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游戏竞技 美漫农场主:开局收养恶人救世主

第604章 抗争之火!

  

  大地在哀鸣。

  珀利翁山脉的脊骨断了。

  长达数百里的山脉从内部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撑开,数以亿吨计的花岗岩与泥土逆冲向天,化作遮天蔽日的尘暴。

  两只堪比城邦大小的惨白手骨,将整个下半身从塔尔塔罗斯的边缘拔出。

  南天之柱,克利奥斯。

  这具死去了千万年的泰坦残躯,在战争之神的粗暴干涉下,彻底重现人间。

  它没有血肉,唯有乾枯的骨架与缠绕其上的暗红色业火。

  巨大的骷髅头颅缓缓擡起,空洞的眼窝直刺苍穹,发出凄厉的怒吼。

  狂风卷积着硫磺与陈年屍臭,横扫色萨利平原。

  喀戎踏碎一地焦枯的落叶,艰难地登上了残破的山巅。

  这位真正的半人马贤者,前半个时辰还在密林深处的石洞里昏死。後颈残留的钝痛让他彻底认清了那场算计。

  雅典娜将他当成了提线木偶,当成蒙骗那个斯巴达青年的诱饵。

  如今棋盘被掀翻,诸神的算计殃及池界。

  山巅之上空空荡荡。

  手持银枪的智慧女神,早已不见了踪影。

  断崖最边缘,悬停着一个灰白色的背影。

  狂风撕扯着奎托斯的破旧熊皮甲。

  他站在距离深渊不到一步的位置,仰起头,注视着正在舒展骨骼、即将跨出山脉的远古泰坦。

  「奎托斯————」

  喀戎咳出一口夹杂着尘土的鲜血。马蹄踉跄,在距离奎托斯十步外停下。

  前方的背影没有动。

  喀戎抓紧手中的木杖,声音在狂风中断断续续:「走吧。快走。」

  奎托斯偏过头。

  眼眸里映着漫天翻滚的红云,却没有丝毫退避的意思。

  老半人马垂下眼脸,语气里透着无奈。

  「这不是你的责任。这是奥林匹斯造下的孽债,是阿瑞斯的暴虐,是雅典娜的算计。

  他们既然敢把远古的遗祸放出来,就该让他们自己来收拾。」喀戎指着天穹,「离开这里!跑得越远越好!凡人的血肉填不满这神灾的沟壑!」

  雷鸣滚滚。

  克利奥斯庞大的腿骨跨出了一步,整个珀利翁山脉再次剧烈下沉,一条深不见底的地裂顺着山脚一路蔓延至平原。

  奎托斯垂下手。

  他转过身,将自光从泰坦身上收回,看向不远处的喀戎。

  「没人解决他。山会塌。」奎托斯陈述着即将发生的事实。

  喀戎愣住了。

  「山塌了那是地脉的重塑,那是神明的灾厄,与你————」

  「山塌了。你在半山腰种的那些草药,全没了。」奎托斯打断他,指向脚下正在龟裂的岩石,「泥石流会冲下平原。色萨利的黑土会被岩渣覆盖。山下的人刚播种的麦田,全毁了。」

  喀戎张了张嘴。

  他准备了无数套劝解的词汇。原以为这青年是放不下英雄的虚荣,或者是被神明的狂傲激怒,又或者是不甘心就此逃亡。

  唯独没有料到,这个面对万丈神灾的凡人,脑子里盘算的,竟然是半山腰的几根草,和山脚下的麦子。

  荒谬得让人想要发笑,却又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但这是诸神应当承担的————」

  「神管不管,是神的事。」

  奎托斯转回身。

  他弯下腰,从脚边的碎石堆里,拎起粗糙的伐木斧。指节上的克洛诺之戒在暗红色的天幕下闪过一抹幽蓝。

  「麦田,是我的事。」

  抛下这句话,灰白色的身躯向前跨出最後一步。

  他迎着从深渊下吹涌而上的狂烈风暴,直直地坠入暗红色的无底黑暗。

  灾难的涟漪以超乎想像的速度席卷了色萨利平原。

  山脚下,拉里萨城引以为傲的坚固外墙,在第一波沿着地脉传导而来的震动中,便崩塌了三分之一。

  数百吨重的条石裹挟着泥沙轰然砸落。

  护城河的河水被挤压出河道,倒灌进城外的难民营。

  前一晚还在这片土地上挣紮求生的难民,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连人带帐篷一同掀飞到数十米高的半空。

  伊翁那支盔甲擦得鋥亮、阵型严整的城邦卫队,亦是人仰马翻。

  战马在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远古泰坦气息时,集体陷入了疯狂。它们眼球充血,口吐白沫,前蹄高高扬起,将背上的重甲骑手狠狠甩下,随後不顾一切地踩踏着同伴的屍体与主人的躯於,向着四面八方溃散狂奔。

  凡人的骄傲与秩序,在真正的神灾面前,连一息时间都未能撑住。

  云端之上。

  雅典娜悬浮在稀薄的空气中。

  .

