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里面的信息量太大，路明非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什麽叫从普通人蜕变成龙王？这还能超进化不成？

　　在极渊中战死？难不成当时那片海域，还发生了什麽不为人知的事情？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组织好语言。

　　「何师兄————不是天生的龙王？」他问，「是从人变成龙的？这不可能吧？书上说人不可能变成龙。就算再怎麽靠近，人的基因到最後会非常顽强，龙血再强也抹不掉————最後只会变成没有理智的死侍。」

　　「一般来说，不可能。」路鸣泽淡淡地说，「但何晓蒙确实做到了。他就是那样的异类啊。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只是个混血种，血统甚至还没恺撒高呢。」

　　路明非愣住了：「啊？」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消化着这个信息。

　　「那在极渊里战死————是什麽意思？何师兄已经死了？世界线的重启，跟他的死有关？」他继续问。

　　路鸣泽点了点头：「有点关系。当初极渊之中，可不只有九婴一条龙。龙王耶梦加得，龙王芬里厄，龙王阿蒙，龙王奥丁————还有一个我没能看清的龙王。

　　「啧啧，那种场面，历史上都少见。说起来我还真佩服卡塞尔那帮人————这种情况下还敢开团。」

　　路明非瞠目结舌。

　　那片海域底下，竟然汇聚了那麽多龙王？

　　简直群龙乱舞啊。

　　等等————

　　龙王芬里厄？

　　芬里厄？

　　他犹豫着开口：「芬里厄？这名字————有点耳熟？是我认识的那个芬里厄麽？」

　　「就是你认识的那个芬里厄。」路鸣泽慢悠悠地说，「某种程度上来说，哥哥你也是交友广泛了。」

　　路明非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星际争霸的高手小群里本来就没几个人————老唐、娜迦、芬里厄、自己————真可谓人才济济。

　　那个留守儿童，居然也是龙王？

　　他还是不太敢信。芬里厄在群里的形象太深刻了————永远说自己在家没人陪，哥哥要上班姐姐要上学，只能一个人打游戏。活脱脱一个没人管的孤独小孩。

　　「芬里厄，耶梦加得————你就没想到什麽？」路鸣泽问。

　　路明非脑子里灵光一闪。

　　「他是大地与山王座上的另一条龙？」他脱口而出，「他口中的姐姐，就是夏弥，耶梦加得！那他的哥哥————是何师兄？」

　　路鸣泽点头肯定，接着说道：「是的。在极渊那一战里，阿蒙、耶梦加得和奥丁打起来了。阿蒙败在奥丁手里，死在那场战斗里。但他拖住了时间————随後赶来的芬里厄和耶梦加得联手，杀了奥丁。

　　「龙王被杀不会直接死。奥丁是个很谨慎的人，他一定留了复生的卵。但卵重新孵化也需要时间。我猜，他为了抢时间，才直接重启了世界————这能让他跳过漫长的孕育期，以完好的姿态重新出现。」

　　路明非一喜：「这麽说何师兄也没死，他也能用卵复活？」

　　路鸣泽摇了摇头：「我不确定。在上一条世界线里，他确实死了，还留下了龙骨十字。可能是作为新生的龙王，他还不能很好地掌握自己的力量，所以没能留下复活的卵。」

　　路明非皱起眉头。

　　他冷静地分析道：「这就是你说的bug？龙王阿蒙不会被世界线影响，他应该死。可过去的阿蒙不是龙王，是会受重启影响的混血种何晓蒙————所以最後的结果，就是何师兄以过去的状态出现在这条线里，但没有记忆，也不是龙王？」

　　「有这个可能。」路鸣泽说，「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情况。对重启的规则来说，这也是一种混乱难定的状态。」

　　他稍作停顿。

　　「夏弥会从卡塞尔的视野里消失，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她是以何晓雨」的身份出现的————何晓蒙造成的混乱，波及到了何晓雨」这个身份。

　　「耶梦加得营造出来的虚假人设，也被重启的力量影响了。由於何晓雨」这个身份锚定的不是耶梦加得本身，所以在被其它龙王强干扰的状况下，是可能受到重启影响的」」

　　。

　　「另外————」路鸣泽纠正道，「现在的何晓蒙不是混血种。他就是个没有龙族血脉的普通人。

　　「不过我也不能肯定，这是否就是事情的真相。现在有很多人盯着他，所有人都在猜他的状态。」

　　「原来如此————」

　　经过和路鸣泽这番对话，路明非觉得脑子里那一团乱麻终於被理清了。他擡起头，看向窗外的月光，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何师兄现在会不会很危险？」他问，「一个普通人，被卷进龙类的争斗里————」

　　「也不一定。」路鸣泽打断了他。

　　他的语气有些低沉，脸上那标志性的轻松笑容收敛了起来。

　　「何晓蒙这家夥，哪怕只是普通人的状态，也不能小觑。一个能凭着自己进化成龙王的人，又怎麽可能简单？只要给他抓住一丝机会，他就有可能一飞冲天。」

　　路鸣泽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少见的警惕。

　　路明非察觉到了一点异样。小魔鬼向来是那种「万事都在掌握中」的从容样子，可提起何晓蒙的时候，他的语气里好像藏着一丝————不安？

　　但也说不上来是哪里有问题。

　　路明非想了想：「那，我要不要去提醒一下何师兄？让他知道些内幕，这样他也能早点做准备。」

　　路鸣泽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知道得越多，就越可能被命运的洪流卷进去————裹挟着，参与到人与龙、龙与龙的战争里。要不要跟他接触，你自己决定吧，哥哥。只要你不後悔就好。」

　　路明非沉默了几秒钟，心中犹豫，如果告诉何师兄真相，真的会让他更安全吗？

　　还是说，会把他推进更深的漩涡里？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这件事先放一放。

　　然後，他想起了另一个人。

　　「对了，道长呢？」他问，「你刚才说邪教————是什麽意思？他似乎也记得上一个世界线的事。难道说他也是一位龙王，或者跟龙王有密切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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