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一团团篝火燃起。

　　白马族人皆是垂头丧气。

　　韩信围着篝火，吃着撒上香料的羊羔肉，欣赏着草原上的夜景。秦国将士们则没闲着，依旧有人在巡视大营。

　　这些锐士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规章制度早早就刻在了骨里。攻下大营后，一切都是井然有序。有专门的人负责收缴物资俘虏，还有专门的人值守，防范有敌军救援。

　　到了夜晚，则是按照规矩轮换。

　　就算吃饭的时候，也是轮休。

　　吃完后立刻换下一批。

　　这些不是韩信定的规矩，而是李牧立下的。这些规矩看似很死板且不近人情，可却是李牧的血泪教训。

　　要知道胡戎不是诸侯军队，他们几乎是全民皆兵。儿能骑羊，引弓射鸟鼠；少长则射狐兔：用为食。士力能毌弓，且尽为甲骑。

　　别的不说，赵国也曾主动出击攻打匈奴，并且也收复了雁门朔方等地。李牧有一回已经击溃匈奴部落，李牧想着打了胜仗，可以稍微放松些。就让所有士卒吃肉喝酒，没想到匈奴人却在转瞬间又杀了出来。

　　他们仓促应对，虽然说击溃了匈奴，可他们却也是死伤惨重。所以李牧是再三强调过，匈奴人擅长骑射，他们的战马速度极快。二三百里的距离，对匈奴人而言也是个把时辰的事。在没有打探清楚前，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韩信也是记得很清楚。

　　所以特地和军中士卒交代过。

　　他们还专门演练过很多次。

　　每次该如何做，也都清楚。

　　“陈君子，可想过这回如此顺利？”

　　“确实有些意外。”

　　韩信面露微笑，打趣道：“这些年我们戍守北方，可不是光修长城。士卒们也常和胡戎打交道，而且每日都要训练。加上全新的甲兵，对付这些胡戎自然是手到擒来。”

　　“呵。”

　　陈平笑着点头。

　　他被困在草原两年，很多事都不知晓。但此前公孙劫就曾与他说过，生产力是衡量国家强弱的重要因素。

　　为此公孙劫还专门举过例子。

　　就像是以秦国现如今的军队，如果是来到上古时期，就算面对黄帝的军队，也绝对能轻松解决。

　　因为甲兵是在不断进步的。

　　只要甲兵足够强，对付胡戎那就是有手就行。韩信虽然骄狂，可不是个冲动冒进的人。他这回敢这么做，就是很清楚的知晓秦军的战斗力。

　　就算人数不及对方，也能轻松得手。

　　两人正在闲聊着。

　　士卒也正好轮换。

　　吃饱喝足的士卒纷纷起身，有的更是翻身上马，在军吏的指挥下巡视白马军营。

　　陈平看着他们，面露微笑道：“韩将军后面有何打算？”

　　“先放一批，再抓一批。我们建造的新城也需要苦力搬运粮食，还要负责修造城墙。如果有这些人帮忙，倒是能省些力气。”

　　“可。”

　　新城就在草原上。

　　距离长城大约二百多里。

　　主要是囤积粮草，为的就是方便后续运粮。这就相当于是中转站，以后也可凭借新城治理草原。

　　只要守住关键的要隘，那胡戎的骑兵就冲不起来。若是有叛乱，也能立刻从新城中冲出来平叛。

　　“陈君子觉得大月氏如何？”

　　“单论甲兵而言，还不及匈奴。”陈平长舒口气，望着天空中的明月，缓缓道：“匈奴人可不简单。秦灭六国的过程中，吸纳了诸多燕赵两国的工匠。后来鞠武也是投奔匈奴，为他们建立起极其完善的工匠体系。他们也有马镫、马鞍和马蹄铁，他们甚至还能打造铁器。”

　　陈平眼眸中闪过抹冷意，淡淡道：“所以，我才会用五石散。现在的匈奴已无任何机会，被彻底打断脊梁。而且两族签订盟约，头曼不会再动手的。”

　　“等秦国打下大月氏和东胡，他们便会被围剿。届时就算他们想要反抗，也会因为被五石散彻底腐蚀身体，甚至连兵器都提不起来。”

　　“呵……”

　　韩信笑了笑。

　　他虽然领兵，可却擅出奇计。

　　只要能用最小的代价消灭敌人，便是值得的。

　　至于骂名？

　　自古以来便是成王败寇！

　　只要打赢了，自有大儒辩经！

　　秦国灭了六国，可现在郡县内已经无人所提。用官方的说法，秦国每次出兵都是迫不得已。秦国就是完美的受害者，而六国才是反派。

　　而且秦灭六国，是为彻底消弭战事。

　　这其实也是秦墨的理念。

　　那就是以武止戈！

　　战国时期为何纷争不休？

　　那就是因为有太多的诸侯！

　　那要怎么消弭战事？

　　让这天下再无诸侯！

　　彻底统一天下！

　　韩信打了个哈欠。

　　他拂袖挥手。

　　在信函上迅速书写。

　　而后又盖上自己的将印。

　　最后交给探子。

　　“将这份信函迅速发往中军。”

　　“我部已吞并大月氏白马族，白马君长已经归降，并且愿意为秦所用。据其所言，大月氏遭逢大雪，死伤无数。因为水草不多，所以就被迫冒险南下放牧。”

　　“我部运粮结束后，将会直接在新城举兵。并且将在二月初二那日，准时出兵！一个月内，荡平大月氏王庭！”

　　“一个月？”

　　陈平皱了皱眉。

　　“时间会不会太少了？”

　　“不少了。”韩信笑了起来，“我已经仔细算过，其实两旬就差不多了。只是为了稳妥，所以就往上报一个月。”

　　“也行。”

　　陈平轻轻点头。

　　他从来没有领兵过，这回算是他第一回随军出征。刚才秦军的表现，已经让他叹为观止。

　　只能说，秦国的进步太快了。

　　他们很多人的思想观念也要改变。

　　就比如说秦军的战斗能力，远胜昔日。秦国日新月异，他们也需要跟上时代。如果说跟不上，那以后注定会被抛弃。

　　陈平抬头看着天空。

　　最后是不由一笑。

　　也是想到公孙劫常与他说的。

　　活到老，就要学到老。

　　秦国的进步很快！

　　他陈平必须得要跟上！

　　若想往上爬，就得知晓现状。

　　陈平看向后面那些妇人。

　　“这些妇人，又该如何处置？”

　　“全都带去新城安顿。”

　　“士卒们的衣裳也需要人搓洗。”

　　“至于后面……”

　　“就看她们自己的打算。”

　　韩信语气柔和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