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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米迦勒:我弟弟自刎归天了。

  

  遗忘酒吧。

  维度裂缝背後的魔法界社交枢纽。

  吧台的橡木台面残留着不知哪个纪元留下的刀痕。萨拉菲尔穿着衬衫,衣袖齐整地卷至手肘,腰间系着条黑色围裙。

  他立在吧台後。

  面前一字排开七个黄铜摇酒壶,以及十二瓶盛装着星云、岩浆或幽蓝色黏液的基酒。

  右手边摊开一本厚重的羊皮纸大部头一《遗忘调酒手册·第八版》。

  吧台正前方,则是他的客人。

  一头三米高的蓝色恶魔。

  生着四条粗壮的手臂。每处关节的缝隙里,都在向外淌着暗红色的岩浆。显然是刚从地狱里爬上来。

  「来一杯忘川之水。」恶魔粗声粗气地砸了一下吧台,「加冰。」

  「稍等。」

  萨拉菲尔低头,「忘川之水————忘川之水————啊,找到了。配方需要冥界河水三十毫升、烈火蝶螈的眼泪三滴、月光草研磨粉」」

  他擡起头,目光扫过背後的木制吊架。

  月光草的玻璃罐空空如也。

  「不好意思,月光草用完了。」萨拉菲尔歉意的笑笑,「我可以用牛奶代替吗?口感偏甜一点,但发光效果差不多。」

  蓝色恶魔瞪大眼睛,四只拳头攥紧。

  他盯着眼前这个在整个地狱毁誉参半的调酒师。

  有不少底层恶魔私下传颂,称呼这个少年为恶魔救世主、圣主。

  但更多有头有脸的恶魔领主将他视为地狱的毒瘤!

  他们坚信这个家夥的最终目的,是用这些甜腻的玩意儿拉着整个地狱堕落。

  据说连就算是撒旦喝了这可怕的牛奶,也要被恶堕成他的奴隶!

  不过————

  恶魔挺直腰杆,暗自给自己打气。

  他不怕。

  他可是未来撒旦三巨头的有力竞争者。

  「别以为顶着个圣主」的名号就能侮辱我!」恶魔的四条手臂同时砸在吧台上,震得酒杯乱跳,「忘川之水加牛奶?你当这是睡前饮料吗?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您是第七层的嫉妒公爵,梅菲拉斯大人。」

  萨拉菲尔微笑着截断了他的话。他从吧台下面抽出一本厚厚的黑色封皮日记本,熟练地翻到其中一页。

  「我看过酒吧的访客日志。」

  萨拉菲尔念着上面的记录,「您在地狱历法的一千年前,换算成地球时间,大约是三年前的十月四日晚上。您来的时候点了三杯熔岩落日」。喝完之後,您抱着我们酒吧的波波先生,唱了两个小时走调的歌。最後您哭着缩在壁炉旁边,说地狱简直不是恶魔待的地方,工作压力太大,您要回家。」

  蓝色恶魔石化。

  酒吧阴暗的角落里,几个鬼鬼祟祟的低阶恶魔实在憋不住,发出了哧哧笑声。

  僵硬地收回四条手臂,梅菲拉斯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幅度缩水了一圈。

  「————加牛奶吧。」他带上了丝商量的口吻。

  「好的,梅菲拉斯先生。」

  片刻後。

  萨拉菲尔将一杯泛着柔和白光的液体推到梅菲拉斯面前。

  恶魔小心翼翼地捧起酒杯,凑到唇边抿了一小口。

  下一秒。

  他铜铃大的眼睛瞪圆到了极限。

  「这————这是?!」

  他感觉自己要被融化了。

  梅菲拉斯再次睁开眼时。

  发现自己四仰八叉地躺在壁炉旁的旧沙发上。

  耳边传来一声嗤笑。

  ——

  他转过头。

  身旁坐着一个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傲慢环的恶魔公爵。

  「醒了?」金丝眼镜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喝完一杯牛奶就融化成史莱姆。嫉妒环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融化?

  梅菲拉斯皱起眉头,坐直身子。

  「你应当感激我主的恩慈。」

  金丝眼镜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领带,「要不是我主心善,及时帮你稳固了形态,你现在只能装在拖地桶里被吉姆倒进下水道。」

  梅菲拉斯看着眼前这位西装革履的大公爵,难以置信这家夥居然一口一个我主。

  他那引以为傲的傲慢呢?

  这地方到底有什麽魔力,能把一群地狱恶魔全变成疯子?!

