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游戏竞技 美漫农场主:开局收养恶人救世主

第617章 大都会的三点二十九分。

  

  了望塔,审讯室。

  全封闭的合金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死寂。

  汪达尔·萨维奇瘫软在宽大的拘束椅上。

  他歪着头,双眼紧闭,连呼吸都变得细若游丝。

  燃尽了。

  他现在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欠奉,只求这折磨人的提问能早点结束。

  气闸泄压的嘶嘶声响起。

  迪奥推开沉重的金属门,跨出审讯室。

  走廊的冷光灯打在他的脸上,勾勒出眉骨间那抹难以化开的阴沉。审讯得到了结果,但拼凑出的真相轮廓,远比他预想的更加晦暗不明。

  克拉克等在门外。

  两人并肩沿着了望塔那道弧形的观景长廊迈开步子。

  宇宙和地球,构成了二人静谧的背景。

  「迪奥。」

  克拉克打破沉默。

  「嗯。」

  迪奥看着前方的金属舱门,应了一声。

  「三位一体————」

  克拉克放慢了脚步,目光从地球移向身旁的金发青年,「到底是什麽?」

  迪奥停下脚步。

  他侧过头,上下打量了克拉克一番。

  「你不知道?」

  「布鲁斯没告诉我细节。」克拉克坦然迎上对方的目光,「他只说联盟内部正在推进一条机密线索,涉及某种威胁。」

  迪奥扯了扯嘴角。

  蝙蝠侠的一贯作风。

  在没有将所有变量控制在百分之百安全的范围内之前,他嘴比保险柜还要严实,哪怕面对的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那你去问他。」

  迪奥转回身,打算继续往前走,「正义联盟内的事情。是他主导的调查,我没有义务替他做情报简报。」

  克拉克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高大的身躯挡住了走廊的一半灯光。

  「我在问你。」他挠了挠脸,有些不好意思,「你知道布鲁斯的。迪奥。」

  迪奥脚步顿住。

  「你这家伙————」

  他微微皱眉,将双手插进西装裤兜。

  「上帝的箴言。随後是魅影陌客的解读。」迪奥缓缓道,「一场即将跨越维度降临的战争。」

  「而触发这一切的关键,一个女人的名字。」

  迪奥直视着克拉克湛蓝的眼睛。

  「她叫潘多拉。」

  克拉克眉头一紧。

  心脏。

  震颤。

  很轻微的一下。

  「————潘多拉。」

  克拉克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说不出具体的缘由。

  这种感觉非常荒谬。

  他感觉自己此刻正站在一条冗长、黑暗的地道尽头。

  面前是一扇生锈的沉重铁门。

  门後,火光滔天。

  他听不到木柴爆裂的声音,也看不到哪怕一丝火苗。

  但他分明闻到了烟味。

  硫磺味正顺着铁门的缝隙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钻进他的鼻腔,熏得他太阳穴隐隐作痛。

  未知源头的烈火,正在门後酝酿着足以吞噬一切的风暴。

  「————有什麽不对。」克拉克低声道。

  「什麽?」

  「我不知道。」克拉克抬起头,皱眉,「但很不对劲。」

  迪奥眯起眼睛,视线在克拉克的脸上仔细梭巡。

  氪星人不会生病,更不会产生毫无根据的神经性幻觉。

  当一个吸收了蓝太阳辐射、几乎触碰到神明位格的存在,对一个名字产生如此排斥时,这本身就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回去之後。」

  迪奥收起了一贯的讥讽,语气变得凝重,「让萨拉菲尔用他的那些梦境神器,去你的潜意识里走一趟。查清楚这股烟味到底是从哪里飘出来的。」

  「如果连他都看不到任何东西一」

  「那就说明,这东西藏得比梦境更深,比现实更远。

  克拉克点点头。

  但眉心深深的褶皱,却始终没有舒展的迹象。

  硫磺依旧萦绕在他感官边缘,挥之不去。

  而叔叔又不在...

