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去向成谜
“有劳明松道长了。”九叔抱拳说道。
“分内之事。”
明松道人也不啰嗦,转身便带着那两个年轻龙虎山道士出了茅屋。
他走到屋外空地,从怀中取出数枚玉符,托在掌心,闭目凝神,口中低诵咒语。
片刻后,玉符同时亮起,化作数道流光激射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而屋内,九叔则已经做出了一系列安排,考虑到飞僵飞天遁地,他需要去布置一困阵。然后利用龙虎山弟子的默契,将飞僵引入或者逼入此阵中。
本身九叔还打算引入千鹤的杀阵,但是考虑到小僵尸的重要性,加上胡道长表示可以融入一些他阁皂山的杀阵,权衡利弊之下,便让千鹤留守。
至于龙虎山明松他们回来后,听到一系列安排也是没有意见。
剩下的只需要等龙虎山弟子回来汇合了。
可直到中午,发出去的讯息,一条也没有得到回音,人也一个没有看到,众人渐渐开始感觉到不对。
明松更是面色已经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托着那几枚玉符,来回翻看了数次,又反复催动了几遍联络之术,结果如泥牛入海,毫无回音。
旁边那位年轻龙虎山弟子见他神色不对,连忙凑上前问道:“明松师叔,怎么了?”
明松道人放下玉符,沉声道:“我龙虎山弟子的传讯符,竟然一个都联系不上了。”
“一个都联系不上?”
那年轻弟子愕然,
“这不可能!明松师叔您是我龙虎山专掌传讯的长辈,但凡收到您的讯息,无论身在何处,门中弟子必定会回信,或是赶回来当面禀报。这是规矩,谁都不敢怠慢。”
“可如今…”他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明松道人冷静下来:“没有回音,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恐怕我龙虎山那些弟子,已经凶多吉少。”
此言一出,院中众人面色皆是一沉。
龙虎山年轻弟子这下都惊呆了,脱口而出:“师叔,难道是飞僵干的?只有飞僵才能这么悄无声息地干掉我龙虎山同门!”
他说着,攥着剑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显然被这个念头吓得不轻。
明松道人没有接话。他垂着眼,眉头拧成了深深的川字。
一旁九叔这时候总算是开口了:“明松道友,此事你确认过了?”
明松道人抬起头,叹了口气:“林道长,贫道以龙虎山玉符传讯之法联络了数位师弟,皆是石沉大海,杳无回音。以他们的修为,以他们身上携带的法器,除非遭遇了远超他们所能应对的凶险,否则绝不可能同时失联。”
他放下玉符,咬牙道:“恐怕咱们之前的判断,要推翻了。飞僵根本不在大方伯村。”
九叔的眉头猛地一拧。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千鹤道长,千鹤也正看过来,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一个念头。
如果飞僵不在大方伯,那四目和玄真他们在大方伯打探到的那些线索又是怎么回事?
蜡尸、地下藏金、风雨雷电四人的异动——难道全是烟雾?
九叔很快压下翻涌的思绪,转向明松道人:“明松道友,那你打算如何?”
明松道人也不拖泥带水:“贫道欲唤大方伯的玄真师兄他们先撤回来,一切以查清我龙虎山失联同门的下落为先。那些弟子既然是在搜索飞僵的过程中断了音讯,说明飞僵的真正藏身之处,恐怕并不在大方伯,而是在他们搜索的那片区域附近。”
“大方伯那边,暂时先交由林道长这边继续盯着。玄真师兄带着四位师弟撤回来后,我会安排他们与你们汇合,届时大方伯的动静,仍由你们来主导。至于我龙虎山失联弟子的追查,由我亲自带人去办。”
九叔听完,没有说话,龙虎山本是此次行动一大助力,如今突然死的死,失踪的失踪,情况不乐观啊!
他看了方启一眼,方启微微点头,九叔便应了下来,朝明松道人说道:
“既如此,就按道友说的办。大方伯那边,贫道这边会盯紧,绝不让他们在前线白费功夫。”
明松道人回了一礼,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大步走到院中,重新取出几枚玉符,开始发召回令。
做完这一切,明松道人收手站定,转向院子里那几个面色凝重的年轻龙虎山弟子:
“都别愣着了,准备跟我前去跟玄真师兄他们汇合。”
那几个弟子齐齐抱拳应道:“是,明松师叔。”
说罢,龙虎山众人立马收拾了行李包袱,跟九叔等人一一告别,匆匆而去!
人都走了。
茅草屋里一下子空了大半,只剩下九叔、千鹤、方启,还有胡道长师徒了。
方启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确认明松道人一行已经走远,才不动声色地走到胡守正身边。两人并肩站在矮墙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最后方启点点头,转身回了屋里。
九叔正坐在那张歪腿方桌旁,眉头拧着,显然还在为方才的变故烦心。千鹤道长站在他对面,双手抱胸,也没说话。
方启走过去,在九叔旁边的条凳上坐下,看着师父那张愁眉不展的脸,开口道:“师父,弟子有个感觉。”
九叔抬眼看他:“什么感觉?”
