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车驾离营后。

　　江辰又巡视了一圈军营，提振军心。

　　忙到天黑，让所有弟兄好好休息，他才回到中军帐。

　　不多时，帐外便传来脚步声。

　　苏月婵走了进来。

　　她今日白天穿帝袍，万军之前宣檄文，压得住场面。

　　到了帐中，换回素衣，发间只插了一支玉簪，整个人也松了下来。

　　对外，她是女帝，是李月。

　　回到江辰身边，还是苏月婵，是月儿。

　　江辰上前扶她，手轻轻落在小腹上：“怎么不多歇会儿？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

　　苏月婵坐下，道：“军中大事都在你身上，我若整日躲着，反倒让将士们心里不安。”

　　江辰给她倒了温水：“白天站那么久，累不累？”

　　“还好。”

　　“还好就是累。”

　　苏月婵看他一眼：“不累。”

　　江辰笑道：“我得快点打下京城。不然等我家娘子重新坐上龙椅时，挺着大肚子，礼官还得临时改仪制。”

　　苏月婵轻斥道：“你还是这般不正经。”

　　江辰笑呵呵地道：“自己媳妇面前，还装什么正经？”

　　苏月婵被他气笑，伸手拧了他一下。

　　片刻后，她收了笑，正色道：

　　“出征之前，我有一份礼物给你。”

　　江辰挑了挑眉：“礼物？总不能给我送个媳妇吧？”

　　苏月婵耳根红了些，却没接这话，只拍了拍手。

　　帐帘被人从外掀开，沈寒霜走了进来。

　　黑色劲装，外覆轻甲，长发束起，腰间悬剑。

　　她身后，还站着百来个同样打扮的人，身形利落，站得整齐。不喧哗，不张望。

　　一眼便能看出，这些人不是普通军士。

　　江辰看向苏月婵。

　　她解释道：

　　“这些日子，我和寒霜没有闲着。当初从宫中逃出的凰影卫，散落到各地，都被找回来了。”

　　“凰影卫是父皇留给我的最隐秘的一把刀，李驰兵变，凰影卫死伤惨重。如今能归队的，只剩一百零八人。”

　　沈寒霜抱拳：“凰影卫统领沈寒霜，率部听令！”

　　苏月婵看着江辰：“人不多，但个个是好手，也绝对忠诚。最要紧的是，他们熟京城，熟皇宫，知道宫门暗道、内库位置、禁军轮值旧例。你带他们南下，入京之战能少走许多弯路。”

　　江辰看着那一百零八人，笑了。

　　这礼物，比十车金银都强。

　　攻城靠大军，入宫靠的却是这种人。

　　京城那地方，巷子多，门禁多，内宫更麻烦。硬打当然能打进去，可死的人会多。

　　有凰影卫在，那就真的是从头到尾的“轻取”了。

　　江辰握住苏月婵的手：“这份礼，我收下了。”

　　苏月婵道：“我只求一件事。”

　　“说。”

　　“少死人。”

　　江辰点头：“我答应你。”

　　苏月婵站起身：“那我先回去歇了，寒霜留下，你们商议入京之事。”

　　江辰扶她到帐门。

　　临出去前，苏月婵回头看了沈寒霜一眼。

　　那一眼很短。

　　沈寒霜却耳尖发红。

　　苏月婵离开后，帐中安静下来。

　　沈寒霜单膝跪地：“主公。”

　　江辰看着她这副利落的女将模样，反倒有些恍神。

　　当初在白山村刚认识沈寒霜时，她是冷艳高手，教武功时下手没轻没重的。

　　如今，她却跪在自己面前。

　　江辰上前把她扶起：“你可是我师父，不必这样。”

　　沈寒霜没动：“主仆有别。”

　　江辰被气笑了：“主仆有别？那我现在让你侍寝，你也侍？”

　　沈寒霜抬起头，咬了咬牙：“陛下……正有此意。”

　　江辰怔住。

　　沈寒霜耳根红得更厉害，小声道：

　　“陛下说，主公此去南下，不知要打多久。军中不能带家眷，难免寂寞。我是凰影卫统领，可随主公南征，也可……替陛下尽些妻子的责任。”