  他扭头看向吧台。

  只见又一个恶魔挤到了吧台前。

  这个恶魔身形矮小,通体覆盖着坑洼不平的黑色甲壳。背部原本应该长着双翼的地方,只剩下两根焦黑的肉茬。

  他颤巍巍地往橡木台面上拍下一枚生锈的铁质硬币。

  「主啊」

  黑甲恶魔嗓音嘶哑,「来点劲大的。」

  萨拉菲尔没有纠正主」这个称呼。他早就放弃了。在遗忘酒吧打工的这段时间里,他发现一个规律,他越是认真纠正,这群恶魔就叫得越是起敬起畏,仿佛这是某种考验虔诚的仪式。

  摇摇头,萨拉菲尔用指尖弹出一粒粉尘。

  粉尘落入白色的液面。

  荡开一圈银色光晕,形如冷月在积雪的湖面上投下倒影。

  他把瓷杯推到黑甲恶魔面前。

  「做个好梦,先生。」萨拉菲尔笑笑。

  黑甲恶魔伸出布满倒刺的双手,郑重其事地捧起小小的白瓷杯。

  乳白色的热气向上升腾。

  熏红了结着血痂的独眼。

  一滴浑浊的液体顺着黑色的甲壳滑落。

  「感恩我主—!」

  他仰起脖子,将这杯加了料的牛奶一饮而尽。

  一秒。两秒。三秒。

  「咚。」

  黑甲恶魔的脑袋栽在橡木台面上。呼噜声随之响起,平和而绵长。

  果然全是一群疯子!

  沙发上的梅菲拉斯看呆了。

  一旁的金丝眼镜端着个高脚杯,优雅地抿了一口红酒,「别大惊小怪。加了梦之砂的牛奶,能让他们睡上整整四个小时。梦里没有硫磺,没有长官的鞭子,也没有天使的追杀。只有长满向日葵的草地和喝不完的牛奶。」

  梅菲拉斯沉默了。

  五分钟後。

  这位嫉妒公爵厚着脸皮挤回了吧台。他把一枚高阶灵魂金币拍在桌面上,换回了一大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在金丝眼镜似笑非笑的注视下,两位地狱高层遥遥碰了个杯,然後双双安详地倒在沙发上,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地狱里骂骂也就得了,那叫政治正确。真到了遗忘酒吧这片法外之地,谁不想急头白脸地来上一杯加点小粉尘的热牛奶,舒舒服服睡上一觉,远离永无止境的痛苦与硫磺?

  这边的呼噜声刚起。

  吧台最偏僻的角落里,波波就从臂弯里擡起头。

  面前的香蕉奶昔早就喝乾了,只剩杯底一层可怜的白色泡沫。

  他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揉了揉眼睛,张大嘴巴打了个震天响的哈欠。

  「————萨拉菲尔。」波波含糊不清地嘟囔。

  「嗯?要再来一杯吗?」少年停下擦杯子的动作。

  「不。今天的梦不错。」波波咂了咂嘴,回味着刚才的梦境,「我梦见自己在一个全是香蕉树的孤岛上,破获了一桩连环失踪案。凶手是一只戴着圆顶礼帽的渡渡鸟。」

  「渡渡鸟?这跨度有点大。」

  「嗯。它用的作案凶器是一把香蕉。很有创意,完美地伪装成了现场的植物。」波波十分满意地点了点硕大的头颅,然後两眼一闭。

  吧唧一声又趴回了桌面上。

  通往地下库房的木门被推开。

  吉姆先生抱着一箱月光草走出来。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

  他放下酒箱,环顾了一圈自己的心血产业。

  吧台面上趴了三个。

  角落的橡木圆桌上堆了五个。

  壁炉旁的长沙发上横七竖八地交叠着六个。

  加上刚睡回笼觉的波波。

  甚至还有一个长着羊角的恶魔倒挂在水晶吊灯上..

  整个酒吧的客人,清醒的只剩下四个。

  而且这四个家夥正缩在最角落的卡座里,用微弱的动作碰杯,生怕玻璃撞击的声音吵醒了旁边的睡客。

  「咳咳。」

  吉姆清了清嗓子,走到吧台前,「萨拉菲尔。」

  「嗯?」

  「你不能再这样宠着他们了。」吉姆指着那一地睡得冒泡的恶魔,「你看看这还叫遗忘酒吧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开了家地狱托儿所!」

  萨拉菲尔笑了笑,手里的白毛巾继续擦拭着玻璃杯,动作没停。

  「没事的,吉姆先生。我把梦之砂稀释了千万倍。他们最多睡四个小时就会醒。大家交替着休息,不影响营业的。」

  「墨菲斯先生也说了,现在梦境国度最缺美梦。他不介意。」

  吉姆的眼神开始飘忽:「那我————」

  他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萨拉菲尔已经从吧台下方端出了一杯纯白的液体。

  热气腾腾。

  稳稳地放在吉姆面前。

  吉姆看了看那杯牛奶。又看了看萨拉菲尔。

  少年微笑着,眼睛里倒映着酒吧昏黄的灯光。

  「我......」吉姆喉结滚动。

  「今天也辛苦了,吉姆先生。谢谢你平时那麽照顾我。」

  吉姆的手不听使唤地端起了杯子。

  他凑到唇边,喝了一大口。

  醇厚的奶香顺着食道滑入胃部。

  吉姆觉得自己的视网膜上出现了一轮温暖的太阳。

  好刺眼。好舒服。

  他的眼皮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我————不是——————说了————不要放梦————」