方启没有绕弯子:“弟子觉得,那飞僵恐怕就在大方伯。”
九叔开口道:“不瞒你说,为师也有同感。明松道友方才那番话,乍一听有理有据,可细想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龙虎山弟子失联的事来得太巧,巧到正好在咱们准备动手对付大方伯的时候,把明松他们引开了。”
他越是说着,越是觉得事情蹊跷:
“可龙虎山弟子遭劫的事又不像是假的。明松那几枚玉符的联络之法,我多少知道一些,那种法门一旦发出,若收不到回音,便说明对方确实已经断了联系。若不是飞僵干的,那又是什么东西,能在一夜之间让好几名龙虎山弟子同时失联?”
“难道是鞑子?”
方启没有急着回答。他看了千鹤道长一眼,千鹤微微摇头,示意他也没想通。
见状,方启便凑到九叔耳边,压低了声音,只用了极轻的气音说了一小段话。
九叔起初还皱着眉,听着听着,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最后化作一种“原来如此”的表情。
他没有追问方启是怎么想到这一层的,也没有反驳,只是摇头:
“可这些都只是猜测。要印证,得有人去办。咱们如今这点人手,连盯住大方伯都勉强,哪还有余力去查那些?”
方启直起身,指着远处跟大胆一起打呼噜的秋生说道:“弟子打算让阿威和秋生去。”
九叔眉头猛地一拧:“不可!他们俩道行尚浅,若真遇上飞僵,别说查探,连逃都未必逃得掉。”
方启却没有退缩:“师父,阿威虽然入门晚,但他机灵,办事稳妥,从不莽撞。秋生更不必说,那一手敛气术已经练得颇有火候,连弟子有时候都很难锁定他的位置。他们俩一明一暗,互相策应,未必不能成事。况且——”
他看着九叔的眼睛,“弟子的判断,鲜有失手。这次,弟子也信自己的直觉。”
九叔听完,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背着手,来回走动。
他思索许久,终一咬牙:“行。既然你如此笃定,那就让他们去。但你听好了——若事不可为,立刻撤回来,不许硬撑。”
方启抱拳应道:“弟子明白。弟子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走到秋生边上,在他脸上拍了拍,秋生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是方启,一个激灵就坐起身:
“师兄,怎么了?是飞僵来了吗?”
主角示意他安静,指了指还在休息的大胆,挥了挥手,让秋生跟着出来。
秋生立马起身,跟着方启出了茅屋。
门口还在放风的阿威见到两人出来,也是迎了过来:“师兄,怎么了?”
方启没有寒暄,直接低声道:“秋生,阿威,事情有些变故,你们俩现在就走。目标是大方伯方向,但不要进村。”
秋生一愣:“不进村?那去做什么?”
“你们先假装去支援大方伯那边。”
方启压低声音,
“到了外围,确认没有人盯着你们。再...嗯,这样,这样。”
“记住,你们不是去斗法,是去观察。万一被发现了,不要缠斗,立刻撤。东西丢了可以再备,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任务不可谓不重,让一向大胆的秋生都咽了几口唾沫,显然心里也打鼓。
他看了阿威一眼,阿威虽然脸色也不太好,但咬了咬牙,先开了口:
“师兄,既然你开口了,我阿威就上刀山下火海也照办。”
他说着,拍了拍腰间那柄短枪,“况且,我这把家伙也不是吃素的。”
秋生见他都这么说了,也不含糊,把包袱往肩上一甩:“行,那就去吧。师兄放心,我们省得轻重。”
方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嘱咐他们务必小心,两人一起点头,然后回到屋里,操起家伙事,就往外跑。
等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方启才转身回了茅屋。
此刻的茅草屋里,气氛比方才更加凝重了。
每个人都在座位上沉思,只有小元蹲在门边,大气都不敢出。
非要说有声音,那就是张大胆的鼾声了。
方启在九叔旁边坐下,也没有说话。
就这么沉默了好一会儿,千鹤道长是急性子,有些憋不住了:
“师兄,咱们总不能这么干等下去。明松他们已经撤了,四目师兄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万一龙虎山的人真的把事情办砸了,大方伯那边再出什么变故…”
九叔挥手打断了千鹤的说话,想了想,说道:“师弟,且容我再想一想。”
千鹤道长听到九叔还没想清楚,虽然心里着急,但也知道这事不能毛草,只能按下性子,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这一想,便又是大半个时辰。
方启猛地睁开眼。他侧耳听了片刻,然后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掀开布帘往外看了一眼。
一只纸鹤正从西北方向疾飞而来,方启伸手一接,纸鹤便落进他掌心。
他没有耽搁,转身走回桌边,将纸鹤递到九叔面前。
九叔接过,展开符纸,低头看去。千鹤道长也站起身凑了过来,胡守正也放下了茶碗,几道目光同时落在那张薄纸上。
是四目道长的传讯。
“林师兄,龙虎山的人到底怎么回事?!我正在村里盯着,一转头他们就撤了。我问他们缘由,那姓玄真连话都不说清楚,只说了句‘奉天师府之命,速回集结’,就把人全带走了!那飞僵我敢断言,绝对就在姜家!姜家地下绝不是普通的阴脉,你们若不赶紧过来,等他们打草惊蛇,飞僵一旦逃走,再想找到它可就难了!”
九叔看完,将符纸递给千鹤道长,胡道长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