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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九九章 儒门风雪(求票票)

秦时小说家 偶米粉 12983 2026-03-11 08:30

  

  “声音?”

  “什么声音?”

  品茶的动静一顿,阳滋狐疑一语,看向曦儿,看向亭外的密集散乱风雪,声音?

  不自侧耳,不自心神汇聚。

  “似乎……,有声音!”

  “是从前面的殿阁传来的?如此大的雪势,对于声音的压制是很强的,还能传到昭德宫?”

  “有突发之事?”

  “……”

  修行早已经臻至化神圆满,一身三元凝练,若非需要日日夜夜的待在咸阳宫,踏足玄关不为难。

  六识敏锐,刚才曦儿所言有别样声音之时,公孙丽便是有感,此刻,凝神细察,更为清晰。

  有声音!

  有些钟鼎鼓磬之感。

  是何乐器暂且不论,后宫之内,肯定不可能有那般声音的。

  是从前面的殿阁传来的?

  难不成有突发之事?又有贼人了?还是别的大事?念头纷杂,秀眉挑起,自锦凳起身,眺望极远处。

  “好像还真有……。”

  阳滋也有所感。

  放下手中的茶水,也是相随起身,取下肩头的小飞鼠,顺着母亲的目光,遥望宫阁深处。

  “该不会和那次一样,又有帝国悖逆之人想要趁着这个机会作乱吧?”

  “那些人真的那般不知死活?”

  瞧着母亲吩咐宫人去探查之,阳滋道出一个小小的猜测。

  非如此,还有什么别的可能吗?

  “应该不像!”

  “若有悖逆之人,依从规矩,应不会有那样的钟鼎之音。”

  “尤其,黑龙军的示警并未到来。”

  “应是别事,阳滋姐姐,无需着急,待会就知道了。”

  曦儿摇摇头,立于阳滋姐姐身边,轻抚小飞鼠的小脑袋,那种声音多空旷悠远,隔着漫天大雪,都能传到昭德宫。

  若是放在平时,怕是都能传出咸阳宫!

  帝国出大事了?

  不清楚。

  算起来,帝国近来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也就只能是内在的一些人事了,具体……难猜。

  “这种声音……,挽歌之乐!”

  “有人去了?”

  “昔年,武成候王翦身去的时候,就有这般的钟鼎乐音!”

  “又有人……,是谁?”

  “帝国上下,有资格承受这般礼仪的不多!”

  “……”

  派去的宫女还没有归来,公孙丽却隐隐听出来乐音的曲调,不是欢喜欢快之象。

  而是悲歌。

  而是挽歌。

  而是哀乐。

  ……

  帝国上下,有资格承受这般礼仪的人屈指可数,是谁?想着自己所知的一些讯息,难料!

  帝国的老臣不少。

  纲成君蔡泽?

  他是昭襄先王岁月的丞相,至今仍安好的待在中央学宫受教,可为帝国真正的老臣。

  和他一代的人,基本上去的差不多了。

  蒙武?

  蒙武老将军也有可能,他的年岁同样很大了。

  不过,前两日的医者所言,他还可以支撑一段时间,若能撑过冬日,或许,还能再活一二年。

  王绾、李斯、隗状……,那些人的年岁也都不小了,若有不妥,随时也有那般事。

  “挽歌之乐?”

  “母亲,您是说……帝国有重要的柱石之人去了?”

  阳滋多惊诧。

  母亲之意,帝国有要臣死了?

  自己好歹也是读过书的,诸般礼仪也都是了解过的,这般礼乐……有资格承受的人不多。

  无疑是柱石之人。

  “……”

  “紫薇垣次番有暗淡之象,参宿生辉,天狼移位!”

  “天象,好像有新的变化,和前些日子所观不太一样了。”

  “怎么会这样?”

  “从天象来看,依从阴阳家的占星律,帝国有将星陨落,从星耀方位而观,其人就在关中。”

  “能够应证这般礼仪的。”

  “应该只有一人了!”

  “……”

  听得丽夫人之言,曦儿有感。

  明秀的星眸本能看向亭外太虚之处,双手掐动阴阳道印,一丝丝淡紫色的玄光自动流转瞳眸。

  虽有风雪外相阻碍,不为干扰寰宇真实之象!

  自己在占星律一道的造诣不过初入门径,艰难晦涩之事难以窥测,若是一些没有被遮掩的发生之事。

  那么,还是有可能将其一览,起码能够看出一二影迹。

  咸阳宫有那般礼乐,自然要看太虚三垣!

  次番有动,自然要看四方星宿。

  ……

  似乎,已经有答案了。

  根据自己的所知,若是无错,当是答案。

  “将星陨落?”

