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0 章 中国军队从日伪军手中收复的第一座重镇——多伦!
城门洞内的战斗,要比在城楼上还要血腥。
这道门洞是多伦城的咽喉,日本人不敢有半点马虎,专门在这儿布置了一个小分队的关东军——十三头鬼子兵,外加一个排的伪满军,负责把守大门。
论人数,这里的敌人比杀进来的敢死队还多。
可面对比他们人数多的鬼子和二鬼子,季冬凯没有半分犹豫。
季冬凯抬手把驳壳枪里最后几颗子弹打空,在撂倒几头离得最近的鬼子和二鬼子后,提起那柄已经卷了刃的大刀,当先冲了进去。
他身后那二十多个敢死队队员,也纷纷挥舞着大刀跟着扑了上去。
在狭小的门洞内,二十多名敢死队员相互背靠着背和鬼子、二鬼子各自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搅作一团。
城门洞内地方太窄,一下子挤了这么多人后,鬼子手中的三八大盖和歪把子根本使不开,双方拼的就是刺刀和命。
在肉体的碰撞下,不断有鬼子和二鬼子倒下,也不断有西北军的汉子被刺刀捅穿。
可这些在民族精神的加持下——在倒下之前,总要拉上一两个敌人垫背。
有的大腿都被捅穿,即便无法站立,也要反手一刀砍向敌人的腿部或者脚。
还有的,即便身上被鬼子和二鬼子的刺刀捅的到处都是血窟窿,哪怕肠子都流了出来,可依旧死死地抱着鬼子,用牙咬,用手抠。
在这种拼杀下,敢死队队员们做到了一个换一个,甚至是一个换俩。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季冬凯手起刀落,把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日军军曹连头带肩劈翻在地时。
整个门洞里,除了他和两个靠着墙壁上,大口喘气的重伤弟兄,已经再没一个站着的活人。
满地尸首,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和温热的鲜血。
“城…城门…”
顾不上喘口气的季冬凯,拖着那条被刺刀捅穿、不断流血的右腿,将大刀当做拐杖,一步一个血印地挪到了那扇大铁门前。
这扇门,阻挡了同盟军上万大军数个日夜。
“啊——!!!”
季冬凯扔掉大刀,张开双臂,双手用力地抱住那根巨大木制门栓。
“给老子…开!”
“营长!加油啊!”
“营长!加油——!”
那两个躺在血泊里,靠在墙壁上的重伤员,咬着牙,红着眼眶哭喊道。
“吱呀呀——”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沉重金属摩擦声,沉重的门栓被一寸寸拖开。
终于在黑夜中,缓缓向着两侧敞开,露出了一道刺眼的、代表着胜利与希望的缝隙!
“冲啊!给敢死队的兄弟们报仇!”
早就趁着夜色摸到附近的西北军官兵,在一名军官的嘶吼指挥下,冒着城头上再次响起的枪林弹雨,奋勇争先地朝多伦城冲去。
“我们...我们做到了...”
望着已经近在咫尺的战友,季冬凯紧绷的神经终于松缓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当路过城门洞时,已经冲到门内的第二军官兵,看着倒在血泊中、至死还保持着劈砍姿态的敢死队弟兄,以及靠在城门后大口喘着粗气的季冬凯,一个个瞬间就红了眼眶。
但他们没有停下脚步,只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大刀和步枪,将满腔的悲愤化作了为国家和民族,为战友们报仇的杀意!
然而,城破之后,多伦城内的日、伪满军并没有像吉鸿昌所料的那样,吓得落荒而逃。
城内察东警备军司令李守信和日军特务机关长茂木繁等日本顾问,已经做好了困兽之斗。
“八嘎呀路!不许退!大日本蝗军的支援马上就到!”
“谁敢后退一步,死啦死啦地!”