  克利奥斯散发出的那股混沌、暴虐的远古泰坦之力,化作实质性的精神风暴,将周遭的神圣力场压制,光芒明灭不定。

  雅典娜没去看下方如蝼蚁般死伤的凡人。

  眼眸犹如冰冷的晶体,倒映着下方的庞然大物。

  这具曾经掌管星辰的南天之柱,目前只苏醒了上半身。

  它腰部以下的骨骼,早在千万年的封印中与色萨利的地壳彻底融为一体。它拔不出腿。

  这是一种尴尬的半醒状态。

  剥离了星辰权柄,失去了下半身的机动性,再加上漫长岁月的侵蚀,它此刻能发挥出的力量,撑死只有全盛时期的三成。

  雅典娜在心中得出了结论。

  但紧接着,她脸上还是覆上层阴霾。

  哪怕只有三成,泰坦终究是泰坦。

  它庞大到违反常理的质量,本身就是一种灾难。

  它仅仅是存在於那里,释放出的威压就如同一座倒悬的海洋。

  她能战吗?

  当然能战。

  作为奥林匹斯的战争女神,她有无数种杀死这尊残躯的战术。

  但,不值得。

  雅典娜的目光投向奥林匹斯山的方向,冷意在眼底蔓延。

  老不死的生性多疑。此刻奥林匹斯正处於严苛的封闭状态,严令任何神灵不得以真身下界干预凡俗。若她今天带头破坏规矩,亲自下场搏杀泰坦,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更何况,赫拉克勒斯背後的神明们..

  此刻恐怕正躲在暗处,等她露出破绽。

  「你看到了。」

  雅典娜的嘴唇微动,神力裹挟着声带的震颤,无视了狂风与距离,直接在正在下坠的奎托斯耳边炸开。

  「它醒了。」

  女神的声音去掉了高高在上的咏叹调,剥离了荣光与宿命的糖衣,只剩下冷冰冰的现实。

  「接受我的力量。成为我的代行者。我会赐予你斩碎山岳的神威。」

  雅典娜看着向着深渊坠落的渺小灰点,语气森然。

  「不然,不仅是你。珀利翁山方圆百里内的所有凡人,他们刚开垦的农田,他们修建的城邦,都将成为这怪物脚下碾碎的尘埃。」

  她在等这个凡人屈服。

  在面对绝对的毁灭与无力的绝望时,凡人总是会抓住神明递出的缰绳。

  没有回应。

  上升气流中,灰白色的身躯犹如一块死沉的铅块,甚至没有在半空中停顿哪怕半秒,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云端,笔直地砸进了漫天红云覆盖的阴影里。」

  「7

  雅典娜握着银枪的手指微微收紧,瞳孔迸射出代表怒意的白光。

  深渊底部。

  克利奥斯的动作其实是很缓慢的。

  这不是因为虚弱。

  而是当一个物体的体积达到城邦级别时,它的每一个动作都会出现显着的利与。

  它擡起一只手骨,需要整整半分钟。

  而当那只手骨落下,砸在断裂的山脊上时,便是一场地地道道的大地震。

  它不需要快。

  它只需要维持这种宛若睡梦般的地质运动,就足以将周遭的一切夷为平地。

  奎托斯双脚砸在深渊内侧的一块凸出的岩石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岩石龟裂,他单膝跪地,卸去了下坠的惯性。

  缓缓站起身,他擡起头。

  眼前没有泰坦的全貌,只有一道直通云霄的肉墙。

  泰坦之躯散发的威压更是化作风暴。

  奎托斯向前迈出一步,便觉肩膀上仿佛压上了一块千斤巨石。

  越往前走,异象便越发明显。

  「喀啦。」

  脱落的岩块将是贴着地面,缓缓地向着泰坦躯干的方向横向滑动。

  这具泰坦的质量太大了。

  大到它的身躯本身就形成了一个微型的重力场,正在将周围的一切物体强行吸扯过去。

  奎托斯的目光越过碎石,向上攀升。

  他无法从正面击溃一座山。

  但他记得,在那片幽蓝色的地下海中,这具残躯的心脏,仍在跳动。

  要毁掉一座山,就去挖断它的根。

  要杀死一个巨人,就去捅穿它的心脏。

  务实一点。

  他怎麽可能去和一座山脉掰手腕呢?