  迈开大步,走向走廊尽头的气闸舱。

  身份验证通过,厚重的防辐射门向两侧滑开。

  没有再多说什麽。

  克拉克踏入减压室,外部舱门开启。

  无声的宇宙真空包裹了他的躯体。

  红披风在失重状态下翻卷。

  他双腿发力,高大的身躯化作撕裂黑暗的流星,脱离了了望塔的引力范围,向着下方那颗蔚蓝色的星球,急速坠落。

  窗帘没拉严。

  大都会的霓虹光晕从缝隙里挤进来,在昏暗的天花板上投下一条窄窄的光带。光带随着窗外气流的细微扰动而摇晃,似是无声流淌的河流。

  克拉克侧躺着。

  被子胡乱堆在腰际,露出宽阔结实的上半身。

  他一只手垫在脑後,另一只手搭在胸口正中央。

  无意识地按压着心脏。

  倒不是因为什麽心脏病。

  氪星人在黄太阳的照耀下,细胞永远处於巅峰状态,疾病与衰老早已被摒弃。

  只是纯粹的..

  难受?

  几个小时前,在了望塔的走廊上,听到潘多拉这个名字时,他的心脏漏跳了半拍。

  现在,那里明明什麽异样都没有,但他总觉得...

  应该有什麽。

  有什麽东西,正躲在他的感知盲区里,磨着牙齿。

  眉心锁在一起。

  脑子里太吵了。

  超级听力处於全开状态。

  整座大都会,甚至更远处的声浪,正毫无保留地灌进他的耳膜。

  六百万人的心跳声,汇聚成沉闷的底噪。

  第四大街的後巷里,一个醉汉滑倒,玻璃酒瓶砸在柏油路面碎裂的脆响。

  港口区,一艘满载货柜的驳船正拉响沉闷的汽笛。

  更远处,声波跨越平原与山脉..

  斯莫威尔农场里,夜风拂过玉米田发出的沙沙声。

  以往,他能轻易地将这些声音过滤,压成无意义的白噪音。

  但今晚不行。

  今晚,每一个声音都在说话。

  每一个心跳、每一次摩擦、每一声叹息,都在向他发出质问—

  你在听吗?你看到了吗?你什麽时候来?

  身旁的被褥窸窸窣窣。

  拉娜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栗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套上。太阳般温热的房间,让她脸颊还带着几分睡意未褪的淡红。

  睫毛眨动了两下,迅速适应了室内的黑暗。

  她借着天花板上折射下来的微光,看到了克拉克的侧脸。

  以及刻在眉间的沟壑。

  拉娜认识克拉克十七年了。

  从六岁起,他们就在同一所学校、同一片玉米地里长大。

  她见过他年少时用肩膀扛起失控坠崖的校车,见过他冲破音障飞上云端,也见过他的双眼喷吐出恐怖的猩红射线。

  但她最熟悉的,却偏偏是这道皱眉。

  超人遇到危机时,眼神是坚定的。

  而这是属於克拉克的。

  是在斯莫威尔的玉米田里,被自己突然爆发的力量吓坏、抱着膝盖蹲在泥地里发抖农家男孩的皱眉。

  「————嘿。

  三拉娜声音很轻。

  克拉克没动。

  「你在听什麽?」拉娜轻声问。

  「————所有东西。」克拉克说。

  「那把它们关掉。」

  「关不掉。」

  拉娜气鼓鼓嘟起嘴。

  在这间屋子里,有些问题是不需要问出口的。

  她知道答案。

  他不敢关。

  因为万一在他切断听觉的那一秒钟里,有人正在绝望中呼喊他的名字呢?

  神明不敢闭上眼睛,因为凡人随时会坠入深渊。

  拉娜将手从温暖的被窝里伸出来,搭在克拉克按在胸口的手上。

  五指微微收拢,握住了大男孩温热的手。」

  「」

  沉默良久。

  「叔叔不在了。

  「」

  克拉克裹住拉娜的手,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空洞。

  「他在的时候————不管外面的世界发生什麽事,哪怕天塌下来。我只要飞回堪萨斯,只要飞回那片玉米地,就能看到他坐在门廊的那把摇椅上。」

  「他什麽都不用说,甚至连头都不用回。我只要看着他的背影,我就知道——没事的。天塌下来,他会顶着。」

  「可现在,椅子空了。」

  拉娜没说话。

  她向前挪了挪身子,将手指嵌进他宽大的指缝里,十指扣紧。

  「火星上有一个新氪星。」

  克拉克语速加快,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佐德将军他太激进了。他眼底只有对於帝国的狂热,哪怕那会焚烧整个太阳系。」

