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把你变成血尸的？”
张魄问道。
沈玉摇摇头：“不知道。”
沈玉低头，她的手在解腰带，她顿时脸色大变。
“我真不知道！”
“没骗你！”
“最多只有一种可能！”
双手重新系上腰带，沈玉松了口气，但对张魄的怨念和敬畏越来越重。
“青石村一直很正常，直到去年前，来了一个修行者，叫徐砺。”
“他教了我们更厉害的提炼牛血的方法，牛血品质大幅度提高，村子的收入也提高了。”
“但，血牛的血发生了变化。”
“我能听到牛体内血液的声音。”
“去年前，牛血的声音是活的，每只牛的血液声音都不一样。”
“可徐砺到来之后，牛血的声音变得整齐了，就像是精心编排的曲子，一丝不苟，没有任何错误。”
“从那时起，我就不再吃血牛身上的任何东西了。”
“村民们吃了，他们血液的声音逐渐相同。”
“我怀疑...村民们都变成了血牛！”
张魄看向沈玉，他还没说什么，沈玉就先炸毛了。
“牛鼻子，别问我为什么没提醒村民！”
“村民变血牛只是一个比喻！”
张魄抬手打断：“理解！理解！”
“你异于常人，就算你把只有你能听到的东西说出去，他们也听不见，就会怀疑，认为你在发癔症。”
“村民变血牛，意思是徐砺把村民当血牛养的。”
“徐砺能提纯牛血，还能污染血牛和村民的血液，他大概率是个血道邪修。”
沈玉瞧了眼张魄，嗤笑道：“就和你一样！”
沈玉的手又开始解腰带了：“道长，我错了！”
张魄继续道：“你的话还没说完呢，为什么变成血尸了？”
沈玉叹了口气：
“去年收割牛血的时节，有血牛暴走了，反过来吸农户的气血，直接被吸死了三人，其他血牛也开始躁动起来。”
“很显然，徐砺要收割村民了，用血牛来收割。”
“为了阻止这场灾难，我把我家的牛血酒搬到牛棚打碎，然后点火...”
“牛被烧死了，一不小心把我也烧死了。”
“那是挺不小心！”张魄吐槽道。
“等我醒来的时候，在后山墓地，变成了血尸。”
沈玉看着自己的手：“如果不是徐砺对我的尸体动了手脚，就应该是我的天赋能力变强了，保住我的命，却也让我人不人鬼不鬼，需要吸点血炁维持理智。”
“其他时间，我都潜入地脉矿藏内，吸取地脉之力，维持生命，增强体质。”
“等待机会，等徐砺再来。”
张魄近沈玉面前，几乎要鼻尖对鼻尖。
“你这女人，真话假话掺着说。”
“之前你还说你不是修行者，现在一番话，暴露了大量修行知识。”
“你对血道，有不少了解。”
“为什么？”
沈玉咬紧牙关，竭力控制自己的嘴巴舌头，不让自己多说一个字。
可体内有无处不在的意志，在强行操控她的身体。
“我...我...我...父母....是...血修...”
说完这句话，沈玉自暴自弃，放弃了反抗。
血修后裔身份都暴露了，爱咋咋地，等死吧。
“他们传授我不少知识，但就是不传授我基础修炼方法，导致我空有宝山，无法开发。”
“十岁的时候，他们把我丢在这个小山村，给了我一间房，几头牛，一些余粮，就离开了，再也没回来。”
“你今年多少岁了？”张魄问道。
沈玉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28！”
张魄了然：“啧啧啧，小山村，28岁还没嫁人，加上你这家庭背景，眼光高啊！”
“你爹娘大概率是没了，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没来找你。”
沈玉怒道：“你爹娘才没了呢！”
“我爹娘是没了，我都没见过他们。”张魄随口回道。
“......”沈玉沉默了。
我真该死啊！
张魄继续推测：“或者，她在其他地方定居，有了新的孩子，你爹娘不要你了。”
沈玉大怒：“你真该死啊！”
张魄突然一把抓住沈玉的脑壳，眼中血光流转。
沈玉身体一僵，寒毛直竖：“有话好说，道长，有话好说啊！”
磁场转动，读取记忆。
沈玉翻白眼，抽了过去。
“嗯...居然真安稳在小山村生活了18年，平日也就研究研究牛血酒。”
“她父母居然没在她面前展现过血道修士的风采。”
张魄挠了挠头。
“我一个血修，居然也用有色眼镜看血修，就连血修的子嗣也一视同仁。”
“这多少有点双标了！”
张魄放开沈玉。
沈玉摔在地上，熊口颤了颤。
“血灵的霸道依旧有含金量，沈玉说的话基本没有谎言，前后矛盾，单纯是因为她菜，没接受过多少语言文字类教育。”
“不过，可以确认目标了。”
“血修·徐砺！”
张魄手指点在沈玉额头，用生命磁场刺激其大脑，让她做梦。
梦境空间很快形成。
张魄调遣一个分魂，激活游梦者天赋，潜入沈玉的梦境空间。
生命磁场笼罩整个山村，将所有人都拉入了梦境空间。
梦境空间·青石村·两年前...
所有人，都按照他们曾经的轨迹行动。
复刻历史。
而张魄，则充当旁观者，透明人，观察着这一切。
......
这一天，村口来了个年轻人。
年轻人长得有些阴郁，眉眼带着凶气，村民都不敢和他搭话。
老村长厚着胆子上前问道：“贵人从何而来，姓甚名谁，到青石村有何事？”
年轻人微笑，冲散了些阴郁凶气，他答道：“我叫徐砺！”
“路过，见牛好，看看。”
徐砺的话，清晰简洁，不多说，也不多问，就像沉默的旁观者，瞧着村民采割牛血。
村民起初有些不适，但徐砺很有诚意，甚至主动为徐砺介绍采割牛血的手法。
用烈酒洗净的刀刃，割开牛皮放血，牛血顺着毛发，滴落在地上的血壶里。
徐砺摇头：“手法糙，伤牛，血炁损耗多，收集的也是粗血。”
徐砺送给村民几只储血水蛭。
水蛭吸饱血，会自动脱落，进入休眠。
水蛭储血量大，小小一只，居然能储一大桶，方便运输。
储存在水蛭体内的血液可保鲜5日，给村民带来了议价时间。
徐砺还将储血水蛭的养殖办法，传授给了村民。
并帮助村民提纯了牛血。
村民给他钱，他没收。
“那你图什么呀？”
“不图钱，牛血好，是你们的福气。”
徐砺背过身，声音很轻，几乎是说给自己听。
“也是我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