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恋爱关系”时,姜梨整个人都红了。
“不过你跟你哥同母异父,也不可能发展成那样。”
舒紫随意道,“你顶多就是依赖吧,等你上大学了应该就好了。”
她说着揽着姜梨的肩,“明天周末,要不要去玩密室逃脱,缓解一下学习压力?”
小叔叔出差还没回来,松风院就姜梨自己。
她刚想答应,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历,拒绝了舒紫的提议。
“明天不行诶,明天我有事。”
“什么事啊?”
姜梨看着手机里的农历日期,认真地说,“挺重要的事。”
......
周末这天,姜梨起了个大早。
秋日的清晨,整个松风院笼罩着一层白色的薄雾。
淡金色的晨光穿过渐散的雾气,斜斜落进整片青砖黛瓦的院落。
院子里的青竹抖落了一层黄叶。
风一吹,簌簌飘落在青石板阶上。
姜梨没吃早餐,跟徐冬说了一声就离开了松风院。
她没有外出,而是直接去了顾家祠堂。
祠堂正门是厚重朱漆实木大门,两侧立柱雕着缠枝云纹。
经过多年的风吹日晒,木纹深邃暗沉。
刻着代代传承的世家字号。
院内,已经有佣人开始打扫残叶。
见姜梨过来,都恭敬打招呼。
姜梨轻轻颔首,进了祠堂里。
刚跨过门槛,一股沉香与线香混合的醇厚气息扑面而来。
祠堂内,整齐排列的紫檀供桌一尘不染,青铜香炉里细烟袅袅升起。
淡青色香雾缓缓盘旋,遇着晨间穿堂凉风,丝丝缕缕散开。
缠绕在一排排黑檀木祖宗牌位之间。
姜梨的视线落在最前面的一个牌位上。
上面雕刻着“席慕婉”的名字。
顾家祠堂里的香火是一年四季都不断的。
但每逢农历初一,顾知深都会一大早来祠堂给席慕婉上香。
这些年来,姜梨也知道了他这个习惯。
但今年,他出差还未回来。
她便代替他过来上香。
席慕婉牌位前的香炉里,已经燃着佣人点的线香。
香火燃了半截,细小的香灰掉落在紫檀桌上。
姜梨拿了一块干净的抹布,小心翼翼地将牌位擦干净。
连同深嵌字迹的缝隙,都被她擦得干干净净。
擦干净牌位,她又把供桌也擦拭干净。
然后燃了香,笔直而虔诚地站在牌位前。
“席奶奶,以往都是小叔叔过来给您上香。这次小叔叔出差还没回来,我就替他来给您上香了。”
她举着三根细长的香,真诚地跪在蒲团上叩拜。
而后起身,又说,“希望您保佑小叔叔平安回来,也希望您在那边一切都好。”
说完,她将檀香插进了牌位前的香炉里。
她刚准备离开,祠堂门口响起了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声音响起。
“哟,我以为是顾知深呢,原来是你啊。”
来人是袁薇。
看见姜梨,她眉眼轻佻,语气也不大好。
自从上次她罚跪了姜梨,又被顾知深一把火把花圃烧了,她这口气一直憋在心里。
从那之后,她看见姜梨就没有好脸色。
说话更是不留情面。
顾知深在的时候,她还收敛点。
毕竟顾知深那疯子不好惹。
现在顾知深不在,老太太正好前几天出远门了。
现在没人护着姜梨了,她也没必要客气。
“大伯母,早上好。”
姜梨不想惹上麻烦,打了个招呼就准备离开。
“这是什么意思啊?”
袁薇挡住她的去路,瞧了一眼祠堂里的牌位。
顾家祖宗的牌位前,都燃着三根香。
唯独席慕婉的牌位前燃了六根。
三根燃了一半,另外三根一看就是刚点上。
袁薇的眼神落在那刚插入的三根线香上,“你一大早过来,我以为你良心发现,想感谢顾家的列祖列宗。”
“看来你想感谢的,只有你小叔的亲母啊?”
“这我就不懂了。”
袁薇看向姜梨,嗤笑,“这是什么个意思?”
她说话阴阳怪气,一副责备的样子。
姜梨解释道,“大伯母,今天是初一,小叔叔不在家,我只是代他过来给席奶奶上柱香,没别的意思。”
“代他?”袁薇听笑了,“你以什么身份,什么资格代他?”
“你是把自己当成了他女儿,还是把自己当成了他继承人?”
袁薇嗤笑,“你不会以为你养在顾知深的松风院,就真跟他攀上了什么血缘关系吧?”
她瞧了一眼香炉里的香,又冷嘲热讽,“真当自己是他的亲侄女儿了?”
“还是想图表现,打算一直留在顾家,吸顾家的血啊?”
姜梨反驳道,“大伯母,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过来上柱香。”
袁薇冷哼一声,“这里是顾家,这是顾家的祠堂,这里的所有牌位都是顾家人,你一个外姓人在这里算什么?”
看着她那无辜的样子,袁薇就来气,“姜梨,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你早就满十八了,早就该滚出顾家了!”
“你一直赖着你小叔不肯走,不就是为了那点歪心思吗?”
袁薇认定了姜梨继续赖在顾家就是想霸占财产。
认定她想分走属于柔儿的东西!
她看见姜梨就心生厌恶。
“你不就是想在你小叔面前图表现,好让他继续把你留在顾家?”
“我告诉你,没门!”
“顾家把你养到十八岁就不错了!其他的东西,你最好不要肖想!顾家的一分钱你都分不到!”
她说完,生气地走到席慕婉的牌位前,一把抽出那三根香,“装!我让你装!”
“大伯母!”
姜梨见她把燃着的香扒出来,连忙去拦,“大伯母,您不能这样!”
袁薇不顾她的阻拦,把香扔地上,用力踩熄,“我让你图表现!让你图表现!”
香火被踩熄,是对已故人的大不敬。
是极大的不尊重。
“大伯母!”
姜梨去拦她的脚,突然被袁薇用力往供桌上一推。
姜梨被她推得身形不稳,猛地撞在摆放牌位香炉的供桌上。
她的后腰重重硌到了桌角,疼得她脸色一白。
桌上的牌位被撞,晃动几下,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掉在地上。
姜梨顾不上疼痛,连忙整个人扑上去抱住了差点掉落的牌位。
席慕婉的牌位被她稳稳地抱在手里时,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牌位没摔。
牌位要是摔了,摔坏了,小叔叔得多心疼。
袁薇这番动作,跟推了他母亲有什么区别。
姜梨把牌位稳稳当当地放好,刚想跟袁薇理论。
袁薇还在气头上,只觉得姜梨一直在装。
见她一直护着灵位,怒火中烧,下意识又要去推她。
“啊——”
突然祠堂里一声惊叫。
外面的佣人连忙进来查看情况。
刚到门口都愣住了,纷纷看向姜梨。
“你居然敢推我!”
袁薇跌倒在地上,指着姜梨红着脸大喊,“无法无天啊!”
“快去喊人,这个姜梨要在顾家翻天了!”
姜梨站在原地,错愕地看着摔倒在地的袁薇。
推了她的手微微颤抖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