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瞬间凝滞。
“阿芷,你这又是何必!”
他眉宇蕴上薄怒,“让谢家丢人,让旁人看白家姐妹阋墙的笑话,到底有何好处?”
林氏也捂着心口,“你看看,你们看看,你娶的好媳妇……这是要把我气死啊……”
一副喘不过气来的模样。
白漪芷不卑不亢站在原地,“既然百般嫌弃我这样的媳妇,那便早些和离吧,如此一来,侯夫人也可长命百岁了。”
林氏闻言瞪大了眼睛,随即捶胸顿足哭了起来,“我这是造了什么孽,竟娶了这么个儿媳妇进门……她这是瞧我刚捡回一条命,巴不得再把我送走啊!”
“你放肆!!”
谢珩气得眸底发黑,“立刻给母亲赔罪!”
“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他伸手去抓白漪芷的手,却被一只手掌钳住手腕,用力一掰。
“啊——!!”
驰宴西看似轻飘飘一甩,谢珩整个人趴倒在地,手腕无力下垂,一看便是脱臼了。
“驰宴西!你找死!”脸上因手腕的痛一片煞白。
林氏惊呼着要扑过去,却被谢云鹤拉住,他脸上也露出难以置信,“他可是你弟弟!!”
“侯爷说笑了。”
驰宴西撩起眼皮,“他姓谢,我姓驰,哪来的弟弟?”
眸底沉冷如寒潭死水。
这是他第一次毫不避讳宣告他与谢家人的关系。
林氏白着脸冷哼,“我就说……他从回京至今,连一句父亲母亲都不肯唤我们,一口一个侯爷侯夫人……”
就在气氛僵持之时,一道细弱的哭声传来。
“二小姐……二小姐快救救奴婢!”
转眸一看,竟是奉白望舒的命令离开的流萤,被弗风毫不怜香惜玉扭着胳膊押来。
白望舒瞧见流萤,心尖一凛,原本镇定自若的眼神开始发慌。
流萤竟被弗风逮住了!
那让她处理的毒药和银针,不会也落在弗风手里了吧?!
弗风走到近处,将流萤往前一推,凛声道,“侯爷,世子,此人鬼鬼祟祟溜出梅园,我当是哪个院里的丫头做了贼。”
“没想到一搜,竟然从她身上搜出了这瓶毒药和一包银针。”
弗风既是驰宴西的护卫也是亲随,谢家人都明白,他的言行无疑代表着驰宴西的意思。
谢云鹤沉了沉眼。
没想到驰宴西会主动插手此事。
谢珩心里却是恍然生出几分明悟来。
他扭头看向白漪芷,果然见到她眼中没有半点诧异。
所以,她真的早已投向驰宴西!
“流萤……这东西真是从你身上找到的?”白望舒难以置信的声音传来,她从谢珩身后跑了出来,一把抓住流萤的手,“我不信!我不信你会做这种事!”
她杏眸含泪,悲愤之间又带着楚楚可怜,“你我主仆多年,只要你说一句不是你,我一定会为你据理力争,还你清白!”
流萤被她攥紧的手紧了又紧,手背都被掐出指甲印来。
她比谁都了解自家小姐。
早在二小姐让她去处理东西时,她们两人心中都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只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她是家生子,家人全捏在白家人手里,二小姐比谁都清楚,一旦事败,她没有其他选择。
“小姐,对不起……”流萤眼泪滑落,哽咽着道,“是我不该偷了你从山上带来的毒药……是我错了……”
谢珩整个人震惊住了。
他刚刚还口口声声劝说白漪芷,就算流萤将婷婷埋骨之地透露给道长,也可能是无心之失。
如今亲耳听她承认,只觉不可思议。
“为什么!”他扶着手腕怒目而视,“母亲与你从未有过交集,谢家上下对你和你家小姐皆是真情实意,你何故要下此毒手!”
他心中莫名闪过一个念头,身后的林氏已经脱口问出,“说!是谁指使你的?!”
得知下毒之人是流萤,林氏看向白望舒的目光也不如从前那般亲近,反而带着戒备。
她可不傻,一个丫头哪有这么大的胆子。
白望舒闻言眸色微颤,看向谢家人时一脸受伤的模样,她掩着唇呜咽,“流萤,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漪芷冷冷看她表演。
“奴婢只不过是替二小姐不值!”流萤咬了咬牙,看着白漪芷忿然道。
“明明是大小姐抢了二小姐的婚约,还得二小姐受了那么多委屈,又在山上吃了那么多苦,如今她好心回来替夫人治病,大小姐却仗着自己是世子夫人咄咄逼人,让我们家小姐委屈得每夜都偷偷地哭……所以我也要让大小姐尝一尝受委屈的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