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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乱世重典,揪出内鬼

  

  荆州府城。

  陈海看着面前的长长车队,松了口气。

  简王站在台阶上,手里捏着周恒递上来的账册,脸色阴晴不定。

  “三千石。一粒不少。”简王把账册扔给旁边的幕僚,“这叶笙,倒是舍得。”

  陈海在下面搭腔:“殿下,清和县为了凑这批粮,把底子都掏空了。叶大人对殿下,那是忠心耿耿。”

  简王瞥了陈海一眼。“陈主事,你跟叶笙是好友,自然帮他说话。不过,他能打下临江城,这点确实出乎本王意料。方一舟那两千兵马,就这么让他五百人给端了?”

  “回殿下,方一舟骄兵必败,叶大人是用兵如神。”

  简王摆手:“行了。粮到了,李牧那边的危机能缓解。周恒呢?”

  周恒上前一步:“下官在。”

  “清和县的底细,你摸清了多少?”

  周恒板着脸:“回殿下。清和县民风彪悍,县兵训练有素。叶笙此人,行事果决,不贪财。但……”

  “但什么?”

  “但他不按规矩办差。县衙的账目虽然清楚,但很多物资的来路和去向,没有公文留底。比如这次打临江带回来的战利品,入库的只有一半。”

  简王冷笑:“另一半进了他自己的腰包。水至清则无鱼,他要是不贪,本王才要防他。只要他肯交粮,本王就容他做这个土皇帝。”

  常远镖局。

  常武刚进门,一个半大小子就迎了上来。

  “师傅!”陈文松端着茶碗,恭恭敬敬递过去。

  常武接过茶灌了一大口,把刀往桌上一拍。

  “这趟活儿累死老子了。你笙叔让我给你带句话,问你功夫练得怎么样了。”

  陈文松眼睛一亮:“笙叔打临江的事,府城都传遍了!说他一杆长枪挑了刘三刀,是真的?”

  “那还有假。”常武拉过椅子坐下,“你笙叔那枪法,我算是服了。刘三刀那四十斤的大刀,连他一招都接不住。”

  陈文松攥紧拳头,满脸向往。

  “师傅,我想学枪。”

  常武瞪眼:“你师傅我用的是刀!你学哪门子枪?想学枪,自己回清和县找他去!”

  陈文松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十月三十。

  清和县连下了两天冷雨。

  棚区外面的泥地被踩成了烂泥坑。

  刘安裹着厚棉衣,站在粥棚里指挥发粮。

  “排好队!一人一碗,不许多盛!”

  队伍排得很长,难民们冻得瑟瑟发抖。

  队伍中段,几个穿着破皮袄的汉子推开前面的人,大摇大摆地往前面挤。

  “哎哎!干什么呢!排队!”负责打粥的衙役拿勺子敲着木桶。

  领头的是个刀疤脸,眼角一道肉翻在外面,看着渗人。

  他走到粥桶前,一脚踹在木桶上。

  热粥洒了一地。

  “老子饿了两天了,吃你口粥还排队?给老子打满!”刀疤脸把破碗砸在案板上。

  刘安跑过来,脸色铁青:“你哪来的?懂不懂规矩!”

  刀疤脸斜了刘安一眼,冷笑:“规矩?老子在临江城吃香喝辣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方爷倒了,老子来你们这破地方混口饭吃,是给你们脸!”

  刘安明白了。这是临江跑出来的白莲教余孽。

  方一舟死后,临江城大乱。一部分教众投降,一部分趁乱跑了。这帮人流窜到清和县,混进了难民营。

  “来人!拿锁链!”刘安不废话,直接叫人。

  四个衙役提着水火棍围上来。

  刀疤脸往后退了一步,从怀里抽出一把剔骨尖刀。

  他身后的几个汉子也纷纷亮出家伙,有短刀,有铁尺。

  “想动手?”刀疤脸舔了舔刀刃,“兄弟们,这帮当差的不给咱们活路,砸了这破棚子!抢粮!”

  棚区里的难民吓得四散奔逃。

  两帮人撞在一起。

  衙役的水火棍长,但刀疤脸这伙人是见过血的亡命徒,下手极黑。

  一个照面,两个衙役就被划伤了胳膊,退了下来。

  刘安急得大喊:“去县衙报信!”

  半盏茶的功夫。

  马蹄声踩碎了泥水。

  叶笙骑着那匹黑马,单人独骑冲进棚区。

  手里提着黑色长枪。

  他没穿蓑衣,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刀疤脸正追着一个衙役砍,听见马蹄声,回头。

  长枪已经到了。

  叶笙没下马,借着马冲刺的力道,枪杆横扫。

  刀疤脸举起剔骨刀格挡。

  “当!”

  剔骨刀断成两截。刀疤脸被枪杆扫中胸口,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去,重重砸在烂泥里。

  胸骨塌陷,当场吐血。

  剩下的几个暴徒愣住了。

  叶笙勒住马缰,黑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绑了。”叶笙吐出两个字。

  衙役们一拥而上,把剩下的几个人按在地上,拿绳子捆死。

  刀疤脸在泥水里挣扎着抬起头,满嘴是血。“你……你是谁……”

  “清和县令,叶笙。”

  刀疤脸眼里的凶光没了,换上了恐惧。

  这就是那个杀神。

  叶笙翻身下马,走到刀疤脸面前。

  “谁派你来闹事的?”

  刀疤脸咬着牙不说话。

  叶笙长枪一转,枪尖扎进刀疤脸的大腿,直接对穿。

  惨叫声撕裂了雨幕。

  “我再问一遍。谁派你来的?”

  “没……没人派!我们就是没饭吃,想抢点粮……”刀疤脸疼得浑身抽搐。

  叶笙拔出枪尖,带出一股血水。

  他不信。

  这帮人早不闹晚不闹,偏偏在运走三千石粮食的节骨眼上闹。这是有人在试探清和县的底线。

  叶笙的目光扫过四周躲在窝棚里往外看的难民。

  他在人群里看到了王新。

  王新穿着那件灰布衫,站在一个窝棚的阴影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叶笙心里有了计较。

  “刘安。”

  “属下在。”

  “把这几个人吊在棚区门口的木架子上。不给吃喝。谁敢放下来,同罪。”

  刘安打了个寒颤:“大人,吊死?”

  “吊到死为止。”

  乱世用重典。对付这种试探,只能用最狠的手段打回去。

  入夜。

  雨停了。

  风吹得骨头缝发冷。

  棚区门口的木架子上,吊着刀疤脸和他的五个同伙。

  哀嚎声早停了,几个人冻得只剩一口气。

  叶笙坐在县衙书房里,擦拭着长枪。

  叶山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冷风。

  “大人,有动静了。”

  “王新?”

  “不是王新。”叶山走近,“是棚区里一个倒夜香的老头。半个时辰前,他推着粪车去了城西的乱葬岗。我让人跟着,发现他在一堆白骨底下埋了个东西。”

  叶笙停下擦枪的动作。

  “挖出来了没有?”

  “挖了。是个竹筒。”叶山把一个沾着泥的竹筒放在桌上。

  叶笙挑开蜡封,倒出纸条。

  上面写着:“粮已空,兵在外,速来。”

  叶笙把纸条捏在手里。

  原来王新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暗线是那个倒夜香的老头。白莲教这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玩得挺溜。

  “老头抓了吗?”

  “没抓。按大人的吩咐,放长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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