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子见苏凌神色坚定,语气斩钉截铁,知道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也是无益。
他太了解苏凌了,这小子看似随和,实则内里极有主见,一旦认准了某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尤其是涉及离忧山、涉及轩辕鬼谷,那几乎是他不容触碰的逆鳞与信仰。
他缓缓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有些无奈,也有些释然,仿佛将胸中块垒吐出了些许,摆摆手道:“罢了,罢了,但愿是道爷我想多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罢。或许......轩辕鬼谷,当真与策慈那老怪物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境界心性,云泥之别。”
他这话说得有几分真心,也有几分自我安慰的意味。
毕竟,若连离忧山轩辕阁这等天下仰望的正道魁首、苏凌视若父师的恩人都包藏祸心,那这世道也未免太过令人绝望了些。
苏凌显然也不想再继续这个令人沉重且不安的话题,他主动将话头岔开,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神色,问道:“好了,牛鼻子,方才在院子里你就神神秘秘地说有两个问题要问我,第一个关于策慈和时空通道的事,现在已经掰扯清楚了。那第二个问题是什么?别卖关子了。”
浮沉子闻言,脸上那点沉重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带着几分猥琐和八卦的兴奋神情。
他嘿嘿一笑,搓了搓手,身子朝苏凌那边凑了凑,挤眉弄眼道:“第二个问题嘛......嘿嘿,苏凌,你小子是真不知道,还是跟道爷我这儿装糊涂呢?”
苏凌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准没憋好屁,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笑骂道:“我知道个鬼!有屁快放,少在这儿故弄玄虚!”
“得嘞!道爷我可是一片好心,你别不识好人心。”
浮沉子嘴上说着,脸上那“我信你才有鬼”的表情却是一点没变。
他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了声音,但眼神里的兴奋光芒却怎么也掩不住。
“道爷要问的这第二个事儿嘛......跟你眼下正在查的那桩陈年旧案有关。”
苏凌眉头微挑道:“四年前京畿道的钱粮贪腐案?”
“没错!”
浮沉子一拍大腿懂啊:“就是这档子事儿!道爷我好心提醒你下啊......道爷可是听说了,这案子牵扯的人,那叫一个多,水,那叫一个深!可不单单是丁士桢、孔鹤臣,还有那帮不知死活的靺丸八嘎那么简单。”
苏凌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这还用你提醒?我查了这么久,若是连牵扯了哪些人都摸不清楚,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啧啧啧......”
浮沉子撇撇嘴,一副“你就装吧”的表情。
“苏大人明察秋毫,道爷我自然是佩服滴......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脸上那点玩世不恭稍微收敛了些,带上了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这案子,可是牵扯到了那位坐镇荆南、拥兵自重的......钱仲谋,钱侯爷。苏凌,你可是捅到马蜂窝上了,还是最大最毒的那一窝。”
苏凌神色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冷芒,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锋锐。
“那又如何?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钱仲谋纵使拥兵荆南,权势滔天,只要证据确凿,触犯国法,就该付出代价,承担罪责。大晋的律法,不是摆设。”
浮沉子闻言,非但没有肃然起敬,反而像是被逗乐了一般,嗤笑一声,吊儿郎当地晃着脑袋。
“得了吧苏凌,别跟道爷我来这套义正辞严的打官腔。咱们关起门来说话,谁还不知道谁?”
“先不说这案子最终能不能动得了钱仲谋那尊大佛,就算能,那也是后话,是天子、萧元彻和朝廷衮衮诸公该头疼的事。”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那看好戏的表情更加明显,语气也带上了一丝幸灾乐祸般的调侃。
“道爷我想说的是,眼下,就有一个现成的、让你苏大人头大如斗、棘手无比的大麻烦......嘿嘿,怕是苏大人你知道了,也得挠头,不好解决吧?”
苏凌看着浮沉子那副“我知道个大秘密你快来问我”的嘚瑟样,心中虽然警惕,面上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甚至有些无所谓的模样。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卮,轻轻呷了一口,这才慢条斯理不以为然的地说道:“切,能什么事?浮沉子,你那便宜师兄策慈,还有你们两仙坞,在这桩案子里,原本是站在钱仲谋那边的,对吧?”