茂木繁挥舞着指挥刀,亲自率领着日军顾问团和为数不多的鬼子兵充当督战队。
在它眼里,这支所谓的“抗日同盟军”不过是由一群东北军残部、土匪和塞外牧民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
当年在沈阳,装备精良的上万东北军,面对关东军时,不是照样望风而逃。
眼前这群连军装都穿不齐,炮都没一门的杂牌部队,之所以能拿下城门不过是因为伪满军大意了。
而另一边,大汉奸李守信也深知城破之后自己绝无活路,也担心鬼子会事后找他算账。
只能硬着头皮,率领自己的心腹和警卫营,端着枪驱赶着想要败退的伪满军发起反攻。
“他妈了个巴子的!谁要是再敢临阵逃脱,老子第一个毙了他!”
满头大汗的李守信,一枪打死了一个退下来的伪满军上尉,厉声嘶吼道:“回去!全部给老子顶回去!”
“一群连饭都吃不饱杂牌而已,手里的子弹打三枪就没了,怕什么!”
“上!把他们给老子赶出城去!”
伴随着几声清脆的枪响,好几个企图向后逃跑的伪满军士兵被当场击毙。
在日军黑洞洞的枪口和武士刀的逼迫下,以及李守信的亲自率领下,数千名伪满军只能折返回去。
在日军顾问的指导下,他们依托着城内的街巷、民居、商铺,用沙袋和拒马垒起一道道街垒,架起轻重机枪,与冲入城内的抗日同盟军展开了惨烈的逐屋逐巷的白刃肉搏!
一时间,多伦城,变成了一座血肉磨坊。
对于同盟军来说,这一仗打得实在是太艰难了。
他们中许多人面黄肌瘦,连续数日的攻城战,让他们的体力和精力早就透支。
而且,察哈尔很穷,吉鸿昌的部队更穷。
连战数日下,他们的后勤补给十分紧张,许多人一天只能啃两个发硬的窝头,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最致命的是,他们不仅没有大炮,还十分的缺乏弹药!
普通士兵的口袋里,最多只能分到五发甚至三发子弹。
可就是这样一支被日军视作“乞丐”的军队,却把装备精良的日、伪满军打得抱头鼠窜。
“哒哒哒哒…”
一个的街道转角处,日伪军的一挺歪把子机枪喷吐着火舌,将几个冲在最前面的同盟军士兵扫倒在地。
“他妈了个皮的!手榴弹!掩护老子!”
一名同盟军老兵怒吼一声,身后的战友立刻探出身子,不顾伤亡地朝着机枪阵地开火吸引火力。
那名老兵趁机一个翻滚,灵活的躲过伪满军的射击后,硬是咬着牙爬到了机枪阵地前。
拉响了手里的集束手榴弹,却没急着扔,而是在默数了三秒钟才扔了过去。
“啊!手榴——!”
轰隆!
机枪手的“弹”字还没说出来,就在一声巨响下,连同那挺机枪和几个伪满军,全都被炸上了半空。
“他妈的批!打仗得靠脑子!”
老兵从掩体后探出头,咧嘴笑着骂了句后,爬过去寻找可以使用的战利品。
“杀!!!”
另一处战场上,不断涌入的抗日同盟军,挥舞着寒光闪闪的西北军大刀,如同一群下山的狼群一般猛扑向被迫发起反攻的伪满军,与这群本就胆怯的伪满军绞杀在一起。
“砰砰砰!”
“噗呲!噗呲!”
血战之下,刀刀见骨,残肢断臂横飞。
刚杀进城内的抗日同盟军并不多,但是他们硬是将高出几倍于己的伪满军给杀怕了。
在城内的巷战中,同盟军的战士们为了节省子弹,老兵们都挥舞着大刀砍,大刀卷刃了,就用牙齿咬、用手指抠,甚至掏裆。
只要能杀掉敌人,他们用尽了一切能想到的办法和手段!
这一回,他们打的不是军阀抢地盘的内仗。
他们是替自己的国家、替四万万同胞和这群小东洋人殊死的搏杀!
