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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0章,天大富贵

封疆悍卒 宿言辰 5310 2026-08-09 17:19

  

  市舶司正堂。

  茶水刚端上桌,滚烫的沸水激着上等的武夷老君眉,茶香还没来得及在堂内散开,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咯……咯……”

  沈万才跨过高高的门槛,胖乎乎的手里,一对铁核桃盘得残影纷飞。

  跟在他后头的,是波斯大胡商萨迪克。

  这老小子抬头偷瞄了一眼太师椅上正低头刮着茶沫子的陈默,直接就跪了。

  “噗通!”

  “人带到了。”

  沈万才看都没看地上那摊肥肉,拖过一把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下,随后啪的一声,一叠厚厚的市舶司清册被他随手丢在桌上。

  “这老外藩在码头上跟号丧似的嚎了半个时辰,非说手里攥着金山银海的天大门路,急着要给公爷献宝。”

  沈万才皮笑肉不笑地挑了挑眉,

  “陈大人,你要不听听看?”

  陈默斜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没抬:

  “金山银海?真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差事,这老胡子不藏在被窝里自己捂严实了,跑来找汉人?公爷的刀虽然不见血不收,但最恨别人拿他开涮。”

  “青天大老爷!小人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拿公爷开涮啊!”

  萨迪克顾不上擦满脸的油汗,伏在地上连连叩首,“小人原本有五条大福船,装满了大秦国的稀罕货,准备去吕宋换香料。结果走到落风峡,撞上了一窝不要命的海匪!”

  陈默捏着茶盖的手指微微一顿。

  “海匪?”他抬起眼皮,目光刺向地上的萨迪克,“什么来路?”

  “是倭国浪人!”

  萨迪克咬紧牙关,恨意和恐惧交织,

  “为首的全是从倭国逃过来的亡命武士,手底下拢了一大群本地的流氓水匪!那帮浪人刀法凶狠,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船也不差!”

  陈默和沈万才对视了一眼。

  倭国浪人。

  这四个字,最近在广州城的情报里,出现得有些频繁了。

  “盘踞在哪一带?”陈默问道。

  “东番岛以南,麻叶岛附近的整片水域!”萨迪克说道,“他们打着一面黑鲨旗!极其张狂!”

  黑鲨!

  陈默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罗千帆刚从阮三副手嘴里撬出来一个绝密情报——雷家往海上走私精铁和军械,最大的买主,正是这帮打着黑鲨旗的浪人海盗!

  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自己送上门来了。

  “有多少人?”陈默追问道。

  “常驻麻叶岛的,少说有七八百人,大半是本地收编的亡命徒。但里头真正核心的倭国浪人,有两三百个!个个挎着倭刀,领头的叫‘赤目’,听说在倭国本土曾是个有头有脸的大武士!”

  “兵器呢?”

  “倭刀、长弓,还有……”

  萨迪克犹豫了一下,

  “还有大乾制式的鸟铳!而且数量不少,成批成批的!”

  “呵……”

  陈默发出一声冷笑。

  雷鸣远啊雷鸣远,你这老贼真是死有余辜。大乾武库里的火器,居然被你倒卖给倭国浪人,反过来抢大乾海域的商船!

  这帮吃里扒外的畜生!

  “这就是你说的金山银海?”

  陈默冷笑一声,“你觉得大乾的军队,闲得要替你一个波斯商人去海上要账?”

  “不是要账!是买卖!送给公爷的天大买卖!”

  萨迪克猛地挺起身子,颤抖着从贴身衣袋里拽出一卷羊皮卷,双手高高托起。

  “这上面,画着这泼天富贵的钥匙!”

  一旁的亲卫大步上前,一把夺过羊皮卷,递给陈默。

  陈默打开羊皮卷,是一张粗糙的地图。

  图画得很糙,密密麻麻写满了歪七扭八的波斯文,暗礁、洋流、风向标记极其详细。

  但最扎眼的,是地图正中央,被人用红朱砂画了一个圈,圈里还打了个血红的叉。

  陈默把地图递给沈万才,冲萨迪克扬了扬眉头:“这是什么?”

  萨迪克小心翼翼站起身来,指着地图上的那个圈:“两位大老爷!这叫麻叶岛!小人花了不少银子,买通了当地人,摸清了他们的底细——这帮浪人盘踞在这里,根本不是为了当普通海盗!”

  “岛上除了堆积如山的十几年劫掠金银不提,麻叶岛的后山,是一座露天银矿!!!”

  “轰!”

  这句话一出,整个正堂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

  沈万才那原本已经重新转起来的铁核桃,卡在了指缝里。陈默刚刚端起茶碗的手,也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

  银矿。

  还是天然的露天银矿!

  在这大乾朝,银子意味着什么,还用说?

  意味着军饷,意味着战马,意味着护国公能毫无顾忌地扩军十万、二十万!

  广州的烂摊子虽然刚理顺,市舶司的商税也指日可待,但这都需要时间去周转。

  而北边那位要气吞万里如虎,最缺的,就是能立刻变现的现成银子!

  “那帮浪人根本不懂冶炼之法!”

  萨迪克见两位爷被震住了,咬着牙往前半步,拼命展示自己的价值,

  “他们只挖开了表层的一点皮毛,大头全埋在地底下沉睡!只要两位大人肯出一千……不!五百精锐!搭上三艘千料战船,小人愿当带路先锋,把他们连锅端了!”

  萨迪克双眼血红,歇斯底里地吼道:

  “打下来的金银、矿脉,公爷拿九成九!小人只要一点点骨头渣子,外加一张通商金牌!”

  陈默盯着桌上的羊皮卷,没理会他的表忠心。足足过了十息,才把茶碗重重顿在桌上。

  “那些倭国浪人,从本土逃出来多久了?”

  萨迪克一愣,满脸错愕。

  他本以为这位大人会立刻两眼放光地逼问银矿的产量,怎么问起浪人的家谱来了?

  但他不敢迟疑,赶紧答道:

  “说是倭国国内已经乱了好些年了!各路大名诸侯互相狗咬狗,打得脑浆子都出来了。不少打了败仗的武士,在本土活不下去,只能拖家带口往海上跑。这个叫赤目的头目,兵败之后带着几百号死忠逃出来,直接在咱们这儿干起了没本钱的买卖!”

  “倭国内乱。”

  陈默把这四个字含在嘴里,反复咀嚼了几遍,眼神越来越亮。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沈万才:“大财神,这局棋,你怎么看?”

  沈万才十指交叉搭在圆滚滚的肚子上:“倭国乱了,狗咬狗,败家犬就往海上跑,如今跑到咱们大乾的家门口来打劫,今日是麻叶岛千把人,明年呢?后年呢?”

  他冷哼一声,“打败仗的武士只会越来越多,这条航线上的浪人海盗,就像韭菜一样,只会越长越密。咱们可是要在海上铺金砖的,留着这么一群疯狗在航线上,公爷的买卖怎么做?”

  “不光是海上。”

  陈默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案上,盯着地图,“雷家把大乾的火器卖给他们,这帮人现在已经不是拿冷兵器的野猴子了。再过两年,万一哪个胆肥的浪人头目,集结个几千人,带着鸟铳上岸烧杀抢掠呢?”

  沈万才点点头:“说的没错。”

  陈默继续道:“广州城咱们可是好不容易才拿下来的,航线刚要通,要是被一帮倭国亡命徒搅了盘子,你我提着脑袋去见公爷,公爷都嫌脏。”

  “所以,麻叶岛这一窝,不仅要剿,还得连根拔起。”沈万才点头。

  “还有那个银矿。”陈默露出一丝阴险的笑意。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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