“可如今,策慈已经带着人撤出了龙台,返回两仙坞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这件事上,两仙坞已经明确抽身,不再掺和。钱仲谋等于断了一条至关重要的臂膀。”
他端起茶卮,又呷了一口,眼神锐利。
“少了策慈和两仙坞这个最大的变数和阻力,接下来的事情反而清晰了许多。”
“无非是死磕孔鹤臣、丁士桢,以及揪出暗影司里那个吃里扒外的奸细段威。”
“虽然依旧艰难,但少了你们两仙坞那些神神鬼鬼、难以防备的手段,我也少了一个最大的顾虑。压力......反倒没那么大了。”
“这案子也该收尾了,还能有什么事......”
浮沉子听罢,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斜眼看着苏凌,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盲目乐观的傻瓜。
“苏凌,你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点儿?你以为策慈走了,就万事大吉,高枕无忧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苏凌面前晃了晃,语气带着三分嘲讽,七分提醒。
“是,策慈是走了,两仙坞是暂时不掺和了。可钱仲谋呢?那位坐拥荆南、野心勃勃的侯爷,他会因为这些,就乖乖坐以待毙,等着你拿着证据去敲他的大门,问他个贪赃枉法的罪名?用你那聪明的大脑袋瓜子想想,这可能吗?”
苏凌放下茶卮,眼神微凝,没有说话。
浮沉子见状,知道苏凌听进去了,便继续说道:“他钱仲谋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但他也不可能亲自跑来京都,跑到天子脚下跟你对质。”
“那他会怎么做?当然是派他最得力、最信任、也最......难缠的手下,来京都替他‘处理’这件事!”
说到这里,浮沉子脸上那看好戏的神情又浓了几分,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凌的脸,似乎想从上面捕捉到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苏凌你早就知道,那位红芍影的总影主,那个名动荆楚、艳冠江南的‘妖精’——穆颜卿,可是人就在京都,就在这龙台城内!她奉的是谁的命令?不正是那位‘荆南侯爷’钱仲谋的钱大侯爷么?她就是钱仲谋派来,专门‘处理’这桩旧案,或者说,专门来‘处理’你这个要翻旧案的黜置使的!”
浮沉子身体微微后仰,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又带着十足八卦和戏谑的笑容,目光在苏凌脸上来回扫视,慢悠悠地,却又字字清晰地抛出了那个让苏凌心头骤然一沉的问题。
“所以啊,苏大黜置使,道爷我这第二个问题就是——”
“这位穆大美人,穆大影主,道爷的好弟妹,你的亲亲小红颜......你打算......怎么‘处理’啊?”
他故意在“处理”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脸上那看好戏的表情几乎要溢出来。
不等苏凌说话,浮沉子又道:“她可不是丁士桢、孔鹤臣,也不是段威那种见不得光的奸细。她可是明晃晃、活生生站在你面前,嘿嘿......苏凌,这美人关,这旧情债,可不是那么好搞定的哟......”
苏凌被浮沉子这连珠炮似的调侃,尤其是“亲亲小红颜”、“好弟妹”臊得耳根子都有些发热。
他没好气地“呸”了一声,瞪着浮沉子道:“牛鼻子,我看你是修道把脑子修糊涂了!整日里不想着清静无为,倒琢磨起这些没影儿的八卦来!守住你的道心,少在这里胡吣!”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被说中心事的别扭,神色重新变得冷峻而坚定,语气也斩钉截铁。
“不管穆颜卿现在是否在京都龙台,也不管她奉了谁的命令,要来做什么。我苏凌既然接了这黜置使的差事,既然决心要翻这四年前的旧案,就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查个明明白白!”“只要是与这桩案子有牵连的人,无论他是皇亲国戚,还是封疆大吏,亦或是......一方霸主,有一个算一个,都休想逃脱律法的制裁!”
浮沉子斜睨着苏凌,嘴里发出“哟哟哟”的怪声,摇头晃脑,一副“我就静静看你表演”的模样。
“啧啧,瞧瞧,瞧瞧咱们苏大人这正气凛然、铁面无私的架势!话说得是真漂亮,比人民的名义里的台词都义正词严!”
他话锋一转,脸上那点戏谑收敛了些,带上几分认真,但语气依旧带着调侃。
“可是苏凌啊,在这话好说,事难办。你要查案,就必然要扯出钱仲谋这尊大佛;扯出了钱仲谋,那位替他掌管红芍影、执掌荆南情报网红芍影总影主穆颜卿,就不可能袖手旁观,冲突,那是免不了的!”
浮沉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道:“不瞒你说,道爷虽说两耳不闻窗外事,但在这龙台城里混了这些日子,多多少少也听到些风声。这次穆颜卿北上京都,可不是一个人来的,听说把她手底下红芍影的九成精锐都带出来了!”
