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因为军寨所处的地势稍高一些,所以沈康还准备了一些滚木。
当一部分曹军因为清除障碍物的速度比较快而前出的时候,沈康就下令士兵往所在方位投掷滚木。
滚木顺着小坡就滚了下去,将前出的曹军给压死压伤了不少。
一边是箭雨,一边是滚木,攻势犀利,很有章法,接连不断的新手段令曹军遭遇迎头痛击。
曹纯在後头一边看一边生气,气得差点想带着骑兵冲锋、乾脆撞进军寨里大杀四方,只有那样才能解恨!
但他做不到。
这看上去几乎无懈可击的防御,似乎也只有霹雳车才能攻破,只有霹雳车投掷巨大的石块砸过去,才能把那该死的围墙给砸塌掉。
可,该说不说,那霹雳车的投掷精准度其实也很感人,曹纯见识过,扔上一二十块石头,能有一块砸中目标,就算是精准的。
大部分时候那些石头都是到处乱飞,偶尔能瞎猫碰上死耗子、砸中一些意外的目标,那算是运气。
但有总比没有好啊!
曹纯真的很想派人回去传消息给曹仁,让曹仁带着霹雳车过来帮忙。
但是考虑到自己第一次单独执行这麽重要的任务就要摇人来帮忙,颜面上根本过不去,於是他只能否决自己的想法,硬着头皮继续打下去。
一天攻坚战打完,没前进多少距离,反正没摸着围墙的边,士兵却战死了一百多,轻重伤员快三百人,这种损耗把曹纯弄得头大不已。
战功没取得,战损却拿到手软,曹仁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把自己给生吞活剥了?
想到自己那位亲兄长的火爆脾气,曹纯忍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不行,必须要死战!必须要前进!
於是第二天,曹纯派出一半自己的亲兵打头阵,带头冲锋,象徵着自己也上了前线,以此激励士气。
这群亲兵都是曹纯的看家护卫,个个披甲扛盾往前冲,悍勇非常,一个上午的时间愣是顶着漫天箭雨、抗着滚木石把障碍物拆除了个七七八八。
最悍勇的一个甚至丢下盾牌直接抱着拒马就是拔,身上连中十几支箭愣是不管,就靠着厚实的甲胄硬扛,就那麽接连拔掉了七座拒马才被人拉回去。
悍勇至此!
这样的一幕幕也把军寨里的沈康看的是颇为後怕。
如果曹军都是如此悍勇之辈,那这样的军寨防御体系似乎还有所不足,还要继续加强,还要继续叠甲!
此番还是经验不足啊!
沈康这麽想着,当天下午,曹纯又发起了新一轮进攻。
因为派出去的一半亲兵被射杀了一大半,曹纯直接进入血怒状态,一狠心,把剩下的亲兵又派出去一大半,身边就留了十个亲兵,其他的全都派去了战场上冲锋陷阵。
他们顶着漫天箭雨和滚木礌石,终於为大军进攻杀开了一条血路,曹纯大喜,立刻下令更多的军队呼啸而上,怒吼着要把这座军寨踏为平地。
沈康一看曹军着汹涌而来、人人怒吼的气势,顿时被吓得脸色发白,深感大事不妙,於是立刻下令使用全新战术。
「传令下去!准备投掷油桶!」
他下达了投掷油桶的命令,於是一群士兵立刻准备好。
这群士兵人人手持一个大小中等的木桶,里头承载着的全都是鱼油。
当初,刘基从山越人的生存智慧当中发现了炼鱼油的要诀,并成功利用鱼油和火箭杀败了孙策大军,取得了对外作战开门红。
自那以後,刘基就把这个战术变为常规战术,将鱼油作为重要的战略物资进行大规模炼制、储存。
当前这个时代,整个江南水网密布,河流纵横,远胜现代,加上人口少、捕鱼技术落後,所以渔业资源非常丰富。
刘基基本上每个季度都会命人组织起来专门捕鱼,还发动部分农庄专司养鱼副业,大批量大批量的获取鱼类,吃肉腌制的同时,也炼制鱼油。
