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苏尘“随意”的答案后，张谦揪出五个粽子，剩下的拎起跑到街头吆喝了起来。

　　“苏大师家的粽子免费送，送福气喽！”

　　一瞬间，街头就被十几个人围住了。

　　不过两分钟，张谦乐呵呵地拎起空荡荡的桶回来。

　　苏尘冲他竖起大拇指。

　　端来加了三倍芹菜锅边的老张郁闷。

　　“张大师，小苏大师家的粽子你怎么没给我留一个啊？”

　　张谦立马拿起一个递给他。

　　“给给给。”

　　老张乐呵呵地将另一个粽子也拿上了。

　　“剩四个，四不好听，我再拿一个，三就好听多了。”

　　张谦：“……”

　　他服气地摇摇头，拆开一个粽子咬了口，感受着蜜枣的甜蜜，再喝一口锅边的鲜美，张谦美滋滋地眯眼：“这才是美味啊~”

　　苏尘站起身：“那张大师你先吃，我去去魔都就回来。”

　　茶馆后院。

　　才起来的宋老头瞥见苏尘，诧异地擦了擦眼。

　　见他竖起食指指了指小柳儿的房间，这才点了点头。

　　苏尘给小柳儿治了下腿出来，见宋老头准备洗衣服，仔细看了下：“又沾血了？”

　　“什么叫又？！”宋老头不满，“我又没干坏事。”

　　说着就叹了口气。

　　“昨天去了城郊，那地方乱得很，路上遇到个小姑娘被几个混混拦住了，你说我能不管吗？”

　　“当下我就冲上去了，就我这身手，打几个混混绰绰有余，偏偏有人来凑热闹。”

　　“你说说，好好的男子汉，非要穿一身裙子，还戴了一顶长长的假发，脸上还抹了粉。”

　　苏尘嘴角扬起。

　　“我就害怕他也吃亏嘛，让他走远一些，结果人一开口，差点没吓死我。”

　　苏尘憋着笑：“没吓死你，差点害死你。”

　　“哪能呢？就是胳膊被划了一道，又不深这伤口。”

　　“这世道啊，我是越来越看不清楚喽，还男扮女装，而且他跟我说什么你知道吗？”

　　苏尘摇摇头。

　　“他说，还有男的明知道他这样，也跟他处对象，还不止一个。”

　　苏尘仔细看了看宋老头眼底的青黑，了然：“老宋你昨晚没怎么睡吧？”

　　宋老头眼神有些躲闪。

　　“嗨，就是有点后悔。”

　　“早知道问清楚他情况，回头把他拉部队去，我就不信了，在部队他也能喜欢男扮女装。”

　　苏尘笑着摇头。

　　身后的门被拉开了。

　　小柳儿打着哈欠出来，见到苏尘欣喜打了个招呼。

　　“苏道长，你来怎么不喊我啊？”

　　“治个腿而已，用不着你醒着，不过你既然醒了，回头要是见到老杜，帮我问问有没有清淡好吃还便宜的汤。”

　　小柳儿眼珠子转了两圈。

　　“是要吃煎包的时候配的吗？”

　　苏尘竖起大拇指：“聪明！”

　　“嘿嘿，那我知道啦苏道长，对了苏道长，你早饭吃了吗？”

　　“吃过了，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再来到老张的摊位上。

　　之前的西装中年人已经走了，来了好多人，这会儿天已经彻底亮了，张谦第二个粽子也吃完了，正在喝着最后一点锅边。

　　见他回来，张谦问：“今天要去花鸟市场逛一逛不？”

　　苏尘点头：“要去的。”

　　“就是这个点没开门，估计要到下午才能去。”

　　张谦点点头，锅边喝完，他抹了把嘴，将最后一个粽子拎上，冲着苏尘挤挤眼：“想不想这个时候逛个街？”

　　苏尘：“？？？”

　　“走走走。”