“那架势,啧啧,可不是来游山玩水、探亲访友的,摆明了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
他观察着苏凌的表情,见苏凌虽然面沉如水,但眼神微动,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便又嘿嘿一笑,那笑容里满是“我看你怎么办”的幸灾乐祸。
“而且,苏凌,你也别瞒着道爷。你现在查到段威头上,确定他就是被穆颜卿的红芍影策反的暗桩,对吧?”
“那你下一步收网,第一个要动的,十有八九就是这个段威。可你想过没有,一旦你对段威动手,就等于直接打了红芍影的脸,惊了穆颜卿的窝!到那时候,红芍影能善罢甘休?穆颜卿能坐视不管?”
浮沉子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才慢悠悠地,抛出了那个最核心、也最让苏凌难以抉择的问题,脸上那副“我真是为你操碎了心”的表情夸张至极。
“所以啊,苏凌,道爷我这就得问问你了。一旦你真跟穆颜卿对上了,红芍影的精锐高手围上来,你是动手,还是不动手?真要动手,刀剑无眼,你......真的下得去手?”
“就算下得去手,抓住了穆颜卿,证据确凿,她可是钱仲谋在京都事务的主事之人,更是策反朝廷暗桩的人!你真能狠下心来,跟她鱼死网破,不死不休?”
浮沉子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唉声叹气,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凄惨的结局。
“再怎么说,道爷这好弟妹,那也是跟你这小白脸儿有过一段......啊,那个,旧情的对吧?你们这要是真打生打死的,或者你大义灭亲把你媳妇儿给办了......道爷我看着都心疼,都于心不忍啊!”
浮沉子拍了拍苏凌的肩膀,语重心长,表情却滑稽无比。
“有道是,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虽说你们这‘婚’还没个影子,但好歹情分还在嘛。你这要是亲手把旧情人给送进去了,这得多伤天和,多损阴德啊!道爷我都替你们愁得慌!”
苏凌被浮沉子这一番“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的歪理说得哭笑不得,方才心头那点沉郁都被冲散了不少。
他忍不住笑骂道:“滚蛋!你这牛鼻子,满嘴胡吣些什么!什么媳妇儿,什么弟妹,我苏凌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这门亲事!”
“让你好好修道,你倒好,修的尽是些市井长舌妇的本事,比街上那些嗑瓜子扯闲篇的大妈还能编排!再胡说八道,小心劳资用烙铁把你的嘴烫成香肠!”
浮沉子被骂也不恼,反而嘿嘿坏笑,挤眉弄眼,一副“你懂我懂大家懂”的欠揍模样。
笑过之后,他才稍微收了收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但眼神里依旧带着调侃,尽量正色道:“得得得,道爷我不说了行了吧?”
“不过苏凌,咱说正经的,不管你怎么撇清,这穆颜卿,你总是要面对的。她是钱仲谋如今在京都最锋利的一把刀。你现在查的案子,动的人,最终刀尖都会指向她背后那位侯爷。冲突,不可避免。”
“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个章程,或者说,有没有点‘数’啊?”
苏凌闻言,眉头不由自主地微微蹙起,方才那点笑意也淡了下去。
他沉默了片刻,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身不由己的沉重。
“我心里能有什么数?穆颜卿是钱仲谋麾下红芍影的总影主;而我,是丞相萧元彻任命的黜置使,查的是关乎国本的旧案。”
“萧钱之争,势同水火,早晚必有一战,我与她皆难以独善其身。这是大势,是立场,由不得个人喜好。”
他顿了顿,似乎想更清晰地表述自己的想法。
“况且,穆颜卿她也绝非柔弱女流。她心思缜密,性格坚韧,极有主见,认准的事情,旁人很难动摇。”
“她可是带刺的玫瑰,更是执掌江南道第一大情报杀手组织,她不会因私废公,更不会因儿女情长而罔顾她肩负的责任和......她所效忠之人的命令。”
浮沉子听着,不住地点头,脸上那“果然如此”的表情越来越明显。
苏凌揉了揉眉心,继续道:“所以,我并没有什么万全之策,更没有把握能让她如何。”
“若真到了不得不正面相对的那一刻,我能做的,或许也只是尽力说服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她看清形势,明白卷入此事、尤其是继续为钱仲谋遮掩甚至对抗朝廷查案的利害得失。”
“她本心是善良的,懂得是非黑白,并非不明事理之人。当年因为这件事,枉死的百姓有多少,她不是不清楚......只要......”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脸上掠过一丝极不自然的神色,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最终还是含糊地一带而过。
“......总之,我相信,只要陈明利害,分析清楚,她......或许能听得进去,或许能及时收手,至少......不要陷得太深。”
苏凌这番话,说得其实有些底气不足,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寻找一个理论上可行的、不那么血腥的解决途径。
他内心深处,又何尝不知这其中的艰难与理想化?