　　江辰差点被茶呛住。

　　还得是月儿啊。

　　这就是正宫的气度和胸怀！

　　沈寒霜越说越窘，强忍着。

　　她这性子，让她说这些话，比让她连杀十个刺客还难。

　　江辰看了她半晌，笑道：“师父，我还是习惯你以前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要不你先切回去，再替月儿履行责任？”

　　沈寒霜终于绷不住了。

　　“江辰！你不要得寸进尺！”

　　这一声出来，白山村那时的味儿回来了。

　　江辰大笑：“对，就是这样，我还是喜欢这号。”

　　“逆徒！”

　　沈寒霜羞恼交加，拔剑便刺。

　　剑出得快。

　　可江辰更快。

　　他侧身避开，手掌扣住她手腕，另一只手按住剑柄，轻轻一压。

　　长剑落地。

　　沈寒霜被他带到身前。

　　她怔了怔。

　　刚收徒时，江辰连她半招都接不住。

　　如今，这个徒弟早已远远越过了她。

　　她还未回过神来，江辰猛地低头，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沈寒霜挣了一下，没挣开。

　　过了片刻，她手上的力气散了，甲片碰到案角，发出轻响。

　　帐外夜色压下。

　　军中号角远远传来，帐中烛火晃了几回。

　　后来，沈寒霜伏在江辰肩头，呼吸急促而紊乱。平日里那份清傲，被磨得没剩多少。

　　可她还要嘴硬：

　　“你……欺师灭祖。”

　　江辰道：“师父先拔剑的，我这是自卫。”

　　“你管这叫自卫？”

　　“要不你再拔一次，我重新自卫。”

　　沈寒霜抬手要打他，又被他握住……

　　【叮！恭喜宿主，完成娶妻任务，奖励敏捷提高10点！奖励技能：完美主义。】

　　宿主：江辰。

　　伴侣：苏月婵、柳红、谢云舒、顾念薇、夏玉、梨落、叶芷晴、顾清歌、韩轻絮、刘婉儿、许如芳、赫伊娜、李清宁、夏冰兰、沈寒霜。

　　体力：95。

　　精神：93。

　　力量：94。

　　防御：91。

　　敏捷：94。

　　【完美主义：凡事尽善尽美，当宿主的基础属性（体力、精神、力量、防御、敏捷）达到90点以上时，会触发“完美主义”效果，属性值自动达到100点！所有初级技能，自动提升至高级！】

　　下一息，系统界面刷新。

　　体力：100。

　　精神：100。

　　力量：100。

　　防御：100。

　　敏捷：100。

　　拥有技能：夜里猛、杀意感知、射术精通、鹰眼、潜行姿态（高级）、骑术精通、明镜之心、无敌姿态（高级）、乱世魅魔、打坐姿态（高级）、振奋领域、王霸之气、国运加身、完美主义。

　　江辰看着系统面板，整个人都精神了。

　　五项100，强迫症狂喜！

　　原先的他已经够能打，现在再往上推一截，那就更无敌了。

　　战场上，一息之差能定生死。

　　入京之后，宫城、禁军、死士，谁也不敢说全无变数。

　　可现在，江辰有了更足的底气。

　　沈寒霜察觉到他的变化，抬头问：“怎么了？”

　　江辰看着她：“师父，你立大功了。”

　　沈寒霜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耳根又红了。

　　“胡说什么。”

　　江辰一本正经：“真的，功劳很大。等打下京城，给你记首功。”

　　沈寒霜把脸埋回去，责骂道：“逆徒，这种功，不许记。”

　　江辰嘿嘿一笑，一个翻身。

　　…………

　　沈寒霜毕竟是凰影卫统领，身体素质异于常人，让江辰难得尽兴了一回。

　　翻墙、刺杀、奔袭、潜伏，哪一样都不是娇小姐能练出来的。

　　可再好的底子，也架不住江辰如今五项圆满属性。

　　后半夜，她连骂人的力气都省了。

　　江辰倒还精神。

　　不过明日大军南下，沈寒霜要随军入京，凰影卫还要做先锋暗线，他没真把人折腾废。

　　天快亮时，江辰替她盖好被子。

　　沈寒霜闭着眼，嗓子有些哑：“你不用睡？”

