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在虚空中。
原地，只剩苏命久久没有动。
很明显，从荒芜之主口中，苏命可以得知。
自己在边域之主眼中，或许并不那么重要。
可越是这样，苏命对后者的好奇就越发浓郁了。
袖子里，金龟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那个人……说的什么意思？什么时间到了？什么不再讲情面？”
苏命没有回答。
毕竟金龟被封印了太久，而且自己也跟它没这么熟，这些事跟它说了也没意义。
回过神的苏命轻轻吐出一口气，然后继续赶路。
……
与此同时。
混沌深处，某片未知的虚空。
一道光影静静地立在那里。
光影看不清面容，只有一个人形的轮廓，通体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他就那样站着，却仿佛与整片混沌融为一体。
身后，一道黑影单膝跪地，恭敬地低着头。
“他动身了？”光影开口，声音飘渺而悠远。
“是。”黑影沉声道：“已经进入边域，正在向混沌深处前进。”
光影点了点头。
“看样子，他是真的找到了真仙庭的坐标。”
“他走的方向很明确，一路没有任何犹豫。”黑影道：“从这一点上判断，他应该是有锁定的目的地。”
“嗯！”光影沉默片刻，然后轻轻笑了：“好，很好啊。”
“主上。”原地，黑影沉默片刻，还是抬起头小心翼翼问道：“属下思来想去，还是不明白为何非要让他去找……”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光影轻笑，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先不说，真仙庭碎片只有他能集齐。”
“再者就是，你莫不是以为真仙庭真是什么无上圣地？”
黑影一怔。
“牢笼地的名字，可不是白起的。”光影悠悠道：“其地难寻是其一，更重要的是，一旦进入其中，再想出来，可就千难万难了。”
“而我之所以让他去，其实也只是希望，他能找到我想要的东西，并顺利带回来。”
“原来是这样。”黑影恍然：“那要不要属下跟着他，如此一来，真仙庭的位置，咱们不就也知道了？”
光影没有回答。
他其实更想告诉黑影，真仙庭一直都在不断移动，就算跟着苏命找到了那里。
下一次，真仙庭依旧会迷失在未知虚空。
但思索片刻，他还是挥了挥手道：
“想去就去吧。”
“但记住，不要干涉他。”
“是。”黑影领命，身形消散在虚空中。
原地，只剩光影轻声呢喃。
“苏命啊苏命……希望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
混沌无垠。
苏命已经走了很久。
具体多久，他自己也算不清了。
毕竟在这种地方，时间是没有太大意义的。
他只知道，自己一直在走，一直在按照坐标的方向前进。
可问题是，自己哪怕不停赶路，却依旧距离那里很远很远。
“怎么还没到？”长时间的赶路，也让金龟忍不住从袖子里探出脑袋抱怨：“你要找的地方到底在哪儿啊？怎么都走了这么久了还连个影子都没看见？”
苏命没有理它。
因为他也在疑惑。
按照坐标的指引，自己应该距离真仙庭越来越近才是。
可他走了这么久，却只是缩短了一些距离，这很不合理。
但一想到那是连古神那样的存在都无比凝重的地方，苏命又彻底释然。
那种地方，本就不该以常理揣度。
“行了，找到再说吧。”
轻叹一声，苏命再度踏上寻找之路。
可又是半个月的疾行之后，苏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忽然在虚空停下了身形。
察觉到苏命异常的金龟伸出脖子：“怎么了？”
苏命没有回答，而是闭上眼睛，全力感应着周围的一切。
片刻后，他睁开眼，脸色凝重了几分。
“这里有一股力量。”他沉声道：“这股弥漫在这片虚空中，正在压制我的感知，压制我的修为，压制我的一切。”
金龟一愣：“什么力量？”
被苏命变成乌龟后，它的感应相对的也有些迟钝，并未发现苏命说的东西。
“不知道。”苏命摇头：“但它很强。仅仅是在这里，已经足以压制我千分之一的力量。”
金龟倒吸一口冷气。
千分之一？！
这看似不多，可要知道，苏命可是能碾压它的存在。
哪怕只是千分之一，那压制苏命的力量也绝对恐怖无比。
“要不……咱们回去吧？”反应过来的金龟小心翼翼地提议：“按你这么说，这地方可有些邪门，再往前走，福祸未知啊。”
苏命瞥了它一眼：“都到这儿了，你让我回去？”
“我就是提个建议……”感应到苏命的不悦，金龟讪讪道：“你要是不愿意，当我没说。”
……
又走了不知多久。
那股压制力量越来越强了。
苏命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已经被压制了足足千分之二。而且还在持续下降。
更可怕的是，周围的虚空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这里，没有光，没有任何生灵存在的痕迹。
只有纯粹的黑暗。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甚至就连金龟都忍不住感慨：“我怎么感觉……这里好像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样？”
苏命没有回答。
他在默默计算着距离。
按照坐标的指引，他现在应该已经走了一小半的路程。可问题是。
另外的距离到底有多远，他自己也不知道。
因为这个坐标，从一开始给他的距离就不准确。
之后，苏命再度踏上前行的道路。
又半月后，苏命忽然在途中发现了一点亮光。
在如此世界有如此发现，苏命几乎毫不犹豫便加速冲了过去。
可当他靠近时，才发现那是一块漂浮在虚空中的巨石。
巨石上，盘膝坐着一个老道。
老道须发皆白，一身破烂的道袍，看起来邋遢至极。
他闭着眼，仿佛在打坐，又仿佛在沉睡。
苏命停在不远处，警惕地看着他。
毕竟在这种地方出现这样一个老道，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事。
而也是在这时，老道忽然睁开眼。
看着面前的苏命，老道咧嘴一笑：
“哟，终于来人了，稀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