　　张谦兴奋地拉着苏尘往南边走。

　　“我跟你说，走出这片街区，有个藏宝阁，那边一条街三四点就开始热闹，听说原本都是卖石头的，但最近半条街都在摆古董卖，咱们这时候过去估计快散了，不过逛一逛，看看些老物件也挺好的。”

　　位置是在南湖路，苏尘站在街口就看到许多人抱着旅行袋或者蛇皮袋，鬼鬼祟祟地出来。

　　张谦见怪不怪：“来摆摊卖古董的，一个个赌誓说绝对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都当是大宝贝，有些我开价之后，被一顿臭骂，说我没眼光不识货。”

　　苏尘笑：“正常。”

　　“是啊，这种就是看上了报价，报价满意就成交。我上回看了个叫什么逗管的，挺喜欢，可惜人狮子大开口，喊价两万。”

　　苏尘跟着张谦一边聊天一边往里走，目光不断在道路左右的摊位上扫着。

　　嘴里还不忘附和：“那有点太贵了。”

　　“是啊，你是卖东西，又不是抢钱对吧，我跟你说，我今天再过去，他要是还在，我报比昨天更低的价，我气死他……”

　　苏尘：“……”

　　蓦地他眼睛一亮。

　　急切往前走了两步，来到一个摊子上。

　　张谦见状追了上来，打眼往摊位上一扫：“哟，这丛珊瑚有点好看啊。”

　　苏尘点点头，上手摸了摸，问摊主：“这个是你们家传家宝？”

　　摊主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直接在第一句被卡住了，当下有些尴尬，讪笑着挠头：“你们怎么知道？”

　　张谦斜眼：“整条街的人都这么说。”

　　“哈哈，大家下岗，家里的日子估计都难，不到万不得已，谁愿意把传家宝拿出来卖啊？我都怕真卖出去，晚上我爸就来揍我，但没办法啊，原本家里大家无病无灾的，无非就是少吃一点，现在孩子病了，得去医院……”

　　说着他眼圈就红了，略带祈求地看着苏尘：“你要是诚心要，我给你算便宜一些，可以吗？”

　　苏尘没回答，而是扭头问张谦：“张大师，你比我懂行，这样的珊瑚值多少钱？”

　　“之前在杭城见过一丛，卖了三万多，不过那丛比这个大很多，就是颜色不如这个。”

　　“三万？”苏尘望向摊主。

　　那人愣了愣，惊呼：“三万？你说的是真的？”

　　苏尘取出三沓钱来。

　　那摊主不太敢接：“不，不会是假钞吧？我不太懂得怎么辨别，万一……”

　　张谦有些生气，刚要反驳，被苏尘拉住了。

　　“谨慎一点是好的，毕竟这钱得给孩子治病。”

　　摊主双手合十：“谢谢，谢谢，谢谢理解。”

　　“这样，咱们一起离开这儿，找附近的银行，我直接带着你在柜台取钱给你，可以吧？”

　　这时有人认出苏尘，“嗨”了声，拉着摊主就道：“你怕谁坑你，都别怕苏大师啊。”

　　摊主喃喃：“苏大师？”

　　“春明街的那个苏大师，你忘记了？之前我跟你提过的。”

　　摊主恍然，紧接着歉疚地看着苏尘：“对，对不起啊~”

　　苏尘摆摆手：“那我们还去银行吗？”

　　“不，不，不用。”摊主慌忙摆了摆手，犹豫了下，冲苏尘讨好的笑笑。

　　苏尘又将之前那三沓钱递过去，又给了一张平安符。

　　“你儿子吉人天相。”

　　摊主听到这话，差点没跪下去。

　　他被扶住的那瞬间，有人兴奋地抱着一个大鼓迎上来，见苏尘张谦转头，兴奋道：“大哥，你们买我这鼓吗？我这鼓宋朝传下来的，绝对的老古董！”

　　苏尘和张谦只看一眼，脸色齐齐沉了下来。

　　“人皮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