第二军第一师的师长彭振国,更是脱去了上衣,赤着膀子,手里提着一把沾满日寇鲜血的大刀,亲自冲在第一线。
彭振国,是吉鸿昌在第二军中最倚重的副手和前线总指挥。
在多伦的血战中,彭振国亲自指挥第一线的攻城作战。
如果说吉鸿昌是帅,那他就是第二军中最凶狠的猛将。
此时,他那魁梧的身躯和视死如归的怒吼,象征着一面永不倒下的军旗,激励着每一个同盟军将士。
“弟兄们!多伦是我中华领土,宁可战死,绝不后退半步!”
“跟老子冲啊,杀光这帮鬼子和二鬼子!”
面对这样一直将生死置之度外、为了国家和民族存亡而爆发出的恐怖战斗意志面前,无论是伪满军,还是向来以武士道精神自诩的日军,也渐渐感受到了,什么叫胆寒!
督战的日本顾问举着望远镜,越看,那双握着望远镜的手越是发凉。
这群日本顾问都称得上半个“中国通”,在中国见证过许多军阀混战。
这些杂牌军都是一冲就散,只要情况不对就投降,这些它们都见惯了。
可眼前这支中国军队,明明穷的跟叫花子一样,可他们身上的战斗意志却是那么的坚定。
一个人倒下了,就有更多的人跟上。
前面的人被机枪打成了筛子,后面的照样顶着弹雨往前冲锋,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哪怕是用十条命换一条命,他们也死战不退!
茂木繁甚至亲眼看到,一名被炮弹炸断了双腿、肠子都流了一地的中国军人,硬是拖着残躯,在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路,用双手一寸一寸地爬到了一处伪满军的机枪阵地。
然后大笑着的着拽掉了身上的手榴弹的引信,与那几名伪满军同归于尽!
“纳尼...这...这是我认识的中国军队吗?”
一向认为日本的武士道,才是不可一世的茂木繁,此刻面无人色。
这是一种日本人的战术手册里从没写过、也从来想象不到的东西。
它忽然意识到,眼前这支军队和它们以前遇到的任何一支军阀部队都不一样。
军阀打仗是为了利益,利益没了就会跑。
而这支军队打仗,是为了国家和民族!
它不是靠武器,不是靠训练,而是从骨头缝里、从血脉里生出来的——一种为家、为国、为身后那片土地宁死不屈的信念。
这种拿血肉铸出来的意志,这种无比坚定的民族信仰和家国精神,正在快速击碎日、伪军的满心理防线。
就这样,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又一个上午,多伦城内的许多大街都被鲜血浸透,每一栋房屋都经历了反复的争夺。
终于,到了第二天中午,这次战斗来了末尾。
心理防线同样崩溃的李守信,再也无法约束手下那群已经被杀破了胆的伪满军。
看着不停涌来、双眼赤红的抗日同盟军,就连一直叫嚣着“玉碎”的茂木繁等日本顾问,也丧失了抵抗的勇气。
“太可怕了...李司令,撤退吧…帝国勇士不能在这里毫无意义地牺牲,我们向热河方向突围!”
沉默了许久后,面色苍白的茂木繁,声音颤抖地下达了命令。
在丢下了满地的尸体和辎重后,李守信和茂木繁带着残部以及城内的少量关东军,狼狈、惶如丧家之犬仓皇逃出了多伦城,向着热河方向逃窜。
至此,多伦——正式宣告光复!
这是自“九一八事变”以来,中国军队从日伪军手中收复的第一座重镇。
(解释一个书友的疑惑,伪满军就是伪满军,最早就是伪满军这个词!并不是我刻意要污化某些东西,故意破坏团结,不相信可以自己查去。)
(至于为什么后面统一叫伪军,如果感兴趣的,也不妨去搜搜!你应该能搜到很多东西。当然,这一切都是需要你自己去辨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