然而,他话音未落,浮沉子已经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上下下、来来回回地打量着苏凌,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等......等等!”
浮沉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掏了掏耳朵,满脸的不可思议,语气夸张到近乎浮夸。
“苏凌......道爷我没听错吧?你刚才说什么?你要......你要去跟穆颜卿讲道理?!”
“你要用你那三寸不烂之舌,去说服那个执掌红芍影、手下亡魂无数的江南第一杀手情报头子,让她‘明辨是非’、‘看清利害’、‘及时收手’?!”
他猛地一拍自己额头,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然后指着苏凌,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仿佛苏凌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低级错误。
“无量那个弥陀佛的!苏凌啊苏凌,道爷我今天可算是看明白了,”
“你小子哪是特么的什么情场浪子、官场新贵啊......你特么就是个彻头彻尾、如假包换的——纯、直、男!钢铁浇筑的那种!”
浮沉子激动地站起身来,在苏凌面前来回踱步,手舞足蹈,唾沫横飞。
“跟女人讲道理?!你怕不是查案查得脑子都木了吧?!还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呸!”
“这世上最难的事情,排名第一的就是跟女人讲道理!更何况是穆颜卿那样的女人!她要是能听得进男人讲道理,她还能是穆颜卿?红芍影还能是让大晋谈之色变的红芍影?”
浮沉子停下脚步,双手叉腰,俯身盯着苏凌,表情是十足的“你没救了”。
“苏凌,听道爷一句劝,趁早死了这条心!你这想法,不是天真,是他娘的异想天开!”
“跟穆颜卿讲道理?还想说服她?我告诉你,不但门没有!连窗户都没有!你这是吃饱了撑的,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到时候道理没讲通,你自己先被她那红芍影的莺莺燕燕、还有她本人那软硬不吃的手段给绕进去,或者你下不了手,人家可敢捅你刀子......到时候小白脸......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苏凌被浮沉子这一顿劈头盖脸的“直男批判”说得有些讪讪,但他似乎仍有些不死心,或者说,心底里仍存着一丝侥幸与不愿面对现实的逃避。
他犹豫了一下,低声辩解道:“也......也没你说得那么绝对吧?以前......以前也不是没有过类似的情况。我要做的事,与她奉钱仲谋之命要做的事,也曾有过冲突。可最后......最后她也不是没有让步过。甚至......还帮过我不少。”
浮沉子闻言,却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脸上那“你没救了”的表情更甚,语气斩钉截铁,毫不留情地泼冷水。
“苏凌!醒醒吧你!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能一样吗?”
他掰着手指头,给苏凌分析,语气又快又急。
“以前穆颜卿对你有所让步,甚至出手相助,那是因为归根结底,那几次冲突,要么涉及的事情对钱仲谋来说并非核心利益,要么就是钱仲谋自己权衡利弊后,主动改变了策略或暂时退让了!穆颜卿再厉害,她也是听命行事,钱仲谋才是下棋的人!”
浮沉子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目光紧紧盯着苏凌。
“可这一次,不一样!彻彻底底的不一样!你查的是四年前的贪腐旧案,刀尖直指钱仲谋本人!这关乎他的身家性命,关乎他在荆南的基业,更关乎他未来的野心!这是你死我活的根本矛盾!”
“钱仲谋可能会在其他事情上妥协、退让,但在这等关乎自身存亡、核心利益的大事上,他绝对、绝对不会退让半步!除非他自己心甘情愿伏法认罪,但这可能吗?”
他见苏凌眼神闪烁,知道说到了点子上,更是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洞悉内情的笃定。
“所以,这一次,穆颜卿也绝对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对你有所让步,甚至反过来帮你!”
“她的立场,从她踏入龙台城,接到钱仲谋命令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与你截然相反,再无转圜余地!”
浮沉子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
“而且......道爷我还听到些风声。这一次,穆颜卿的态度......异常坚决。她带来的,几乎是红芍影全部的家底。这不仅仅是因为钱仲谋的命令......还有另外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苏凌的心猛地一沉,浮沉子前面的话已经让他心头那点侥幸的火焰摇摇欲坠,此刻听到“更重要的原因”,一种不祥的预感骤然升起。
他下意识地追问道:“什么原因?”