  奎托斯纵身一跃,藉助泰坦自身的引力,落在根倾斜的锁链上,接着便踩着满是铜锈的锁链,逆着重力场,一路向上狂奔。

  千米距离,转瞬即至。

  前方就是泰坦死灰色的表皮。

  奎托斯拔出腰间的伐木斧,腰部发力,灰白色的肌肉高高隆起,轮圆了胳膊,将被克洛诺之戒淬链过的斧刃狠狠劈向这面灰墙。

  「铛——!

  一声爆鸣。

  强烈的反震力顺着斧柄传回,震得奎托斯虎口发麻,险些脱手。

  他稳住身形,定睛看去。

  历经千万年风霜的泰坦表皮,面对伐木斧这势大力沉的一击,仅仅在那死灰色的角质层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刮痕。

  连表皮都没能砍透。

  奎托斯眉头微皱。

  「咔哒。

  伐木斧被利落地挂回後腰。

  下一秒。

  「刺啦——!」

  两团暗红色的业火在深渊中骤然亮起。

  混沌之刃出鞘。

  奎托斯双手反握刀柄,眼神冷冽。

  「喝!」

  两柄燃烧着地狱业火的短刃,凿向其皮肤。

  这一次,伴随着阵阵嗤嗤声,混沌之刃刃口附着的暗红业火,在接触到远古泰坦角质层的瞬间,神罚之火燃烧,强行熔化了比岩石更硬的死肉。

  刀刃稳稳刺入泰坦的血肉之中,深深嵌入,化作最牢固的固定锚。

  奎托斯双手紧握铁链,双臂发力,灰白色的身躯腾空而起,将双脚稳稳踩在泰坦的躯干上。

  接着更是抽出左手短刃,向更高处刺去。

  刺入,熔化,拔出,再刺入。

  在这尊足以让众神畏惧的远古神灾面前,凡人挥舞着神造的刑具,开始了这场属於泥泞之子的野蛮攀登。

  克利奥斯。

  作为一尊沉睡了千万年、下半身仍与地壳死死焊在一起的远古泰坦,其意识依旧沉浸在无边的混沌之中。

  不过它依旧能感受到胸口传来的刺痛,由混沌之刃造成的灼烧,对它而言,便如一头大象察觉到了背上趴着一只吸血的牛虻。

  它做出的,是纯粹的躯体本能反应。

  驱赶。

  「轰隆」

  缠绕在泰坦躯体表面的那些青铜锁链,在远古神力牵引下,犹如一条条复苏的巨蟒,开始无差别地抽打周遭的岩壁。

  锁链挥动的速度在视觉上并不快,甚至透着一种迟缓的凝重。

  但当一个物体的体积庞大到某种界限时,速度便失去了意义。一根直径超过十米的青铜锁链横扫而过,覆盖的扇形面积足以削平半座山头。

  奎托斯正攀附在泰坦的肩胛骨下方。

  沉闷的破风声从侧後方压下,他避无可避。

  「砰!」

  锁链结结实实地抽中了他的侧腰。

  灰白色的躯体笔直地横飞出去。

  他一头撞进对面的玄武岩山体,恐怖的动能带着他连续击穿了两层厚达数丈的岩壁,最终砸在一片碎石堆深处。

  烟尘四起。

  几块碎石滚落。

  奎托斯推开压在身上的石板,从废墟中爬起。

  然而,泰坦的躯体防御机制远不止於此。

  随着泰坦意识的逐渐上浮,那颗位於胸腔深处的庞大心脏,跳动的力度越来越沉。

  「咚——!」

  心脏搏动产生的能量,化作一圈冲击波,以泰坦的胸膛为中心,向外扩散。这股力量不分敌我,蛮横地将泰坦体表一定范围内的一切活物、死物强行弹开。

  奎托斯刚刚将双刃再次刺入泰坦的腰腹,冲击波便迎面撞上。

  他连人带刀被生生拔出,再次被震飞至半空。

  人在坠落,目光却锁着刚才攻击的位置。

  只见混沌之刃在泰坦皮肤上切开深达数尺的焦黑裂缝,在冲击波扫过之後,边缘的皮肉快速增生、拉扯。

  不过三息时间,裂缝彻底癒合,连一丝疤痕都未留下。

  困局。

  绝对的困局。

  心跳产生的冲击波,加上其恐怖的表皮再生能力。

  奎托斯就像是一只试图咬穿青铜城墙的蚂蚁,每一次努力都在泰坦的本能呼吸间被抹平。

  稳住身形。

  擡起头,奎托斯目光越过层层阻碍,再次锁定泰坦胸腔中央,心跳声如雷鸣般震耳欲聋的位置。

  不能再一点点向上凿。

  他必须要直攻击心脏!