  “老将军蒙武!”

  曦儿在观星?

  将星?

  一人?

  公孙丽蓦地惊呼,娇容有变,多难以置信。

  怎么会这么突然?

  前两日医者有言,老将军体态还是可以的,起码不至于有性命之危险,现在……就去了?

  真的是蒙武老将军?

  有没有可能是别人?

  “老将军蒙武!”

  “曦儿,当真?”

  “占星律,可惜,我在那一道上并无什么禀赋。”

  “……”

  将星有碍。

  钟磬之礼。

  还在咸阳的。

  也就只有一个选择了,唯有老将军蒙武了。

  捏着手中白色小飞鼠的小耳朵,阳滋亦是展露惊容,老将军明明还无碍的,起码自己所得消息是那样。

  怎么现在……就去了?

  这么突然的?

  会不会有错?

  曦儿推演的有问题?

  不好说!

  依曦儿的性子,有假的希望不大。

  当真是老将军蒙武!

  “夫人!”

  “夫人!”

  “从前面得来的消息,帝国上将军蒙武刚有过世!”

  “……”

  未几。

  派去的宫女之人快步归来,没有任何迟疑,带着尚未静下的呼吸,速速将所得消息落下。

  ……

  ……

  “蒙武!”

  “其人的兵道谋略同王翦相比,逊色不少。”

  “然,也可称得上一位少有的良将,行军用兵,多为稳妥,昔年,秦国东出一天下,蒙武坐镇关外!”

  “其子蒙恬则是坐镇九原,防御北胡匈奴。”

  “其父蒙骜,更是秦国老将!”

  “蒙氏一族,祖上是齐人,秦国昭襄王岁月,蒙骜仕宦于秦,逐步得到重用!”

  “蒙氏一族,开始显耀。”

  “蒙骜早去。”

  “蒙武,也去了。”

  “岁月过的还真快。”

  “白起、王翦、蒙武……,他们一位位的远去,秦国的老一辈柱石军将皆慢慢去了。”

  “秦国的少壮一代,似乎,也不为差。”

  “两大学宫,每一岁都可为秦国提供一两千位可用之人,虽说其中多为寻常才学之人,人多了,总归有一二不俗的。”

  “学宫!”

  “中央学宫,护国学宫!”

  “诸国岁月,齐国有名扬天下的稷下学宫,从稷下学宫走出的一位位大才之人数不胜数,乾坤巨匠之人亦是不少。”

  “齐国,却不能用之。”

  “虽有名,多展才它地。”

  “魏国也曾有西河学宫,奈何,也未能持久。”

  “秦国的两大学宫!”

  “一位位学员取自郡县,容纳咸阳,考核入仕,天下间,也只有秦国才能做成此事。”

  “子房!”

  “待开春之后,你或许就走出关外了。”

  “……”

  渭水之畔,清幽之院。

  银装素裹,雪飘人间,除却天地间不住呼啸掠过的狂风,唯剩天籁静谧之音。

  竹林的身姿略有压弯,时而又坚强的挺直躯干,将积雪荡开四方,惜哉,其后不久,再次被压弯。

  抱厦轩窗,暖意营生,纱幔摆动,兽首火炉熊熊的散发热意,泥炉之上正有逐步散发云雾热腾气息的褐色小壶!

  是时!

  二人对弈其中,黑白棋子在一隅之地纵横交织,时急时缓,无序的清脆之音漫生。

  刚才,从咸阳城传来最新的一则大消息!

  蒙武,死了。

  以其之岁,足可高寿。

  如今身死,不为稀奇。

  “关外,中原!”

  “……”

  一语轻道,沉吟之,久久无言。

  持手中一枚白色棋子,也久久没有落子。

  自从小圣贤庄散去,自从儒家迁移到关中,一应诸事皆变,自己难以走出关中关外。

  但有行踪隐秘,都会带来莫大的麻烦。

  掌门师兄更是刚从上一场巨大的危险之中脱身,儒家上下……损失不少。

  开春之后,就能够走出关外了?

  此事,数月之前就有所想。

  如今,只是愈发明显了。

  为何可以离开关外,不外乎应在如今正在中原、楚地发生的一些事。

  一些人,太过于愚蠢了,太过于无能了,本为安稳之态,如何就酿成那样的事情?

  “怎么?可以在诸夏间安然走动,不开心?”

  轻捋颔下短须,伏念轻笑。

  把玩着手中的一枚黑色棋子,不为着急,耐心等待,语落,又觉泥炉之上水气滚沸。

  拂手间,褐色的水壶便是自动飞起,相合的一件件茶具有动,毫叶自动凌空。

  顺从心意,短短十多个呼吸,便是两杯红花瓷盏承装的茶水飘来!