  这是老板最後的倔强。

  「咚。」

  吉姆的脑袋砸在吧台上。

  旁边趴着的波波翻了个身,一条粗壮的猩猩手臂顺势搭在了吉姆的肩膀上。吉姆的脸就这麽埋进了波波散发着香蕉味的皮毛里。

  一人一猿,相拥而眠。

  酒吧里又安静了几分。

  木制楼梯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尼禄从二楼的休息室走下来。

  金发。碧眼。面容精致。

  游离在少女的娇憨与少年的英挺之间。身上是件黑色高领短款皮衣,下摆落在肋骨处,露出截白皙的腰线。

  不过在见到酒吧里面的场景之後,女人漂亮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结。

  眼前的景象堪称灾难。

  地上。椅子上。桌子下面。吧台边缘。吊灯的铁环上。

  到处都是横七竖八、打着雷鸣般呼噜的各色地狱生物。空气中牛奶的甜香与恶魔特有的硫磺味发酵,酿成了一种诡异的气息。

  这群不可一世的深渊霸主,此刻像一堆堆被遗弃的垃圾袋。

  整个一楼,清醒的只有萨拉菲尔一个人。

  他正蹲在一个四脚朝天睡着的牛头恶魔旁边,抖开一条从储物间翻出来的旧桌布,细心地盖在恶魔隆起的肚皮上。

  「萨拉菲尔。」尼禄停在楼梯口,「你————」

  少年转过头,站起身,笑容温润。

  「没事的。大家在下面工作都很累。」

  尼禄摇摇头,大步流星地穿过沉睡的躯体,走到最近的一个睡客身边。

  身长两米的蛇形恶魔,全身覆满紫色的毒鳞。

  尼禄单手抓住蛇魔粗壮的尾巴。

  手臂发力。将两百多磅重的躯体像抢麻袋一样拎起。她踩着靴子,几步跨到酒吧大门前。

  拉开橡木大门。

  「嗖」

  手臂甩动。

  蛇形恶魔连挣紮都没来得及,就飞出了维度夹缝的虚空,落向远处某个发着红光的地狱入口,彻底消失不见。

  尼禄面无表情地转过身。

  抓起第二个。扔出去。

  抓起第三个。扔出去。

  「我的意思是...」尼禄面无表情,「记得把睡死过去的恶魔丢回地狱。不然待会的客人连个落脚地方都没有了。」

  萨拉菲尔愣在原地。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

  确实...

  已经满员了。连过道都没法下脚。

  「呃————也是————」他挠了挠头。

  尼禄清理完门口的障碍,径直走向吧台最内侧的角落。

  她弯下腰。

  左手抓起个灰褐色、毛茸茸、散发着香蕉味的球体。

  右手薅住个穿着盔甲的人形生物。

  提溜起来,转身就往大门走。

  萨拉菲尔一惊。

  「尼禄——!」

  少年一步跨过吧台。

  「那是波波和吉姆先生!丢进地狱就真回不来了!!」

  尼禄停住脚步。

  她低头看了看左手拎着的毛球,又看了看右手掐着的人类。

  「哦。」她眼皮都没擡,「我还以为是猴子恶魔和老头恶魔。」

  说完,她双手一松。

  「噗通。」

  波波和吉姆结结实实地摞在了一起。

  「真是的————」

  萨拉菲尔长长地松了一大口气,伸手顺着胸口,「别开这种玩笑啦。差点出人命的。」

  尼禄转过头,碧绿的眸子定定地盯着他。

  「在你眼里,过分到什麽地步才不算开玩笑?」

  萨拉菲尔动作一滞。

  "5

  」

  尼禄最近的脾气..

  越来越像个火药桶了。

  高阶恶魔并没有固定的性别概念。但当一个恶魔长期选择并适应了一副躯体之後,这具躯体就会反过来影响其精神状态。尼禄选择了这具完美的女性形态,随着时间推移,身心似乎也...

  「要不要也来一杯热牛奶?」

  萨拉菲尔试探性地提议,试图用万能的安抚大法。

  「不要。」

  尼禄乾脆利落地拒绝。

  她转过身,又薅起两个睡得正香的食屍鬼,大步走向门口。

  「哦————」

  少年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她把恶魔们扔出大门。

  吧台最边缘。

  四个一直保持清醒的低阶恶魔,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嘿——你们打个赌,尼禄大人什麽时候才能追到圣主啊?」

  「难说。至少比她单枪匹马去挑翻撒旦三巨头还要难。」

  尼禄清理垃圾的动作停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

  碧绿的眼底燃起了一团地狱幽火。

  角落里的三个恶魔立刻闭嘴。

  但...

