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眯了眯眼。

　　有意释放出气息。

　　那灵物猛地跳起，嗖地化作一道流光钻进曹舟的脑袋里，手扶着棺沿的曹舟察觉到了什么，拧了拧眉。

　　很快他就甩了甩脑袋，望着棺木里躺着的人，眼眶又红了。

　　“阿尘，阿尘？”

　　苏尘收回视线，扭头看苏老头，后者有些无奈：“看什么呢那么入神？”

　　想起什么，他眼睛瞪大：“不会老曹回来了吧？”

　　随即又点头自言自语：“大家都回来了，老曹也该回来了，就是……哎……”

　　苏尘听清了他的嘀咕：“怎么就要人没了才都回来呢~”

　　说完，苏老头跟苏尘摆摆手。

　　“行了，你有事就先走吧，我去看看这边还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苏尘颔首，见苏老头进去，又仔细看了看曹舟。

　　他额头上的伤已经被白纱布包了起来，眼睛肿得跟核桃差不多，眼下一片青黑，头发也很是凌乱，该是一整晚没睡。

　　收起气息等了约莫两个字，那灵物还是没出来，轻叹了声，苏尘转身。

　　如今春明街的清晨比往日热闹了许多。

　　走了一圈，苏尘还是在老张的摊子上坐下。

　　他拿着油条啃了两口，阿茂就来了，见到他，嘿嘿笑着打招呼：“苏大师，之前有个小伙子来自首，说是你让的？”

　　苏尘颔首。

　　“你们去调查了？”

　　阿茂点点头：“才回来，你猜他说的铁疙瘩是什么？”

　　“那小子还说本来想拿回来当废品卖了，我真是，那玩意儿能卖吗？”

　　老张端着锅边过来，随口问了句：“要卖什么？”

　　“鱼雷！”阿茂解释。

　　老张眉头皱了皱：“什么是鱼雷？”

　　阿茂仔细看了看他，无奈摇头，嫌弃着：“老张你养出那么出色的儿子，你自个儿怎么是文盲呢？”

　　“嘿嘿，那不是没办法吗？”老张指着那冒着热气的锅，“咱得生活啊。”

　　“你问问对面的老许，他肯定知道，他不生活啊？”

　　老张愣了片刻，转头利索地给阿茂装了一碗锅边送来。

　　“我跟老许能比啊？他一天到晚守着店，没客人的时候就听收音机，现在都打算在店里放电视了！”

　　阿茂愣了好半晌：“电视？”

　　“老许这个面店这么赚钱？”

　　老张摇摇头：“那不知道，反正说是要放彩色电视。”

　　阿茂忽然觉得锅边不太好吃了。

　　“苏大师，我觉得翠城现在好多人都在赚大钱，但我们就死工资，撑死那点儿……”

　　“觉得不公平？还是嫉妒？”

　　“嫉妒啊，嫉妒死我了，”阿茂说着放下调羹，“嫉妒也没用，老许赚得再多，那还是比不上我们林队。”

　　老张在洗锅，闻言就乐了。

　　“景春你还敢比啊？”

　　阿茂连连摆手：“不敢不敢，我也知道钱不是大家辛苦赚的，就是大家的祖辈辛苦赚的，反正啊，我只能祈祷多立功，这样就能有奖金了……”

　　“这就对了，等你立功啊，我这锅边请你吃三天。”

　　“老张你小气不小气？才三天，就不能多两天？”

　　“三你觉得不好？”

　　阿茂忙讨好地笑：“好好好，太好了，要不老张你请我吃33天的锅边？”

　　“去去去。”老张斜眼，顺手一瓢涮锅水作势要往阿茂身上泼，见他利索躲过，这才问，“你还没说鱼雷是什么玩意儿呢。”

　　“鱼雷啊……”阿茂刚坐下提了一嘴，就有人开口。

　　“老板，鱼雷你都不知道？”

　　老张扭过身，是个皮肤黝黑啤酒肚的中年人，头发还往后梳了个大背头，身上的西装还有些紧，扣子位置被撑得几乎要断开。

　　见老张盯着自己，中年人侃侃而谈起来：“鱼雷啊，就是在水里可以自己瞄准目标，冲上去炸毁它的武器，跟炮弹差不多，就是人能在水里游，还能找敌人。”

　　老张恍然：“这么厉害？”

　　“怎么找的啊？”

　　中年人愣了下，讪笑：“嗨，这问题我怎么知道？这得科学家来，听说外国研究的鱼雷都好高级了，我们这边军舰都不敢太出去。”

　　“胡说八道！”阿茂猛地拍了下桌面，“我们国家才是最强最厉害的！”

　　阿茂平时跟人都乐呵乐呵的，但毕竟是见过血的警员，唬起来气势十足，中年人被他这一吼，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是是是，我刚才说错话了，咱们国家最强，最强……”

　　阿茂瞥了他两眼，对上苏尘的视线轻哼了声：“他不诚心……”

　　苏尘没回答他，只“咔嚓”咬了口油条，咀嚼起来。

　　阿茂自觉无趣，一口气喝了大半碗锅边下去，这才猛地想起来：“对了，那个鱼雷我们看着挺新的，有可能是外国新研制的……”

　　苏尘：“那你有奖金吗？”

　　阿茂缓缓摇头：“不清楚。”

　　说着他飞快将剩下半碗喝完，刚想掏钱结账，手就被摁住了。

　　阿茂下意识看向苏尘：“我请你。”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阿茂挠着脑袋。

　　老张转过头撇嘴：“阿茂你就偷着乐吧，小苏大师能替你付账，以后出去都能吹牛了。”

　　“嘿嘿，那，谢谢苏大师了。”

　　苏尘摆摆手。

　　最后一口油条塞嘴里，苏尘拍了拍手，取出钱递给老张，等找钱的时候，他往街头方向扫了眼，发现有个年轻人正陪着林压在逛吃的。

　　林压显然已经吃不下了，揉了揉肚子，看着摊子一脸渴望，可转头就打了个饱嗝。

　　苏尘忍俊不禁。

　　肩膀被拍了下，扭头一看，是张谦。

　　老张打了个招呼：“张大师老样子？”

　　“诶，”张谦拿起筷子用手帕擦了擦，望向苏尘，“那年轻人你找来的？”

　　“景玉哥的人。”

　　张谦颔首：“看出来了，做事很有规划，每一天要做什么都列出来，把林压的行程排得满满的，我都没这个待遇啊~”

　　这最后一句话意味深长。

　　苏尘笑了笑。

　　张谦轻叹了声：“多好的孩子啊？本事虽然不了解，但跟煞气长期相处，性子还如此沉稳，真的难得。”

　　“可惜了！”

　　苏尘将两桶粽子拿出来，在张谦错愕的表情里缓缓推了过去。

　　“全部给我的？”张谦难以置信。

　　见苏尘点头，他高呼：“这么多粽子，你想我吃到下个月月底啊？”

　　苏尘耸肩：“我妈包的，都是蜜枣的，我只负责送，有意见，你可以跟刘春花女士反映反映。”

　　张谦小心翼翼问：“我能……送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