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陈墨瞳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从侧写状态中猛地退出，大口喘着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楚子航！他真的存在！他进过这个尼伯龙根！他们遇到了奥丁————

　　，芬格尔沉默了一瞬，然後笃定地说：「看来我们认知与路明非不同这件事，跟奥丁脱不了干系了。」

　　车不知道开了多久。

　　忽然，天空放晴了。

　　那些浓密的乌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露出了背後清澈的夜空。月亮挂在云层边缘，洒下银白色的光。雾气也散了，周围的一切变得清晰起来。

　　他们发现自己正行驶在一条有些偏僻的河边公路上。路边是成排的杨树，河面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恺撒停下车，三个人扭头往後看去。

　　零号高架桥不见了。身後只有来时的路，和远处城市的灯火。

　　「我们这是————」陈墨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走出尼伯龙根了？」

　　误入了死人的国度，见到了那位可怖可畏的龙王，竟然能够这麽轻易地离开。仿佛只是做了一场梦。

　　可楚子航死在了里面。

　　和他那个强大的混血种父亲一起。

　　没能走出来。

　　「也许是我们命不该绝吧————」芬格尔故作轻松地说道。

　　他注意到恺撒从刚才开始就有些不太对劲，神情一直恍惚，便问道：「会长，你怎麽了？」

　　恺撒摇了摇头：「不————没什麽。」

　　陈墨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右上角的信号格跳了出来。

　　「网络通了。」她说。

　　她打开地图软体，定位显示他们已经到了隔壁城市。

　　「先把这边的事向学院汇报吧。」芬格尔提议。

　　恺撒点点头，拨通了一个号码。这是昂热的临时联系方式。校长对此事高度关注，特意让恺撒随时汇报进展。

　　电话接通了。

　　传来的却不是昂热的声音。

　　那声音有些陌生，带着懒洋洋的腔调。恺撒愣了两秒钟，才想起来这是谁————守夜人，副校长，那个整天把自己关在钟楼里喝酒的老家夥。

　　「副校长？」恺撒说，「我是恺撒。有事情要向校长汇报，是关於路明非的————」

　　「恺撒啊，正好，我也想找你们来着。」守夜人打断了他，「不过汇报的话，跟我说就行了。现在学校里我说了算。」

　　「嗯？」

　　一旁的芬格尔耳朵竖了起来，那张脸上瞬间迸发出八卦的光芒：「难道你成功把昂热校长踹下宝座，独掌卡塞尔大权了？」

　　「嘿嘿————」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得意的笑声，「低调，低调。」

　　恺撒和陈墨瞳同时瞪大了眼睛。

　　什麽？

　　这才离校几天，就发生了这麽大的事？副校长谋权篡位了？

　　昂热校长呢？那个屠龙界的传奇，那个不管是谋略还是武力都让人无可挑剔的男人，怎麽会如此轻易就落败？而且还是败给这个————这个整天喝酒的老牛仔？

　　「其实不是我踹掉昂热这老东西啦。」守夜人的语气里透着一丝遗憾，「他被不明人士袭击，现在还昏迷不醒呢。学院群龙无首，我只好勉为其难，受命於危难之间了。都怪学生们太热情了，那麽积极地拥戴————唉，真是害苦了我啊！」

　　「校长被袭击？昏迷？」恺撒的声音沉了下去。

　　「是啊。唉，没能亲自狠狠地把他踹下来，我还有点遗憾来着。」守夜人轻轻叹了口气，那语气里有一种失去对手的寂寞，就像是叶孤城约了西门吹雪决战紫禁之巅，却发现对方握不了剑了。

　　他忽然话锋一转：「对了恺撒同学，我想在学院里办一场泳装选美大赛，你有意赞助一下麽？」

　　「我怎麽听不出你语气里有遗憾。」恺撒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然後点了点头，「很不错的提议，我会认真考虑的。不过我现在更想知道————昂热校长遇袭的经过。」

　　「哦，这个啊。」守夜人的语气变得正经了些，「昂热是被人刺杀的。对方的动作快得惊人，即便是超高速摄像机，也只留下了一帧非常模糊的画面————不过现场还发现了路明非的学生卡，所以他现在是第一嫌疑人。我正想提醒你们小心点呢————如果路明非能轻松干掉昂热，那他也能轻松干掉你们。」

　　「不可能。」恺撒的声音很笃定，「路明非一直和我们在一起。他人在中国，怎麽可能刺杀远在大洋彼岸的校长？」

　　「这可不一定。」守夜人说，「龙是能飞的。以那个神秘人刺杀昂热时展现出来的速度，来一趟美国再返回，也不是完全做不到。你确定他一直和你们在一起？一刻也没离开过？」

　　恺撒沉默了一瞬。

　　如果这麽说的话，确实不能完全排除路明非的嫌疑。

　　「不过，」他说，「我这里有一个更加可疑的对象。」

　　「谁？」

　　「奥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奥丁？」守夜人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你是说————天空与风之王？」

　　「没错。我们遇见他了。」恺撒说，「在追查楚子航的事时，我们误入了他的尼伯龙根。但他似乎对我们没兴趣，没有出手，任由我们离开了。」

　　「如果是奥丁的话，确实有可能办到这样的事。」守夜人声音低沉，「毕竟天空与风之王，本身就是象徵着神速的龙王。」

　　他顿了顿，又问：「路明非的事查得怎麽样了？」

　　「我们基本确认了，确实有一个叫楚子航的人存在过。」恺撒把他们的调查结果和推测简要地说了一遍。

　　守夜人听完，沉默了很久。

　　「没想到————」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们竟然要面对这样可怖的龙王。看来以前那个吞枪自杀的S级，还有路明非，都没有错————这个世界，确实是波动叠加的。

　　也许只有血统足够高、灵视足够强的人，才能看到这些。」

　　拥有当代弗拉梅尔之名，守夜人的链金术在人类当中首屈一指，他更能理解这种「龙类的科学」。

　　「不过，奥丁要等的人，又是谁呢？那个城市有什麽吸引着他？」守夜人喃喃自语。

　　他忽地一拍脑袋：「对了，娜迦————猩红巨蟒」娜迦！她也在那座城市，奥丁也许是想要一雪前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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