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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1章 大莫离支——!大事不好了——!

  

  “住口——!”

  高惠真厉声打断,声音嘶哑:

  “你这奸贼——!你也配提先王?!先王待你渊氏一门恩重如山,你却狼心狗肺,恩将仇报!”

  “宫变之夜,你亲手弑君,屠戮高氏宗亲一百二十余口!连襁褓中的婴孩都不放过!”

  “你还有何面目站在那朱雀门上,与我谈什么‘忠义’?!”

  高惠真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朱雀门前炸开,震得城墙上的守军脸色发白。

  渊盖苏文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嗤笑一声。

  “证据呢?”

  他负手而立,语气轻蔑:

  “你说本官弑君,可有证人?可有遗教?可有先王亲笔?”

  “高惠真,你不过是个兵败降敌、引狼入室的丧家之犬!”

  “如今带着一群乱民,拿着唐人的刀,穿着唐人的甲胄,来打自己国家的王都——”

  “你做的这些,与反贼何异?!”

  高惠真气得浑身发抖,正欲再骂,身旁的朴永昌却忽然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臂。

  “高兄,莫要与他逞口舌之利。”

  “这奸贼在拖延时间。”

  高惠真动作一顿,随后朝朴永昌眨了眨眼睛,小声道:

  “为兄知道。”

  言罢,他微微侧目,示意朴永昌往后边看。

  朴永昌顺着高惠真的视线望去,瞳孔顿时一缩。

  军阵后方,那些军容整齐、装备精良的唐军,忽然向两侧让开一条道路,露出了两辆通体漆黑、载着黑色管状物的炮车。

  那黑色管状物斜斜仰起,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朱雀门城楼。

  神机营的炮手们半跪在炮架旁,动作迅捷而安静,显然早已完成了调试,正在装填弹药。

  朴永昌瞳孔骤缩,豁然回头,满脸震惊地望着高惠真,脱口而出道:

  “那就是……”

  高惠真微微颔首,语气郑重道:

  “没错!就是那件东西!”

  朴永昌大受震撼,忍不住又瞄了一眼,随后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头,朝城楼方向高声喊道:

  “渊盖苏文!你休要在此巧言令色!”

  “你封城堵门、强征壮丁、屠戮守城将士,桩桩件件,人神共愤!”

  “今日我等率义师至此,便是要将你这国贼从安鹤宫中揪出来,碎尸万段!”

  朴永昌的声音比高惠真还要洪亮,如同铜钟在长街上空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渊盖苏文站在城楼上,俯瞰着城下这两个一唱一和的将领,嘴角那抹轻蔑的笑意愈发浓了几分。

  “呵!本官当你们有多大本事,原来只会站在城下狺狺犬吠。”

  他负手而立,神态从容,仿佛城下那万余叛军不过是土鸡瓦狗。

  “本官便站在这城楼之上。有本事的,便来取本官性命!”

  “本官倒要看看,你们这些反贼,究竟能翻起多大的浪来!”

  话音刚落,一个矮小的黑甲卫从城楼侧面的廊道中快步走出。

  他身着一套明显不合身的黑甲,铁盔歪斜,遮住了大半张脸,脚步轻而急促,转瞬便到了渊盖苏文身侧。

  “大莫离支,请速速撤离!”

  中臣秀吉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急切。

  渊盖苏文眉头一皱,偏头望去,一眼便认出了来人。

  “中臣先生?你这是何意?!”

  中臣秀吉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向军阵后方,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快速说道:

  “城下那两门雷火神兵已经瞄准了城楼。”

  “大莫离支若再站在此处,必死无疑!”

  渊盖苏文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朝城下扫了一眼。

  “那东西,就是……”

  中臣秀吉猛地点头,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大莫离支,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渊盖苏文心中一紧,当即低喝:

  “所有人,立即远离此地!”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朝城楼北面的走马道奔去。

  他再自负,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

  那“雷火神兵”的威力,他已经在西城墙上亲眼见识过了——箭楼化为齑粉,守军血肉横飞。

  中臣秀吉紧跟在他身后,脚步踉跄,铁盔在奔跑中滚落在地,露出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面孔。

  赵大和城楼上的文武官员也反应了过来,发疯般朝城楼两侧的甬道逃去。

  “都趴下——!”

  渊盖苏文冲进走马道,背靠城墙,厉声喝道。

  话音刚落,两声几乎同时炸开的巨响,从他头顶传来。

  “轰轰——!”

  第一枚开花弹精准地砸在了渊盖苏文方才站立的位置。

  砖石碎裂,弹片横飞,那根他曾经扶过的垛口被炸得粉碎。

  城楼上的琉璃瓦在冲击波中簌簌落下,如同冰雹般砸在走马道的台阶上。

  第二枚开花弹命中了城楼正中的穹顶,将整座城楼的顶层掀去了大半。

  燃烧的木梁从半空中坠落,砸在甬道中,火星四溅。

  几名跑得慢的文官被弹片击中,惨叫着倒下;有人被气浪掀飞,从城楼上坠落,摔在长街之上,当场毙命。

  巨大的爆炸声在朱雀门内外炸开,震得城上城下所有士卒都浑身一颤。

  城楼上的守军瞬间大乱。

  有人抱头鼠窜,有人瘫软在地,有人发疯般朝城墙两端逃去。

  而渊盖苏文却背靠着城墙,一动不动。

  木屑和碎石如同暴雨般从头顶落下,砸在他的铁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他浑然不觉。

  待烟尘稍散,渊盖苏文缓缓抬起头,望向头顶那已成断壁残垣的城楼。

  [只差一点儿,差一点儿,本官便和那帮蠢货一起碎成齑粉了。]

  渊盖苏文缓缓转头,望向身侧的中臣秀吉。

  “先生大恩,本官记下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眼底深处翻涌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中臣秀吉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闻言连忙爬起身来,躬身道:

  “大莫离支言重了。小人既已投效大莫离支,自当尽心竭力。”

  渊盖苏文点了点头,随后豁然抬眸,望向北方天际,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

  “渊净土——!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领了五千精锐,两个多时辰过去了,为何迟迟不见动静?!”

  他的声音未落,城墙下方便有一匹快马疾驰而来。

  渊盖苏文见状,心中咯噔一声。

  不多时,一名黑甲卫跌跌撞撞地冲入走马道。

  他的甲胄上满是尘土,发髻散乱,脸上还挂着道道血痕。

  一见到渊盖苏文,他立即翻身下马,跪倒在地,嘶声道:

  “大莫离支——!大事不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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