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封疆悍卒

第1662章,侦察东市

封疆悍卒 宿言辰 5848 2026-08-09 17:19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一点没有吹牛的意思。

  在地底下爬了这么久的人,哪条沟通哪个坊,哪个井口能上去,脑子里那张图比什么都准。

  锁子把手从后脑勺放下来,包还在疼,但顾不上了。

  “老鼠,你明天能带我去东市外头看看吗?”

  “能。走通义坊那条渠。”

  她想了想,“但你个头太大,有一段得趴着过。”

  “没事。”

  “水臭。”

  “我知道。”

  “特别臭。”

  “……我知道了。”

  老鼠不说了,往那条窄岔沟口挪了两步,脚已经探进去了。

  “等等。”锁子叫住她,“明天什么时辰?”

  “午后吧。”

  老鼠半个身子已经缩进了岔沟,

  “我在通义坊那口枯井底下等你们。井沿上刻了个叉,认得出来。”

  说完,脑袋一缩,窸窸窣窣的声音往深处去了,几息之后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沟里重新安静下来。

  锁子和狗剩对着黑暗坐了一会儿。

  “她一直一个人?”锁子问。

  “嗯。”狗剩的声音低了下去,“她家里人全没了。爹娘,哥,都没了。就剩她一个。”

  锁子没再问怎么没的。

  这座城里,每个活着的人背后都是同一个答案。

  “走吧,回去。”

  两个人调转方向,顺着来路往回爬。

  爬了一段,狗剩忽然在后头嘟囔了一句。

  “锁子哥。”

  “嗯?”

  “咱要不把老鼠叫来,跟咱一起住?”

  “我跟小蔫哥说一声。”

  “嗯。”

  ……

  第二天午后,锁子带着狗剩去通义坊。

  老鼠已经蹲在枯井底下等着了。

  背靠着井壁,两条腿蜷在胸前,脚丫子踩在一块凸出来的砖台上,避开了底下的积水。

  “来了?”

  “嗯。”

  没有多余的寒暄。老鼠站起来,侧身往井壁另一边走,身子一拧,整个人钻进了一个豁口。

  那个豁口藏在井壁跟沟壁的交接处,不注意根本看不见。

  锁子蹲下去的时候脑袋磕在砖上,嘶了一声。

  “低头。”老鼠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

  “你早说。”

  “说了你也得磕。”

  狗剩在后面憋着笑。

  三个人一前一后钻进了那条老排水渠。

  渠比暗沟窄,也窄得多。两边的砖壁贴着肩膀,高个子根本直不起腰。锁子不算高个子,但也得弓着身子走,脑袋几乎擦着顶。

  走了很久,过了两道砖闸,渠的走向变了,开始往上抬,说明地势在升。

  老鼠停了下来。

  “到了。”

  她指了指头顶。

  锁子抬头看过去,拱顶上有一道裂缝,透着一丝灰蒙蒙的光。

  “上面就是东市南墙根外头。”

  老鼠压着声音,“从下面往上看能看见一点东西。”

  锁子踮起脚,把眼睛凑到那道裂缝上。

  缝窄,能看见的范围有限。

  一截夯土墙根,墙根底下堆着草料,旁边拴着几匹马。

  应该是个马厩。

  再往远处看,有人影在走动,是羯兵。

  “这是南墙哪个位置?”锁子问。

  “偏西。”老鼠拿手指头在砖壁上划了一道,“东市有四个门,南门在正中间。我们这个位置在南门往西大概一百五十步。”

  “你怎么知道一百五十步?”

  “数过。上回从渠口爬出去偷马料,我沿着墙根数的步子。”

  锁子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南门那边人多。”

  老鼠继续说道,“白天进出的马队基本都走南门。我上回趴在墙根底下数过,一个时辰进去了三队骑兵,出来两队。每队都有上百人。”

  “里面什么样?”

  “不知道。”老鼠摇头,“南门有人把着,进出都要查。我上回偷马料是从东南角一截塌了的矮墙翻进去的,天黑,没看清多少。就看见靠南这一片全是马厩,一排一排的棚子,味道冲得很。再往里走有火光,帐篷还是屋子看不太清楚,我没敢再往深处走。”

  狗剩凑到裂缝下面也看了一眼,缩回来。

  “好多马。”

  “嗯。”老鼠点头,“光南墙根外头这一溜,我上回数了就有两百多。里面肯定更多。”

  锁子把这些数字一条一条记在脑子里。

  马拴在墙根外头,说明里面的马厩已经不够用了。

  看来这里头的确有不少羯兵。

  “还有一个事。”老鼠补充道“东南角那截矮墙,上回我翻进去的那个口子,现在堵上了。”

  “什么时候堵的?”

  “五天前。我想再去偷马料,爬过去一看,新砌的砖,灰都没干透。”

  锁子皱了下眉。

  堵口子,说明羯兵在加固东市的防御。

  “能看的就这些了。”老鼠拍了拍手上的泥,“要看更多,得从里面看。”

  “不急。”锁子退了一步,“先回去跟小蔫哥说,你跟我们回去呗?”

  “回去?”老鼠一愣。

  “宣平坊。”锁子说道,“有吃的。”

  “对对对。”狗剩点头道,“老鼠,我们那儿有吃的,小蔫哥也想见见你。”

  “小蔫哥是谁?”老鼠问道。

  “是……”狗剩的目光望向锁子。

  “是国公爷的兵,不对,应该是个将军。”

  “将军?”老鼠和狗剩异口同声。

  狗剩瞪大了眼珠子。

  锁子一摆手:“哎别问了,我也不能多说,反正有吃的。”

  “行。”老鼠点点头。

  ……

  三个人原路折回宣平坊。

  天擦黑的时候,三个人才翻上竖井口。出来走的是另一道口,没走原来那个灶房。

  这一趟来回,差不多三个多时辰。

  老鼠从竖井口翻出来的时候,先不急着出去,蹲在井沿上四面扫了一圈。耳朵动了动,鼻子吸了两下。确认周围没有异样,才把身子从井口抽出来,落地无声。

  锁子喘了两口,回头一看,老鼠已经贴着墙根蹲好了,跟块泥疙瘩一样,不动不响。

  狗剩最后出来,盖好石板,拍了拍手。

  “走。”锁子压着声音。

  这是张小蔫第一次见到老鼠。

  比狗剩还矮半个头。光脚踩在冻硬的泥地上,脚趾头蜷着,脚面上几道旧疮结了痂。胳膊腿瘦得没有形状,脸上黑乎乎的全是泥,根本看不出底下长什么样。头发乱糟糟一团,贴在脑门上,遮了半只眼睛。

  但露出来的那只眼睛,亮闪闪的。

  灶房里四五个人。

  她站在门口,目光转了一圈,落在小蔫身上。

  小蔫就在门框边上破棉袄裹着,缩在那儿,跟巷子里随处可见的人没什么区别。

  但老鼠看人不看穿什么,看的是位置。

  门框是整间灶房视野最好的位置,能看见巷口,能听见外头的动静,出了事第一个能动。屋里其他几个人,有靠墙的,有缩在灶台后头的,姿势都是往里缩。

  就这一个,朝外。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