  灰白色的身影在陡峭的岩壁上连续借力,躲过扫来的锁链,一路向上狂奔。

  克利奥斯亦是正在加速苏醒。

  如雷鸣般的心跳声,频率越来越高。

  奎托斯一筹莫展之际,指节上的锻灵克罗诺爬了出来。

  这只平常只会吐着火星、懒洋洋地啃食金属的小蜥蜴,它顺着奎托斯的手臂,一路爬到了他插在後腰的伐木斧上。

  克罗诺张开嘴,狠狠地咬住斧刃,细小的爪子敲击着斧面。

  它体内丁点的微弱魔力,向着这把普通的生铁斧头里倾注。

  奇蹟在其上发生。

  斧头表面的温度骤然暴降。周围的空气凝结成白雾,一层冰蓝色的霜华从斧刃处爆开,迅速爬满了整个木柄。

  冰冷的寒意顺着後腰侵入皮肤。

  奎托斯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冰霜的力量?

  在他的认知里,这种操纵多种元素、冰霜、雷霆或火焰的手段,只有自己深不可测的父亲,或者希波吕忒女王才能施展。他从未想过,半人马贤者送他用来修补农具的火蜥蜴,体内竟也蛰伏着如此多种多样的元素能量。

  但此刻,不是探究一条蜥蜴身世的时候。

  奎托斯当然明白了克罗诺的意图。

  他反手抽出已经完全化作冰蓝色冰晶的伐木斧。

  「咚—

  一次心跳的冲击波刚刚扫过。

  就是现在!

  奎托斯将手中的冰蓝战斧全力掷出!

  「咔嚓!」

  斧刃剁进泰坦心口。

  克罗诺注入的冰霜之力在这一刻彻底爆开。极寒的冰霜迅速向四周蔓延,强行冻结了方圆数丈内的泰坦皮肉。

  泰坦的心脏在低温下陷入停滞。

  代价也很惨烈。

  这把由洛克用凡铁与陨石边角料打造、平日里只用来砍劈松木的伐木斧,斧刃上已然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而耗尽了魔力的克罗诺,也失去了犹如活物般的灵动,变回了一枚黯淡无光的青铜微雕徽章。从碎裂的冰层中滚落,孤零零地卡在泰坦皮肤被冻裂的缝隙里。

  冰霜炸开的缺口深处,暴露出了一抹脆弱。

  在灰败、坚硬如铁的皮肤下方,透过被冻裂的皮肉缝隙,能清晰地看到一颗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庞然大物。

  它就像一座倒悬在地底的小型火山,每一次收缩,都泵出足以摧毁城邦的远古能量。

  下一次心跳来临时,冰层就会被冲破,一切又会恢复原状。

  奎托斯没时间去悼念斧头和蜥蜴。

  他双手反握,拔出了最後一样武器。

  混沌之刃。

  但...

  就在业火燃起的刹那,充满铁锈与血腥味的声音,如附骨之疽般在他的意识深处炸开0

  「看到了吗?农夫的儿子。」牧羊人的声音带着高高在上的讥讽,「你拒绝了我。你拒绝了雅典娜的施舍。你大言不惭地说你不是英雄,你说你只关心那片散发着粪臭味的泥土和麦田。」

  暗红色的神力顺着刀柄,悄然试探着主人的精神防线。

  「可现在呢?看看你自己吧。」

  「你站在远古泰坦的胸膛前。」

  「你和这世上所有渴望力量的贪婪之徒没有任何区别。你嘴上抗拒着命运,但你的身体,比任何人都要诚实地享受着暴力的快感。」

  「你天生就是战争的工具。你的双手,从降生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就只适合用来扭断敌人的脖子,只适合用来杀戮!」

  青年眼眸中闪过一瞬的恍惚。

  其实,父亲将伐木斧交到自己手上时,说的是去後山劈些过冬的乾柴。但他第一次挥舞它,却是用来砍下了恶魔们的头颅。

  他想起了农庄院子里的那些红泥陶罐。洛克让他耐心地揉捏泥土,学习如何收敛力道,不要捏碎脆弱的陶胎。但他将对力道的精准控制,全部用在了实战中。

  他想起了色萨利一望无际金灿灿的麦田。

  他曾对着喀戎说麦田是我的事。

  可他是怎麽保护麦田的?