  「卡拉————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卡拉她到底在背负什麽,我也不知道该怎麽替叔叔守护她————」

  「迪奥在查三位一体」。布鲁斯也在查。他们两个联手,把情报网织得密不透风。

  他们都没告诉我全部。他们这是在防备什麽?」

  「萨拉菲尔...他才十五岁。他居然暴揍了萨麦尔老板...」

  「他不应该在这个年纪经历这些。」

  「神都在海底搞什麽燃烧军团。虽然神都是我们中最天真的兄弟。总是会把事情弄得很搞笑。可我能感觉到,他在憋个大的。」

  「维吉尔在地狱里一个人杀了三年後。眼神越来越冷。我很怕他会失控。叔叔不在了,他如果一不小心迷失。不堪设想。」

  「但丁他...他...」

  「他.....

  「」

  男人的声音顿了一下,有些无奈。

  「好吧,但丁除了到处找披萨,他是最乖的那个。」

  「卡尔,他离开了自己的宇宙,失去了他的洛克叔叔。然後又在我们世界失去了洛克叔叔。他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但他不告诉任何人,只是在梦里咬碎了牙齿。」

  「我知道,因为我能听到他在梦魔里的低语。他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他的力量没有上限,连布鲁斯都很怕他————」

  「老实说,拉娜。我现在也很怕他失控。」

  「奎托斯————他刚从地狱中出来,他强大得不讲道理。他姓肯特...」

  「但他对叔叔...」

  「似乎藏着恨意。我不敢完全信任他。」

  克拉克絮絮叨叨。

  焦虑被他毫无保留地倾倒在这个狭小的卧室里。

  他以前从不这样。

  他从不抱怨。

  拉娜心底泛起一阵酸楚。

  她知道...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超人拥有刀枪不入的钢铁之躯,人间之神拥有永远散发着光芒的黄金之心。

  可克拉克·肯特..

  星球日报的王牌记者,拉娜·郎的男友,乔纳森夫妇的儿子,肯特家族的兄长,他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他也会有黯淡的一瞬。

  「而且————」

  克拉克偏过头,在黑暗中看着拉娜的轮廓。

  「还有你。」

  拉娜手微微一紧。

  「拉娜。」克拉克按住她的手,「————你应该有更好的生活。而不是每晚三点钟,被我来来回回的吵醒。被突如其来的寒风吹醒。你应该有一段更美好、属於凡人的爱情。你可以和某个人在周末去看电影,而不是在新闻里看我在陨石坑里和怪物互殴————你————」

  「我没有被吵醒。」

  拉娜打断了他的话。

  「————」克拉克哑然。

  「难道你不是麽?克拉克。」

  拉娜撑起上半身,任由被子滑落。

  她心疼地看着这个满脸疲惫的大男孩。

  「跟你同年纪的年轻人,此时此刻本该跟恋人在山上露营、在海边讴歌青春。本该去抱怨大学的期末考试太难,去烦恼明天约会该给喜欢的女孩送什麽牌子的香水。」

  「你刚才念了一大串名字。佐德、迪奥、布鲁斯、萨拉菲尔、卡尔————」

  「你呢?」

  拉娜俯下身,空出的另一只手抚上克拉克的侧脸。

  「你却日复一日地躲在充满血腥和算计的阴暗里。在泥水里、在太空中、在废墟里,与你根本不认识的怪物厮杀,互殴至满身是血。」

  「你把整个世界的重量都抗在自己肩上,可谁又来心疼你?」女人的眼眶泛起微红,声音带上了一丝微颤,「如果这就是你的一生,那未免也太糟糕了。」

  克拉克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克拉克。你知道洛克叔叔以前坐在那把摇椅上的时候,他在干什麽吗?」拉娜轻声问。

