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第三更：4307章！3/4！

　　……

　　她将那尺横在身前，如同正在竖起一道最后的防线，试图以昊天·莲规量天尺的审判之力撕碎这片正在合拢的封锁。

　　可她的动作还没能完全展开，雅典娜的手已经先一步越过了那道防线的边缘——那只素手上没有携带一丝一毫的力量，没有法则的加持，没有神力的包裹，如同一名母亲正要去触碰孩子的额头般光洁而纯净。

　　许彩衣的黑暗之力在她靠近的瞬间如同被激怒的毒蛇般猛然上涌，那些正在翻涌的黑色雾气沿着雅典娜的手掌边缘快速攀附、侵蚀、切割，在她的掌心与手背上留下数道正在向外渗着金色神血的细密伤口。

　　可神女的手没有收回。

　　那些伤口在她手上无声地蔓延、加深，金色的神血从那些细密的裂口中缓缓渗出，滴落在虚空中如同一颗颗被凝固的琥珀般悬浮着。

　　可她仿佛感受不到那些正在被黑暗之力撕裂的痛楚，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许彩衣的面容上——那双正在被黑暗浸染的眸子、那些正在被暴戾与杀意扭曲的面部线条、那道正在被黑暗吞没的属于许彩衣的轮廓。

　　她的手指终于轻轻地、如同正在触碰一片正在碎裂的冰面般，落在了许彩衣的脸颊上。

　　“像——”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如同从极深处涌出的、压抑了太久的颤抖。

　　“太像了。他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吗？”

　　她的指尖在许彩衣的脸颊上微微滑动，如同一名正在抚摸一幅被尘封已久的画像的观者般，带着一种如同在确认某件被反复惦记过的记忆是否真实存在的审慎与克制。

　　许彩衣周身的黑暗之力在那道触碰的瞬间如同被烧红的铁针刺中的水面般剧烈翻涌、炸裂，那些正在外溢的黑色雾气在那一刻猛然变得狂暴起来，如同一头正在被惊扰的凶兽般在方寸之间疯狂冲撞、撕咬、试图将那只正在触碰她的手掌从她面前撕开。

　　可神女的另一只手也在同一时间伸了出来。

　　她没有释放力量，没有架设防线，只是如同正在拥抱一个正在闹脾气的孩子般，将那只手绕过许彩衣的肩头，轻轻地、缓缓地、带着一种如同正在拥抱一件随时可能碎裂的瓷器般的谨慎与克制，将她拥入怀中。

　　双方的力量在那一刻同时爆发——黑色的黑暗之力与金色的神女之力在接触的边缘如同两股正在对冲的潮水般剧烈碰撞、撕扯、湮灭。

　　许彩衣的身形在神女的拥抱中如同被激怒的困兽般疯狂挣扎，她的利爪在神女的后背上留下数道正在向外渗血的金色裂痕，她的黑暗之力在雅典娜的周身上下疯狂侵蚀，如同一头正在试图从牢笼中挣脱的凶兽般将所有的反抗力都倾泻在了那道正在拥抱她的身躯之上。

　　而神女没有松开。

　　她的双臂如同被固定住了一般保持着那种环抱的姿势，无论那些正在她身上蔓延的黑暗之力如何撕扯、如何侵蚀、如何在她的神躯上留下新的伤口，她都只是将那个正在她怀中挣扎的身影抱得更紧了一些。

　　她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落下，带着一种如同正在被压抑了太久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出口般的颤抖与沉重：“孩子——按照关系，你应该喊我一声姨娘。或者，跟你喊瑶瑶姐她们一样——喊我一声妈妈。”

　　那声音如同被投入深渊的石子般，在许彩衣那片正在被黑暗浸透的识海中激起了一圈无法被忽视的涟漪。

　　那道被放逐在识海边缘的善良灵魂如同被那道声音中的某些词汇击中般猛然抬起了头——姨娘，妈妈，瑶瑶姐——那些词汇如同一串正在被拨动的琴弦般，在她那具已经被黑暗压制了太久的意识深处，掀起了一阵如同被投入火炉中的柴薪般的、无法被忽视的震荡。

　　许彩衣那双漆黑的眸子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

　　她的挣扎在那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顿，如同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机器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她的脑海中，那些被黑暗层层覆盖的记忆深处，一道正在被掩埋的名字如同从深水底部浮上来的气泡般正在不断向上攀升——雅典娜——那个在她从小到大听长辈们的讲述中，被反复提及却从未见过一面的名字。

　　她的父亲有许多的红颜知己，可在这其中有着明确的层级之分，有些人有名无分，有些人有实质性的发展却无公开承认的关系。

　　而真正为万族所公认的、在地位上能够与她父亲对等的女人，并没有那么多。

　　杨瑶作为许家主母的地位毋庸置疑，其次是生下了她这位许家长女的母亲蜃宝，再往后是给她生了小弟弟的元煌儿妈妈，以及怀着双胞胎的战柔柔妈妈。

　　而在此之外，还有一个人的身份可与她们相提并论——她与许坤之间的关系得到了包括种族、长辈、两人本身乃至杨瑶在内的所有人的认可。

　　那个人，正是因天使之祸而回到泰坦族进行护族行动、从此与闭族二十余年的泰坦族一同再未露过面的雅典娜。

　　她的本善灵魂在那一刻奋力挣扎着，那层正在被黑暗之力不断侵蚀的光衣在她的冲击下出现了一丝短暂的裂隙——如同一扇正在被奋力推开的门般，将一缕极其微弱的光芒送入了那片已经被黑暗淹没的意识之中。

　　她的嘴唇在雅典娜的拥抱中微微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什么，却被那些正在翻涌的黑暗之力迅速吞没，如同一个正在沉入深水中的人还没来得及喊出最后的音节便被水浪彻底淹没。

　　而雅典娜似乎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波动。

　　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声音在她的耳边落下，带着一种如同正在确认某件被反复验证过的事实般的、沉重而清晰的笃定：“是我。雅典娜——你可以喊我娜娜姨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