  他提着刀,把所有敢於靠近麦田边缘的怪物、盗贼、野兽,统统杀光,将他们的屍体砍成碎块,埋在田埂之下。

  奎托斯沉默了..

  他真的只是一把被父亲强行扭成了镰刀形状的凶剑吗?

  紧接着...

  一种从灵魂最底端涌上来的暴怒,猛地点燃了这个男人!

  对自身宿命的憎恶,对这具永远无法洗净灰白的躯壳的暴怒。

  他恨这诸神们的可笑预言,恨所谓女神自以为是的命运编排。

  他更恨自己!

  他恨自己的双手确实如战神所言,更适合握紧刀柄去杀戮,而不是和父亲一样,捧起种子去播种。

  他恨自己拼尽全力想要守住那点凡人的微末幸福,却发现自己本身就是个只会带来毁灭的怪物。

  他恨自己始终找不到道路去成为一个英雄!去成为荷马与希波吕忒他们口中那享受无上荣光的英雄!

  「吼—!!!」

  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从奎托斯的喉咙深处炸裂开来。

  混沌之刃感受到了主人这股几乎要摧毁自身的暴怒。

  刀刃上原本暗红色的业火,在这一瞬发生了诡异的相变。

  火焰的颜色被强行抽离,暗红转化为极度刺目的炽白,紧接着,又从炽白中炸裂出赤金之火!

  神火顺着刀柄倒卷。

  缠绕在奎托斯双臂上的锁链被这股赤金之火烧得通红,链节上的每一个铁环都在释放着足以将普通神明烫伤的恐怖高温。

  这高温直接烙印在皮肉上,却没有烧成焦炭。

  灰败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犹如岩浆流淌般的红色战纹。

  战纹从小臂一路向上蔓延,爬过宽阔的肩膀,攀上粗壮的颈项,最终覆盖了他左半张脸庞,与脸上的红泥烙印重合。

  当然不是後世只剩下无尽虚无与毁灭斯巴达幽灵的狂怒。

  这是一个依然有家可归,依然有父亲可以仰望的年轻人,在意识到自己那被诅咒的宿命可能会摧毁他所珍视的一切时,爆发出的抗争之火!

  奎托斯放弃了继续攀爬。

  怒火赋予了他无视引力束缚的力量。

  双脚发力,硬生生踏碎了脚下的泰坦之躯。

  整个人化作一道拖拽着赤金色尾焰的流星,在半空中直直地撞向泰坦心脏那被冰层冻裂的脆弱缺口。

  混沌之刃破开残存的坚冰。

  「咚!"

  克利奥斯的心跳重新鼓动,冲击波轰然炸开。

  但这一次,奎托斯没被击飞。

  赤金色的神火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燃烧的流体护甲。足以移山填海的冲击波撞在神火上,被吞噬殆尽。

  他双脚嵌入泰坦皮肉深处,犹如生了根的老树,在冲击波中纹丝不动。

  「死!!」

  奎托斯咆哮着,手腕翻转。

  缠绕在双臂上的锁链被猛然甩出。

  混沌之刃化作两条咆哮的赤金色火蛇,顺着切开的伤口,一头紮进泰坦心脏周围错综复杂的血肉深渊。

  深入,再深入。

  刀刃传回了阻力反馈。

  他找到了。

  在跳动的暗红心脏周围,盘踞着七根神经脉络。

  它们是连接心脏与泰坦庞大躯干的能量输送管道,心脏正是通过这些脉络,将远古的泰坦之力源源不断地泵向全身。

  斩断它们。

  锁链绷直。

  奎托斯双臂肌肉高高隆起,岩浆战纹爆出刺目的光芒。

  「喝!」

  两柄混沌之刃在胸腔深处交叉、绞杀。

  第一根脉络...

  第二根,第三根脉络..

  第四根,第五根脉络..

  奎托斯没任何停顿。

  手臂只是一昧的拉扯锁链,控制着火蛇在血肉迷宫中进行着切割。

  第六根。

  第七根!

  随着最後一根连接泰坦之力的脉络被赤金神火彻底熔断,暗红色的火山心脏虽然仍在跳动,却再也无法将力量输送给这具庞大的躯壳。

  动作停滞了。

  重力场消散。

  睡梦中的克利奥斯身躯一僵,随後发出了凄厉到极点的哀鸣。

  哀鸣声穿透了厚重的岩层,压过了平原上战马的嘶鸣,传遍了整个色萨利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接着...

  半睡半醒的泰坦巨人重归梦境王国,并再也无法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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