  「————他在看那片麦田。」克拉克回答。

  「不是。」

  拉娜摇了摇头,摩掌着他的侧脸。

  「他在等你回来。」

  「他没有在那把摇椅上拯救世界。他没有在那把椅子上对着沙盘制定战术计划。他也没有在那把椅子上,愁眉苦脸地担忧你们每一个人。」

  「他只是...稳稳地坐在那里。」

  拉娜看着男人的眼睛。

  「椅子的意义,从来不是替人解决所有问题。」

  「它的意义是存在。」

  「仅此而已。」

  「克拉克。你不需要逼着自己变成洛克叔叔。你不需要强行坐上那把摇椅。你更不需要去成为所有人的答案。」

  「你只需要在他们需要你的时候,你还在。」

  「你还能让他们找到你。」

  「找到希望。希望,永远都在。」

  黑暗中。

  克拉克愣愣地看着拉娜。

  「————你怎麽什麽都知道。」他无奈地笑笑。

  「我不知道什麽宇宙危机,也不懂魔法和科技。」拉娜笑了,眼角带着一点泪光,「我只是一个在斯莫威尔长大的农家女孩。」

  看着她,克拉克露出了一个释然而灿烂的笑容。

  「谢谢你,拉娜。」

  拉娜也跟着咧开嘴。

  她低下头,印上他的嘴唇。

  唇分。

  拉娜将额头抵在他的胸膛上,听着那强健有力的心跳声,轻声开口:「能关掉超级听力麽?就当为了我。好好睡一觉。哪怕是五分钟。」

  沉默了片刻。

  「不能,拉娜。」超人叹气。

  拉娜叹了口气,笑容变得有些勉强。

  「也是。我打赌现在外面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关心。许多人正在绝望中请求帮助,许多坏事正在黑暗中发生。你是个大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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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拉克一愣。

  「拉娜,你以为我的耳朵里,日常塞满的都是那些东西?许多人在请求帮助?许多坏事正在发生?」

  「难道不是麽?」拉娜抬起头。

  「不。大多数时候,我听到的是好的事情,拉娜。」

  克拉克的蓝眼睛在幽暗中亮了起来。

  「就在现在。就在这一秒。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人们正和所爱之人一起在酒馆里欢笑。有年轻的父母正在婴儿床前轻声唱歌。有人在灯下写情书。」

  「我试着不去窥探他们,我严格尊重大家的隐私。但这些充满生机、温热的声音,它们化作庞大的声浪涌进我的耳朵。它们都如此相似,如此充满力量。」

  「坏的声音总是很刺耳,但好的声音,数量远远大於坏的。」克拉克笑得越发灿烂,露出洁白的牙齿,「我享受它们。这是让我飞下去的燃料。」

  下一瞬。

  大都会凌晨三点半的冷风灌进卧室。

  风里夹杂着德拉瓦河的潮湿水汽,以及远处某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飘出的咖啡香。

  超人已经站在了开的窗台上。

  「呼—!」

  鲜红色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面迎风招展的战旗。

  他宽阔的後背挡住了大都会的霓虹。

  他回过头。

  「拉娜。」

  「嗯?

  」

  女人拥着被子,看着窗台上那个高大的神明。

  「————谢谢。」

  拉娜笑了,笑得毫无阴霾。

  「快去吧。大英雄。」她挥了挥手,「明天早上飞回来的时候,记得顺路买两瓶全脂牛奶。冰箱空了。」

  超人笑了一声,双腿微屈。

  「砰。」

  一声音爆。

  红蓝相间的身影消失在窗外的夜空深处。

  风,继续从没关的窗户往里灌。

  厚重的窗帘被吹得鼓起,又无力地落下。

  拉娜拥着被子,在床上坐了一会儿。

  直到远处的风声彻底平息。

  她叹了口气。

  转过头,看了一眼克拉克刚刚离开的那半边床铺。

  氪星人的体温比人类高出两到三度。所以克拉克在的时候,这张床永远像个燃烧的火炉,暖得让人安心。

  而他一旦离开。

  属於神明的热量被大都会的夜风抽乾,寒意倒灌回来的速度,比覆盖任何羊毛毯子都要快得多。

  拉娜慢慢地躺了下去,滑进克拉克留下的轮廓里。她蜷缩起身体,将脸深深埋进还残留着一丝火热气息与阳光味道的枕头里。

  大都会的夜景光带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裸露的肩膀上,透着一股清冷的孤寂。

  「————我能帮到他什麽呢?」

  拉娜闭上眼睛。

  她懂他的脆弱。

  可在名为拯救世界的窗户前,她永远是个局外人。

  她甚至连跟上他飞行速度的资格都没有。

  她只能留在这个迅速降温的房间里,看着他的背影,然後祈祷他明天还能活着把牛奶带回来。

  窗外。

  大都会远处的霓虹在凌晨三点二十九分闪了一下。

  也许是超人飞过时带起的气流。

  也许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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