  这是因为他们的目光越过了尼禄的肩膀,直勾勾地盯着酒吧的大门方向。

  他们的瞳孔里,映出了光。

  尼禄也看到了。

  白色。

  足以灼穿一切阴影与罪恶的白光。

  她心脏一缩,脊柱发寒。

  猛地转身。

  却见一个人站在门口。

  他很高大。

  金发如熔金般倾泻在肩头。

  身上穿着一套并不繁复的金色轻甲。

  眼睛里是燃烧的光晕。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

  整个酒吧却仿佛突然被塞进了一颗星星。

  圣光。

  最原始。

  似是来自创世第一天、要有光而後的—

  光。

  满屋子沉睡的恶魔,在同一时间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这是刻在每一个堕落天使基因里、刻在每一个地狱造物骨髓深处的、对天界最高裁决者的战栗。

  他们在睡梦中蜷缩起身体,鳞片倒竖,骨缝发酸。

  甚至是尼禄...

  这股力量太过浩瀚,她甚至连唤醒地狱火反击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她竟是就要在这力量中...

  「这位先生。」

  有人从身後抱住了她,一双温暖的手臂从侧面环过来,将她拉进一个并不宽阔,却绝对坚实的怀抱。

  又是一道柔和的光,从手臂的交汇处展开,将她完完整整地覆盖在阴影下。

  混合着淡淡奶香的味道。

  灼烧感消散。

  尼禄僵在萨拉菲尔的怀抱里,後背贴着少年起伏的胸膛,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环着自己的手臂正在微微发力,对抗着门外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

  「遗忘酒吧这个时候,应该还不到对天界开放的营业时间吧?」

  萨拉菲尔声音平静,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金甲男人微微偏了偏头。

  双眼越过满地沉睡的恶魔,落在了充当着保护伞的少年身上。

  圣光收拢。

  刺目的白芒收敛,全部退回了男人的体内。

  酒吧重新暗了下来。

  昏黄的壁灯继续摇曳。

  尼禄吐出口浊气。

  她从萨拉菲尔的手臂间退开半步,脱离了那个怀抱。

  男人迈开步伐,无视了一地烂醉如泥的怪物,径直走到吧台前。

  拉开一把高脚凳坐下。

  「牛奶。」他声音宏大而通透。

  萨拉菲尔两道清秀的眉毛皱在了一起,随即转身走回吧台内侧,拉开冰柜,取出一瓶未开封的纯牛奶。

  拧开瓶盖。倒进一只乾净的白瓷杯。

  没有弹入梦之砂。也没有注入任何用於安抚的圣光。

  最纯粹的堪萨斯牛奶。

  他将瓷杯推到男人面前。

  男人抿了一口。

  然後又喝了第二口。

  「很好喝。」他注视着牛奶,声音低沉,「和路西法说的一样。」

  萨拉菲尔擦拭着吧台的水渍,闻言动作一缓。

  果然...

  他低声问:「您是————?」

  「麦可。」男人回答。

  萨拉菲尔只在两个人的嘴里听过这个随意的称呼。

  一个是瞒着天界,溜到酒吧来点一杯牛奶的加百列。

  另一个,是路西法。

  「路西法先生说了什麽?关於这杯牛奶?」萨拉菲尔问。

  米迦勒擡起头,目光坦然。

  「他说让我滚来试试—他的牛奶让我想起你嘟嘟嘟的嘟嘟嘟的嘟嘟嘟嘟的温暖圣光」。」

  萨拉菲尔眨了眨眼。

  老实说...

  他只听到了一连串的嘟,以及最後那句你的温暖圣光。

  真是让人温暖的兄弟情...

  「————呃。」

  「我大概————听懂了。」萨拉菲尔笑出声。

  看着眼前的米迦勒,褪去了刚才毁天灭地的压迫感後,这位近神者坐在高脚凳上,就像是一个许久未见的串门亲戚。

  他松了口气。

  他一边把洗好的玻璃杯倒扣在架子上,一边随口问道。

  「萨麦尔先生最近怎麽样了?我好久没看到他了。」

  「他之前给我哥哥的那三十个金齿轮,到现在还没兑现大奖呢。我哥哥可是攒了很久的————」

  "5

  」

  「抱歉。」

  「?"

  萨拉菲尔手一僵。

  却见米迦勒静静地看着他,黄金瞳里翻涌悲恸。

  「他没机会兑现了。」

  「为什麽?」

  「他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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