  “可以在诸夏间走一走,自然是开心的事情。”

  “诸夏,变化不小。”

  “咸阳有变,诸夏有变。”

  “许多都变了。”

  “……”

  将一杯茶水接过,暖热之意袭来,单单嗅着茶香,都是上等毫叶,此刻……却无品茗之意。

  看向掌门师兄,勉强一笑。

  自己的心意,掌门师兄知晓的。

  “世间万物,世间万事,都在不住的变化。”

  “并不存在不变的人和物。”

  “正因有变,你才有机会离开关外。”

  “正因有变,一份坚守的心思,更为弥足珍贵。”

  “我是我,你是你,每个人的心意都是不相通的,是以,我从未强求过你等去改变。”

  “只不过,变化是一直存在的。”

  “从上古岁月,到今日。”

  “从先师夫子,到如今。”

  “……”

  轻呷一口茶水,映着外面的茫茫雪景,滋味有些不一样,更为暖香了,更为醇厚了。

  看向子房,伏念多说了一些话。

  自子房来到小圣贤庄的第一天起,自己就知道子房的心意,他那时还有些稚嫩,难以隐藏。

  后来,虽说将心思藏起来了,却也能够感觉到,并未真正的放下。

  放下?

  自己并没有资格要求子房放下。

  子房有他的坚持。

  自己,又何尝不是。

  这些年来,农家遭劫,墨家离散,诸子百家皆有破灭,儒家同样在其中,风雨飘摇,烛火多暗。

  身为掌门!

  需要带领儒家走出去,需要将儒家的根基保存,需要将儒家好好的传承下去。

  目下。

  儒家还能支撑。

  于帝国而言,儒家还有一些用。

  子房!

  他接下来会如何?

  会继续坚守心中已经萦绕多年的念头?

  还是其它?

  “变化!”

  “……”

  张良叹息之。

  放下手中的白色棋子,双手握着那杯掌门师兄亲自冲泡的茶水。

  变化太大了一些。

  家国。

  家国血仇!

  是否还有机会?

  以前,还是有自信的,还是有些信心的。

  秦国虽强,虽占据山东之地,却不能将山东之地彻底的掌控在手,起码需要数十年之功。

  而那,就是最大的机会。

  此外。

  嬴政的年岁越来越大,也是一个机会。

  秦国!

  太大了,超越上古岁月以来的任何一个国家。

  如此庞大的一个帝国,不是谁都能够将其掌控的,一如一柄神兵利刃,若是可以完美将其驾驭,那么,将会如臂挥使,如虎添翼。

  若是不能,反而会有损己身。

  机会?

  一直都在。

  一直在等。

  现在。

  中原诸地不住传来那样的消息,三晋之国的力量这一次狼狈不堪,损失惨重,尤其是核心力量的损伤。

  超越自秦国立下以来的所有重要伤亡之数。

  幸而。

  韩国的力量不在其中。

  公子成的力量多弱,难以待在中原,箕子朝鲜之后,隐匿在江南了,倒是避开这一劫。

  是庇佑?

  是机会?

  楚地,也是一样的景象。

  那些人着实乱来。

  一些道理,他们中明明有人知道的,为何不能坚持下去?为何忍不住了?

  机会!

  等到机会,也得有足够的力量抓住才行,否则,便是镜花岁月,便是一场空无。

  现在。

  中原多孱弱。

  楚地眼看着也要有一场大变动。

  将来如何?

  一时之间多迷茫了些。

  “子房,无需想太多。”

  “待开春之后,走一走山东之地,或许,你的心会有不一样的感受。”

  “诸般事,尽心尽力便可。”

  看向窗外势头更胜的风雪,伏念开解道。

  子房现在所想的事情,自己大体也能猜到。

  然。

  无论一些事情,是否真的可以有成,子房自己不能乱,自己的心意不能变,若是变了,一切多难。

  家国!

  欲要重现故国,多艰难了一些。

  哪怕真的可以重现,那时候的诸夏也和那时截然不同了,子房要做的事情,很难很难。

  真的很难!

  比自己要做的事情还难。

  “尽心尽力。”

  “……”

  “也许,如掌门师兄所言,需要在山东之地好好的走一走。”

  须臾。

  张良又是一叹,继而,海饮一口茶水。

  怅然之。

  看向掌门师兄,落下沉沉一言。

  “哈哈,当如此。”

  “这盘棋……,看来今儿是下不完了,有暇再下。”

  伏念颔首。

  子房的聪慧不需多言,就算自己不言,他也会自己相通的,他也会找到解决应对之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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