鱼油在他的政权内部不仅被当作战略资源,也可以用来辅助治疗冻伤,更可以用作食物来补充油脂,用处多多。
至於当下,沈康带来的这一批鱼油是他开战之前专门从蒋丞那边领来的,准备用作对付曹军的大杀器。
当曹军冲破障碍网、接近军寨围墙的时候,就是使用的时候。
他一声令下,士兵们登上箭塔,把手中盛装着鱼油的木桶朝着汹涌而来的曹军士兵投掷。
一批木桶被投掷出来,砸在了曹军士兵的身上、盾牌上、地上,里头的鱼油泼洒出来,弄得不少曹军士兵浑身都是。
他们一开始还没想到这是怎麽回事,还有些意外。
然而很快,曹军士兵们从未见到过的武器一火箭就告诉了他们这些粘稠的鱼油到底是干什麽用的。
一根根箭头着火的箭矢划过一条漂亮的抛物线、刺破长空而去,直接朝着曹军士兵们的军阵冲去。
坠落而下的一瞬间,凶猛的火焰顺势而起,没有给曹军士兵们一点点的反应时间。
他们面对火箭,只是条件反射般的举起盾牌防御,或者躲在盾牌之下躲避,又或者乾脆卧倒在地保护要害部位,却没预料到这些箭矢还附带了魔法伤害。
只一瞬间,火焰便顺着鱼油蔓延之处熊熊燃烧起来,整个曹军冲锋而来靠近围墙的部分瞬间就像是投下了一颗凝固汽油弹一样,一片火海瞬间燃起。
盾牌燃烧起来了。
甲胄燃烧起来了。
武器燃烧起来了。
土地燃烧起来了!
全都燃烧起来了!
这对於不晓得究竟是怎麽回事的曹纯等人来说,就好像是振武军使用了妖术瞬间完成了点火、把他们的部下、袍泽直接给点燃了。
熊熊烈火伴随着凄厉的嚎叫声响彻整个战场。
原本还算严密的军阵瞬间崩溃,所有士兵不顾一切的四散而逃,一边凄厉的惨叫,一边奋力拍打着身上的火焰,亦或者在地上滚来滚去,试图压灭炽热的火焰。
一场看上去很有威慑力的冲锋就这样瞬间被火焰瓦解了,把後头的曹纯看的如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眼里满是对这个世界的怀疑,脑袋里一片空白,什麽都没有。
他没有动作,说不出来话,完全不像一个正在指挥作战的将军。
当然了,他身边的军官也没有谁能说什麽、做什麽,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战友们在凶猛的火焰里化作火人、沦为焦屍,他们却不知道到底该怎麽办。
更可怕的其实还在後头。
侥幸没有被火焰吞噬的曹军士兵在短暂的惊讶之後发自本能的向後逃跑、离开了那片区域,向着本阵所在的位置疯狂逃窜。
这没什麽问题。
问题在於那些没有被火焰被吞噬的曹军士兵有些也被鱼油沾染到了身上的一些部位,火焰燃烧起来的时候也被波及,但是一时半会儿没有失去行动能力,便跟着身上没有火的士兵一起嚎叫着往回跑。
就是曹纯愣神儿的短时间内,那群身上着火但没有完全被烧的士兵冲向了本阵,也直接把火焰带回了本阵,令没有上前的曹军士兵大为震恐,要麽转头就跑,要麽用盾牌、武器阻挡他们逃回来。
一时之间,曹军本阵乱作一团。
从震恐之中被惊醒的曹纯吓出一身冷汗,立刻试图控制局面、制止这恐怖的局势,但是军阵混乱的瞬间已经被军寨之中的沈康注意到了。
他想起了刘基教过他的内容敌人混乱的时候,可以冲锋掠阵、加快他们的崩溃。
他又想起了擅长防守反击的张瑾告诉过他一对付严密的军阵,就要想方设法搅乱他,只要他露出破绽,军阵崩溃之时,就是我军大举出击、大获全胜的时候!
这个时候,冲!准没错!
於是乎,沈康下达了命令。
冲!冲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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