无法让她的疾病好转。”
“所以我给她介绍了我的老师,是纽约非常权威的心理教授,并建议她接受系统的治疗。”
对方又说,“如果她不接受治疗的话,她的病情会越来越严重,会给她带来一系列不可估量的伤害。”
“她的学业无法再继续,甚至人生也会停止。”
“她无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说到这里,对方轻声叹息,“她身体的负荷太严重了。”
对话的最后,对方给了顾知深那位心理医生的电话。
并说,“在我老师那里,你会了解到JiangLi所有的情况,希望你不会觉得太糟糕。”
......
深冬寒夜,北风萧瑟。
北山墅的三楼书房里没有开灯,只亮着沙发边上一盏暖黄的落地灯。
落地灯是个猴子捞月的造型,滑稽又搞笑。
是姜梨要买的。
当时顾知深说丑死了,姜梨却说好看有趣,吵着就要买这个放在书房。
顾知深嘴上嫌弃,却依旧付了钱。
把这滑稽的落地灯买了回来,摆在了沙发边。
此时,窗外的寒风涌进,漫遍了整个书房。
夜色里,这猴子也显得落寞了。
落地灯旁的沙发处,男人轻闭着双眼,仰靠在沙发背。
他手臂搭在沙发沿上,指尖夹着一支抽了半截的烟。
烟头的星火忽明忽暗。
面前的茶几上,造型感独特的烟灰缸里,已经燃了五六根烟蒂。
三四瓶空了的伏特加立在茶几上。
玻璃杯中还剩半杯褐色液体。
尽管寒风四溢,整个书房里还是蔓延着浓烈的烟酒气。
冷风吹动着男人的头发,他指尖燃出的袅袅白雾,转瞬就被寒风吹散。
他整个人都被浓浓的孤寂与失意包围着。
他另一只掌心里,牢牢攥着一个白色的瓶子。
全是英文。
是他在姜梨卧室的抽屉里找到的。
被她藏在抽屉的最里面,藏得深。
是一瓶药。
专门控制重度分离焦虑症的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