　　“我睡了。”

　　“你什么时候睡的？”

　　“刚才眨眼的时候。”

　　沈寒霜睁眼看他，想骂，想了想又算了。

　　江辰坐在一旁，继续进入打坐姿态。

　　片刻工夫，状态归满，精神清明。

　　沈寒霜看得牙痒：“你这身子，真不讲理。”

　　江辰嬉皮笑脸道：“是师父教得好。”

　　沈寒霜撇撇嘴：“我没教你这个。”

　　…………

　　帐外，第一声号角响起。

　　拂晓，大营拔旗。

　　七十万大军南下。

　　不是号称七十万。

　　是实打实的七十万。

　　其实，江辰如果想再多凑凑，一百万人也不在话下。

　　毕竟各州还留了很多守军。

　　但，兵力到了这个数量级，再多就没意义了，反而是浪费粮草。

　　七十万对上一个摇摇欲坠的李驰朝廷，足以横压。

　　甲兵、骑军、弓弩手、辎重营、工匠队、医营、斥候、传令骑，一环扣一环。旌旗从大营排到远处山口，马蹄踏过冻土，车轮压出深痕。

　　…………

　　大军离开寒州，穿过幽州南境，直取云州。

　　云州共四城。

　　东屏、鹿阳、安谷、云州郡城。

　　此地不比北境荒寒，田亩连片，水路通畅，商税也厚。

　　朝廷能安坐京城，很大原因就是北面有云州挡着。

　　以前慕容渊、蔡远、陈飞这些人在北方闹得再凶，京中官员也没有真急到睡不着。

　　原因很简单。

　　叛军过不了云州。

　　云州守军多，城墙高，粮仓满，还有京中调来的军械。

　　刺史俞柏安也不是软骨头。

　　江辰南下的消息传来时，他正在郡城议事。

　　几名守将站在堂中，脸上还存着几分战意。

　　“江辰名声大，可咱们没跟他打过。”

　　“云州城坚粮足，四城互为犄角。只要守住半月，京城援军必到。”

　　“若能在此挫他锐气，陛下必有重赏。”

　　俞柏安听着，手指敲着案面。

　　他也想守。

　　人活一世，谁不想搏个封侯？

　　江辰厉害，那是传言。

　　传言这东西，到了酒楼说书人嘴里，一只山鸡都能被吹成凤凰。

　　反正是要打的，那就碰一碰试试！

　　可两日后，俞柏安亲自登上东屏城头，看见北面黑压压的军阵后，封侯的念头当场垮了一半。

　　七十万大军铺在原野上。

　　不是乱糟糟一团。

　　前军列阵，中军压后，骑兵游弋两翼，辎重车队首尾相接。斥候骑进退有序，连架锅造饭的营地都分得清清楚楚。

　　俞柏安旁边的守将咽了口唾沫。

　　“刺史大人，这……这得多少人？”

　　“他们宣称七十万，是真的七十万啊？”

　　“哪有人宣称的数字一点水分都不带的？！”

　　俞柏安没答。

　　这时，江辰劝降文书送上城头：

　　奉陛下正统，讨伐李驰。

　　开城者，官吏按罪定夺，百姓不扰，守军愿留则编，愿归则放。

　　抗拒者，城破后首恶尽诛。

　　俞柏安拿着文书，看了三遍。

　　守将问：“大人，怎么回？”

　　俞柏安看向城外。

　　黑压压一片。

　　这怎么打？

　　怎么回？

　　俞柏安把文书合上，道：“回他，云州世受皇恩，不可不战而降。”

　　守将精神一振。

　　不少士卒也胸腔一热。

　　俞柏安接着道：“东屏守半日。半日后，若撑不住，开门。”

　　守将那口气卡在嗓子里。

　　“大人，这算守还是降？”

　　俞柏安骂道：“算给朝廷留脸，你非要全城人陪你尽忠？”

　　守将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