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听到这话的秦墨一愣：“前辈，您的意思是。”

　　“帝道有缺。”苏命深吸一口气道：“对于这件事，我之前就有所了解。”

　　“可直到近日我切身感受过之后，才最终确定下来。”

　　“您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秦墨眉头紧皱：“我之前翻阅古籍时看到过一些记载。上古之后，纯粹的帝道修行者越来越少，到了近古，几乎绝迹。那些曾经威震诸天的帝道强者，到了后期要么转修仙道，要么转入神道。以前我只以为是仙道和神道的上限更高，现在看来……”

　　“看来什么？”

　　“看来不是他们不想走，而是走不通了。”

　　苏命没有接话，只是目光微凝，像是在思量什么。

　　良久，他开口：“你如今的修行如何了？”

　　秦墨愣了一下，旋即如实答道：“大帝境已经稳固，仙道方面……弟子隐隐触到了天仙的门槛，但总觉得差了些什么。”

　　“差了契机。”苏命打断他：“你的积累已经足够，缺的只是那一瞬间的顿悟。从今日起，你便在此闭关，我亲自为你护道。”

　　秦墨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躬身：“多谢前辈！”

　　“少来这些虚的。”苏命摆了摆手：“去准备吧。”

　　秦墨应声退下。庭院中又只剩下苏命一人。

　　他重新望向那株老树，目光却仿佛穿过了树冠，穿过了帝宫的穹顶，穿过了云层，一直望到那片早已崩断的道路尽头。

　　“帝道……究竟是怎么断的？”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问天，又像是在问自己。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了死神塔。

　　塔内自成天地。

　　苏命盘膝坐在塔中央，头顶是那片永恒不变的星空。他闭上眼，体内三道力量同时运转起来。

　　如今的他神道已入主神，仙道与帝道尚在裁决神境徘徊。

　　而今日，他决定先将帝道率先推入主神之境。

　　不为别的，只因为帝道是他从弱小时便开始修行的路。

　　从筑基到气海，从金丹到大帝，这条路他走得太久了。

　　若说神道是死神的传承，仙道是诸葛景天的馈赠。

　　那帝道便是他苏命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

　　所以这条路，哪怕有缺陷，他也不想放弃。

　　闭目凝神，金色的帝道之力很快在苏命经脉中开始奔涌，像是一条咆哮的巨龙。

　　苏命引导着这股力量在体内不断循环，每循环一个大周天，那股力量便凝实一分，也狂暴一分。

　　时间一天天过去。

　　死神塔内没有昼夜，苏命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他只知道自己体内的帝道之力已经积蓄到了某个临界点，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随时都可能冲破那道关隘。

　　终于，那一瞬间来了。

　　苏命猛然睁开眼，双瞳之中金光爆射。

　　金色的帝道之力从他体内狂涌而出，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巨大的帝皇虚影。那虚影头戴冠冕，身穿龙袍，面目模糊不清，却散发着镇压诸天的威严。

　　整个死神塔都在震动。

　　塔顶的星空开始旋转，无数星辰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拖着长长的尾光朝两侧退去。

　　一条金色的道路从星辰退开的虚空中延伸出来，从苏命脚下一直铺向视线的尽头。

　　帝道之路。

　　这是苏命帝道突破时映照出的异象，是他内心深处对帝道的认知在外界的显化。

　　金色的道路两旁，无数仙神虚影矗立。

　　他们有的身披霞光，有的手持法器，有的端坐莲台。

　　可所有的虚影都面朝那条金色大道，像是在夹道相迎，又像是在默默送行。

　　苏命的目光顺着那条路一直向前望去。

　　然后他看见了。

　　那条路，在最远的地方的确是断了。

　　断裂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力量从中间劈开，又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咬掉了半截。

　　断裂处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苏命皱起眉头。

　　他催动命经之力灌注双目，想要看清那片黑暗里到底有什么。

　　金色的光芒在他眼中燃烧，视线一点一点地刺入那片黑暗，可依旧什么都看不见。

　　仿佛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

　　苏命冷哼一声，体内的三道力量同时运转，命经与葬经齐齐催动，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双眼中交汇，化作一束近乎透明的光芒，猛然射入那片黑暗之中。

　　黑暗被撕开了一角。

　　苏命看见了。

　　那片黑暗之后，不是虚无，而是一条更加古老的路径。

　　那条路由青石铺成，每一块石板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那些纹路古老得无法形容，仿佛在天地初开之前就已经存在。

　　而那条路上，有一个人在走。

　　那人背对着他，身形模糊得只剩一个轮廓。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可每一步都无比坚定。

　　他的身后，青石路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每一个脚印里都盛满了金色的光芒。

　　苏命的心猛然一跳。

　　他想喊住那个人，问他帝道的尽头到底是什么。

　　可他的嘴还没张开，一个声音便从那条路的尽头传来。

　　“至此便已经足够了。”

　　“退去吧，莫要再前行。”

　　那声音苍老而疲惫，像是穿越了无尽岁月才抵达他的耳畔。

　　苏命浑身一震。

　　“你是什么人？帝道为何会断？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的景象便开始急速消退。

　　那条青石路、那些古老的纹路、那个踽踽独行的背影，全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转瞬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金色的帝道之路消散了，两侧的仙神虚影也化作点点光芒融入星空。

　　一切归于沉寂，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可苏命知道那不是幻觉。

　　他低下头，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帝道之力。

　　如今，自己帝道终于突破，稳稳地步入了主神之境，甚至隐隐有冲击更高层次的趋势。

　　论战力，现在的他比突破前强了不止一筹。若是再遇上那老者，即便不用葬世，他也有信心与对方正面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