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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真假暗记,杀机暗伏

  

  约莫一刻钟后,午时已至。

  一声悠长号角骤然从西山行宫方向传来。

  呜——

  苍凉号声穿过风雪,在北麓上空久久回荡。

  片刻之后,第二声长号响起。待余音稍歇,又有一道短促号声划破长空。

  驱围开始。

  点将台号令既出,分布在北麓各处役点的号手纷纷举起牛角长号。此起彼伏的号声顺着山势传向远处,一面面朝向外围的猎旗也随之转向内山。

  缓坡背风处,萧尘睁开双眼。

  “走。”

  众人早已休整妥当。柳安、凌风与罗毅等人闻声上马,迅速收拢队形。

  萧尘跃上照夜玉狮子,率领十二骑离开缓坡,循着猎旗所指的方向,很快汇入前往二围的人马。

  山林间马蹄纷乱,呼喝声不绝于耳。

  各支猎队从岔路间陆续出现,役夫、猎役夹杂其中,足有数百人之多。萧尘一行混在人群里,并不起眼。

  经过一处岔路时,萧尘略微俯身,避开横生的松枝。

  手掌掠过枝头,一截细枝无声折断,斜搭在下方树杈之间。紧接着,他的指尖又从一块翘起的树皮内侧划过,留下一道极浅的斜痕。

  越往内山走,周围人马便越发分散。

  各支猎队沿着选定的山道各自前行,转眼就被交错的林木与起伏山势隔开。唯有远处的铜锣、号角和驱兽声,仍不断从风雪深处传来。

  萧尘等人沿西侧猎道继续深入。

  前方林木渐密,一面绣着黑色山纹的猎旗出现在风雪之中。

  二围到了。

  猎旗下方的积雪凌乱不堪,数道新鲜蹄印越过边线,径直没入密林。显然在他们抵达之前,已有猎队先一步进入其中。

  萧尘目光一扫,轻磕马腹。

  照夜玉狮子迎着风雪越过猎旗,柳安等人紧随其后。

  不过片刻,十二骑便尽数没入幽深雪林。

  ……

  午时号角响起约莫两刻钟后。

  北麓西侧,一围与二围之间的密林中。

  李承安与秋叔循着萧尘沿途留下的暗记,继续向西深入。

  负责驱围的猎役早已越过此地,开始向二围推进。远处不时传来铜锣与呼喝声,偶尔还有成群飞鸟被林间动静惊起,扑簌簌掠过灰白天空。

  秋叔提着铁钩走在前面。

  李承安背着一捆枯柴,头上压着破旧毡帽。

  二人走得并不快。

  沿途遇到横在猎道上的枯枝,他们还会顺手拖到一旁。远远看去,就像两个因为清理道路耽误了时辰、正在追赶前队的底层猎役。

  又向前走出一段,秋叔忽然在一株矮松旁放慢脚步。

  一根新折断的细枝斜搭在树杈间,树根旁还摆着两枚一深一浅的碎石。无论折枝的角度,还是碎石的位置,都与萧尘先前留下的暗记极为相似。

  秋叔俯身勾开路旁枯枝,另一只手顺势掀起树干上那块微微翘起的老皮。

  树皮内侧空空如也。

  他若无其事地放下树皮,继续向前走出几步,这才压低声音道:

  “这处记号不对。”

  李承安没有回头,脚步也未停下。

  “是有人仿出来的?”

  “外面的折枝和碎石摆得很像,但树皮下面没有验记。”

  秋叔提着铁钩重新走到前面。

  李承安抬手扶了扶背后的柴捆。

  “先继续走,看看附近还有没有。”

  二人没有停在原地,只借着清理猎道的动作继续向前。

  没过多久,周围林间便陆续出现了更多暗记。

  有的折枝斜指北侧,有的压入南面的积雪,还有几根横搭在低矮灌木之间。树根旁的碎石同样摆放得似模似样,却分别指向不同方向。

  秋叔沿途又查了两处。

  树皮下面依旧没有验记。

  二人神色不变,仍旧一边清理道路,一边向前行走。

  直到经过一株半枯老松时,李承安才稍稍放缓脚步。

  老松树杈间搭着一根新折的细枝,断口斜指西北。树根背风处,两枚碎石一前一后,半掩在积雪之中。

  李承安伸手扶住树干。

  指尖沿着粗糙树皮向下一掠,很快探入那块微微翘起的老树皮下方。

  一道极浅的斜痕藏在内侧,依旧完整。

  他收回手掌,继续向前走去。

  “这处是真的。萧尘往西北去了。”

  秋叔提着铁钩跟上,低声道:

  “仿记号的人只看懂了外面的折枝和碎石,没有发现藏在树皮下的验记。”

  真正的暗记没有被动过,附近却凭空多出了这么多仿造的痕迹。

  对方显然已经发现了这条暗线。没有毁去真记,反而在周围留下大量指向不同方向的假记号,既能扰乱追踪之人的判断,也能借此观察究竟有谁会循着暗记找来。

  李承安目光掠过四周密林。

  “他们既然留下这些假记号,多半也会派人守在附近,看看谁会上钩。”

  秋叔眸光微凝。

  “咱们已经被盯上了?”

  “很有可能。”

  李承安压低毡帽,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别露出异样,照常往前走。”

  秋叔低低应了一声。

  “明白。”

  二人不再查看沿途那些真假难辨的记号,只顺着西北方向继续前行。

  走出百余步后,前方林木渐密。

  几株倒木横压在猎道上,将道路挤得极窄。两侧山坡覆满积雪,稍远些的地方便被风雪遮得模糊不清。

  秋叔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忽然扬声骂道:

  “这一路全是倒木,还要清到什么时候?”

  “前队早进二围了,咱们再磨蹭下去,回去非得挨罚不可!”

  李承安把肩上的柴捆向上提了提,粗着嗓子回道:

  “怕挨罚还不快干?”

  “把前面几根拖开,赶紧追人!”

  秋叔嘴里嘟囔了两句,提着铁钩走到一株倒伏的枯树前,用力将横生的枝杈拖向路旁。

  粗糙树枝刮过雪面,发出一阵沙沙声响。

  李承安则抱起一截断木,将其扔到猎道外侧。

  二人一边清路,一边向前。

  跨过倒木时,李承安眼角余光从右侧山坡掠过。

  一块覆雪山石后方,露出了半寸灰白衣角。

  那点颜色几乎与周围风雪融为一体。若非早有提防,很难发现那里还藏着一个人。

  更前方,一株老松枝头的积雪忽然簌簌落下。

  枝叶深处,隐约伏着一道贴近树干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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