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1章:朝闻道,夕死可矣!
今日第三更:4111章!3/4!
……
蓄力打出去的一拳,收回已是万难;打在自己身上更是会伤到自己。
可雪上加霜的是,许彩衣精心为蜥祖分身量身定制的诅咒龙劫,此刻却为蜥祖本体承受了。
那诅咒,不以分身而以本体为目标,它的力量,也随之跃迁了。
和先前许彩衣降临在一众巨龙使身上的龙劫一样,那些为天人之力附身的巨龙使,承受的是超越他们自身极限的“天人之劫”。
那么,原本只是对标残破蜥祖分身的诅咒龙劫,在转移目标为蜥祖本体之后,引动的,是对标他七境巅峰的——天人龙劫!
那不是分身的劫,那是本体的劫;不是残破之躯的劫,而是全盛之态的劫。
天界的虚空之中,蜥祖本体的头顶,一团暗紫色的雷云悄然凝聚。
那雷云不大,不过丈许方圆,可其中蕴含的威压,却让周围那些天界星辰都在微微颤抖。
那是龙劫,是专门为龙族血脉准备的至高天罚,是连龙祖都要忌惮三分的毁灭之力。
蜥祖抬头,望着那团正在凝聚的雷云,望着那雷云中若隐若现的、与许彩衣那昊天劫枪如出一辙的暗紫色雷光,嘴角的苦笑,愈发苦涩。
他的一生,都在为龙族而活;他的最后一刻,也要为龙族而死。死在龙劫之下,也算是一种……归宿吧?
“吾命休矣……”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同四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一次救场——一次本想在龙族面前立功、本想在“生父”面前证明自己的救场——竟是要把自己都给搭进去!
早知如此,他还会来吗?
他还会降临那具分身吗?他还会在蜥蜴族最需要他的时候,挺身而出吗?
他不知道。
也没有机会知道了。
雷光,落下。
这是多么可怕的一道天人龙劫?
那雷光不是从天而降,而是从四面八方、从虚空的每一个裂隙中涌出,从法则长河的每一朵浪花中炸开。
雷光所过之处,连天界的星辰都在颤抖,连亘古不变的虚空都被撕裂出道道裂痕。
这是蜥祖这一生,都未见识过的存在!
他活了多少年?见证过多少天劫?
可从未有一次,让他如此刻这般——灵魂战栗。
而这道与天界产生共鸣的龙劫,已经完完全全超出了许彩衣本身汇集全部力量施展出的龙劫之威。
她为蜥祖分身量身定制的诅咒龙劫,那暗紫色的、带着罂粟花纹路的审判之光,在追随蜥祖分身轰向本体时,就如同那片飘向雪山的雪花,如同一粒落入油锅的火星,如同一根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微小,却足以引发灭世的连锁反应。
它本身的力量,在七境巅峰的天人龙劫面前,不值一提。
可它蕴含的“昊天之意”,却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天道积蓄了无数岁月的雷池大门。
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
在人界、在两界山界,以许彩衣帝境初期的修为,可发挥出的力量,终究如大海中的一片绿叶般不起眼。
可改变不了的,是她这道雷劫中蕴含的昊天真意——那是昊天塔的本源,是上古神器的余韵,是连天道都要为之侧目的至高存在。
它引动的,是整个天界为其狂涌、为其欢呼、为其添砖加瓦的雀跃。
整个天道运行中,都自主地将力量汇入其中,助其不断壮大!
如同一滴墨水滴入清水中,却引动了整片水域的翻涌;如同一声轻咳在寂静的殿堂中响起,却引发了万钟齐鸣。
然而,在蜥祖准备迎接雷劫的同时,蜂拥而至的天道之力,最先绞杀的不是他,而是这道诅咒龙劫之中,本不该再现于世的诡异罂咒之力!
那天道之力,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那缕暗紫色的、带着弑神气息的罂咒之力包围、冲刷、撕扯、湮灭。
罂咒之力在挣扎,在反抗,可在那浩瀚的、代表着天地意志的伟力面前,它不过是螳臂当车,蚍蜉撼树。
蜥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感觉错了。
他竟是感觉到,整个天道意志都在颤鸣,仿佛见到了什么大恐怖一般!
那颤鸣,不是愤怒,而是——惊惧。
是天道在惧怕那股本不该存在于世间的力量,在恐慌那道曾经让一尊神明陨落的诅咒,竟又重现人间。
所以,它要第一时间将它消灭,将它抹除,将它彻底从世间清除。
所以,他没先历劫,反而是诅咒龙劫本身展开了厮杀。
那极其渺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罂咒之力,被天道之力第一时间剔除、净化、消除。
剩下的,才是纯粹的天人龙劫——没有诅咒,没有毒,只有天道对逆天之人最纯粹的审判,最直接的考验。
“不对……”
蜥祖的眸子猛然睁大。
他不是在等待雷劫降临,而是在“观看”那天道之力与罂咒之力的厮杀。
那过程太快,快到连他都只能看到残影,可他还是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让他灵魂都为之震颤的细节。
罂咒之力被抹除了,可那昊天之意,却留了下来。
它没有被天道排斥,反而被天道接纳、融入、共鸣。
那昊天之意,与天道本是同源!
它不是入侵者,而是归乡的游子;不是异端,而是失散多年的骨肉。
而最靠近它的蜥祖,成为了最后的受益者!
这一刻,蜥祖似有所明悟。
面对那浩瀚的、秉承着天道意志的天人龙劫,他竟是主动迎了上去!
不是被动的承受,不是屈辱的受刑,而是——主动地、决绝地、如同飞蛾扑火般,将自己投身于那足以毁灭他千百次的雷光之中。
哪怕只是接触的瞬间,他的天人之躯都在毁灭、在消散。
鳞甲化为飞灰,血肉化为虚无,骨骼寸寸断裂,法则碎片四散飞溅。
可他露出的,却是这辈子最欢快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