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古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方圆千里的天地灵气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然后猛地往中间一挤。

　　轰！

　　灵气炸开。

　　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将虚空都炸出了一个窟窿。窟窿边缘，空间像碎玻璃一样往下掉，露出后面漆黑的虚无。

　　而在这窟窿的正中央，一道灰蒙蒙的光柱直直地轰向张道阳。

　　张道阳没躲。

　　他将蒲扇往前一拍。

　　那蒲扇看着普普通通，可拍出去的瞬间，扇面上却浮现出无数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流转，像是活了过来。

　　光柱轰在蒲扇上。

　　没有想象中的爆炸。光柱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

　　玄古眉头一皱。

　　“这蒲扇……”

　　“你以为。”张道阳抬起头：“我这无尽岁月，真的什么底牌都没有吗？”

　　说完，他往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踩在虚空中，却踩出了沉闷的巨响。

　　巨响声中，张道阳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地撞向玄古。

　　玄古抬手格挡。

　　两人撞在一起的瞬间，一道冲击波从碰撞点向外扩散。

　　冲击波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化作一片混沌。

　　下方，那些本就残破的山脉直接被削平了。

　　城池里，修士们纷纷撑起护罩。可那冲击波只是轻轻一擦，护罩就像纸糊的一样碎了。

　　无数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柱子上、地上。

　　惨叫声、哭喊声混成一片。

　　“老天爷啊……”

　　一个断了腿的修士瘫在地上，仰头望着天空，眼睛里全是绝望。

　　“这就是……神战吗？”

　　他旁边，一个妇人抱着孩子缩在墙角。

　　孩子哇哇大哭，妇人却不敢哄，只是死死咬着嘴唇，连大气都不敢喘。

　　“娘……”孩子哭着喊：“天是不是要塌了？”

　　“不会的。”妇人搂紧孩子，声音发颤，“不会的……有人……会有人去打坏人的……”

　　“那好人会赢吗？”天真的孩子问道。

　　“会的。”妇人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眼眶红了，“一定会赢的。”

　　空中，张道阳和玄古已经交手了数十回合。

　　每一击都惊天动地。

　　每一次碰撞都让这方世界颤抖一次。

　　可如果有人仔细看就会发现，张道阳的嘴角已经开始渗出鲜血。

　　玄古又是一拳轰来。

　　张道阳举扇格挡，却挡不住那股巨力，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

　　他在虚空中连退了百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咳……”他又咳出一口血，血里混着细碎的光点。

　　那是本源碎片。

　　玄古看在眼里，摇了摇头。

　　“这么多年过去，你居然还只有这点修为。”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怪不得你只能做超脱座下童子。若我当初有超脱指引，此番天地自当再多一位无上。”

　　张道阳抹了把嘴角的血，忽然笑了。

　　“坐井观天，自以为是。”

　　玄古脸色一沉。

　　“找死。”

　　他不再留手。

　　双手结印，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他身上释放出来。那威压已经超出了主神的范畴，隐隐触及了另一个层次。

　　张道阳眯起眼。

　　他知道，这一击接不下也得接。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残存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涌出来。蒲扇上的符文亮到了极致，像是要烧起来。

　　两人再次撞在一起。

　　这一次的冲击波比之前所有加起来都要猛烈。

　　中界的大地终于撑不住了，一道万丈深渊从碰撞点下方裂开，往两边蔓延，看不到尽头。

　　岩浆从裂缝里涌出来，喷上高空，又化作火雨落下。

　　火焰、烟尘、血雾混在一起，将整个世界染成了一片猩红。

　　一个年轻的修士被冲击波掀飞，撞在一堆废墟上。他挣扎着爬起来，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忽然跪了下去。

　　“求求你们……”他眼眶通红，声音嘶哑：“求求你们别打了……这方世界……已经撑不住了……”

　　没人听到他的话。

　　就算听到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而天空中的战斗还在继续。

　　张道阳的蒲扇已经碎了一角。道袍破破烂烂，身上多了十几道伤口。

　　每一道都深可见骨，伤口边缘还有残余的力量在侵蚀，让他无法自愈。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风箱。

　　玄古却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除了衣角沾了些灰，几乎看不出战斗的痕迹。

　　“还不认输吗？”玄古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非要等我轰碎你的本源才明白你我差距？”

　　张道阳抬起头。

　　“那……”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也得你做得到才行。”

　　玄古不再说话了。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

　　一道比之前所有攻击都要恐怖的力量在掌心凝聚。那力量已经超出了这方世界能承受的极限，光是逸散出的余波，就让方圆万里的空间开始塌陷。

　　“冥顽不灵。”

　　玄古吐出这四个字，然后一掌拍出。

　　张道阳想挡。

　　可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那一掌结结实实地轰在他胸口。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张道阳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从高空直直地坠落下去。

　　恐怖的力量直接让他击穿了中界的大地和禁制，最终犹如炮弹一般朝着下界狠狠砸去。

　　……

　　下界，李成云和吞天蟒还在竭力抵挡从上方袭来的余波，但就在下一刻，他们却是发现了异常，齐齐朝着天空某处看去。

　　只见那里，天空猛然被撕开一道口子。

　　口子中，一颗前所未有的火流星狠狠朝着地面某处砸去。

　　“那是……”李成云望着这一幕，喃喃开口，因为在其中，他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是道长。”吞天蟒看穿了端倪，发现了火流星中的秘密。

　　那哪里是什么火流星，那分明是张道阳下落的速度太快，以至于将整个虚空都给点燃带起的异象。

　　“去救前辈。”

　　回过神的李成云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张道阳的方向飞去。

　　身后，吞天蟒也飞速赶上。

　　“轰！”

　　但最终，哪怕二人已经全力催动速度，却还是没赶上张道阳。

　　后者还是砸在下界的大地上。

　　那里，地面被砸出一个方圆百丈的深坑。冲击力将周围的树木连根拔起，泥土和碎石飞上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